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碰她!
邀月樓的喧囂,被一聲脆響掐斷。
前一秒還喧囂震天的樓內,此刻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“嗶啵”聲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,無論是端著酒杯的軍卒,還是依偎在客人懷裡的妓女,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視線死死地彙聚在二樓閣台。
那裡,剛才還一臉倨傲的趙凱,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,重重砸在五步開外的地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而原本坐在桌邊的林年,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閣台上,正好擋在南宮邀月身前。他甚至還保持著揮出巴掌的姿勢。
“噗。”
一顆帶血的牙齒,從趙凱嘴裡滾了出來,在地板上彈了兩下。
太快了!從林年起身到趙凱飛出去,整個過程快到沒人看清他是怎麼上樓的!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!”
過了幾息,淒厲的慘叫才從趙凱嘴裡爆發出來。他捂著迅速腫起來的半邊臉,又驚又怒,不敢相信發生的一切。
林年緩緩收回手,居高臨下的看著他,聲音平淡: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碰她?”
一句話,讓整個邀月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這打的不是趙凱,是雍城都尉趙德的臉,是趙家在雍城的臉!
閣台上,南宮邀月撫在琴絃上的手指微微一顫,她看著身前這個並不算魁梧的背影,那雙始終清冷的鳳眸裡,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瀾。
【南宮邀月好感度 5,當前好感度:5】
係統的提示音在林年腦中一閃而過。
“反了!你他媽反了!”地上的趙凱終於回過神來,怨毒的指著林年,瘋狂咆哮,“給老子廢了他!打死他!出了事我叔叔擔著!”
他帶來的那十幾個護衛反應過來,雖然也被林年的身手嚇到,但主子的命令不敢不從。
“鏘!鏘!鏘!”
一陣佩刀出鞘的聲音,十幾個護衛露出凶相,從不同方向朝著林年包抄過來。
“年哥小心!”
樓下的張虎等人驚呼一聲,抓起屁股下的板凳就要往上衝。
“都彆動。”
林年頭也不回的低喝一聲,製止了他們。
他掃了一眼撲上來的護衛,眼神輕蔑。就憑這些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家丁?他甚至連身後那把將軍賞的千夫長戰刀都懶得拔。
就在最前麵的一個護衛揮刀砍來的瞬間,林年的身影動了。
他不退反進,一個詭異的側身,輕易的貼進了那護衛的懷裡。
那護衛隻覺得眼前一花,手腕一麻,隨即一股大力傳來。
“哢嚓!”
一聲清脆的骨裂聲!他手中的佩刀已經到了林年手上,而他自己則抱著變形的手腕,發出了慘叫!
這一切發生的極快!
不等其他人反應,林年手腕一抖,那柄剛搶來的佩刀在他手中,隻用刀背、刀柄。
砰!
第二個撲上來的護衛,被刀柄精準的砸在下巴上,眼一翻,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第三個護衛從側麵攻來,林年看都沒看,反手一刀背,狠狠抽在他的膝蓋彎。
“啊!”
那護衛慘叫一聲,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。
林年的動作沒有一絲拖泥帶水,每一次出手都精準、高效、狠辣!
“哢嚓!”
“砰!”
“嗷——!”
閣台上,清脆的骨裂聲、沉悶的撞擊聲和壓抑不住的慘叫聲連成一片。
不到十個呼吸。
當林年再次停下腳步時,他已經回到了原地,依舊站在南宮邀月身前。手中的佩刀隨手一扔,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而他身後,那十幾個氣勢洶洶的護衛,此刻全都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,沒有一個身上有刀傷,但一個個都抱著自己的手腕、腳踝或者膝蓋,疼的滿地打滾,失去了所有戰鬥力。
樓下,所有人都看傻了。
那些軍卒的眼神,從最初的擔憂,迅速變成了狂熱和崇拜!
“我的天……這、這就是百夫長的實力嗎?”
“猛!太猛了!一個人乾十幾個,跟砍瓜切菜一樣!”
“這他孃的才叫爺們!那幫狗仗人勢的東西,就該這麼收拾!”
張虎幾人更是激動的滿臉通紅,覺得臉上有光。這纔是他們的年哥!這纔是帶領他們鑿穿三十鐵浮屠的男人!
閣台上,趙凱已經嚇傻了,他手腳並用的向後退,臉上哪還有半分囂張,隻剩下了恐懼。
林年一步一步的,朝著他走去。
“你、你彆過來!我叔叔是趙德!我是他親侄子!你敢動我,你死定了!”趙凱色厲內荏的嘶吼著,這是他最後的依仗。
林年走到他麵前,緩緩蹲下身子,與他那張寫滿恐懼的臉平視。
他沒說話,隻是這麼看著他。
趙凱被他看的渾身發毛,感覺自己像是在被一頭猛獸盯著。
“我再說一遍,”林年的聲音很輕,“滾。”
說完,他站起身,懶的再多看趙凱一眼。
就在這時,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:“林百夫長,我家小姐,想請您上樓一敘。”
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綠衣的丫鬟,正是南宮邀月的貼身侍女。她剛才一直嚇的躲在樓梯口,此刻纔敢探出頭來。
此話一出,滿堂嘩然!
“什麼?邀月仙子要請他上樓?”
“天!我沒聽錯吧?邀月仙子從不私下見客的,多少王孫公子砸下千金,都見不到一麵!”
“這林百夫長……太有麵子了!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“唰”的一下聚焦在林年身上,羨慕、嫉妒、震驚,不一而足。
地上的趙凱聽到這話,更是氣的一口血湧上喉嚨,又被他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費儘心思,連南宮邀月的手都碰不到,反而被打斷了牙,丟儘了臉。而這個林年,不但打了自己,還被南宮邀月主動邀請?
奇恥大辱!
“林年!你給老子等著!我趙家跟你沒完!”趙凱從地上爬起來,撂下一句狠話,便在一眾哀嚎的護衛的攙扶下,連滾帶爬的逃離了邀月樓。
對於他的威脅,林年連眼皮都懶的抬一下。
“年哥牛逼!”張虎幾人衝著趙凱的背影,得意的豎起了中指。
林年轉過身,看向南宮邀月。
對方那雙清冷的鳳眸正靜靜的看著他,眸光裡似乎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年哥,去啊!這可是邀月仙子!”張虎在一旁激動的慫恿。
林年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他也想知道,這個女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“你們幾個,自己找樂子,賬記我頭上。”林年對張虎他們交代了一句。
“好嘞年哥!您放心去吧!”
在無數道複雜的視線中,林年跟著那綠衣丫鬟,走上了二樓,進入了南宮邀????閨房。
一進門,一股淡雅的蘭花幽香撲麵而來,沁人心脾。房間的佈置很雅緻,沒有金銀的堆砌,處處透著一股書卷氣。
南宮邀月已在一張梨花木桌旁坐下,親手烹著茶。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,讓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。
“坐。”她抬起眼簾,示意林年坐在對麵。
林年也不客氣,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。他身上還帶著一股未散的血火氣息,與這間雅緻的閨房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南宮邀月並不在意,將一杯烹好的茶推到林年麵前,動作優雅。
“剛才,多謝林百夫長解圍。”她朱唇輕啟。
“舉手之勞。”林年端起茶杯,一飲而儘,隻覺一股暖流滑入腹中。他放下茶杯,很直接的開口。“主要是那家夥太吵,打擾我喝酒了。”
南宮邀月聽到這個回答,微微一怔,隨即,那張清冷的臉上,竟真的綻放出一抹極淺的笑意。
像林年這樣,把英雄救美的功勞說成是嫌人聒噪的,還是第一個。
【南宮邀月好感度 5,當前好感度:10】
“林百夫長,與我見過的軍人,不太一樣。”南宮邀月重新為他斟滿一杯茶,抬眸看著他。
“哦?哪裡不一樣?”
“我見過的軍人,勇則勇矣,但……”她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,“但像百夫長這般,出手果決,卻又懂得控製分寸,冷靜沉穩的,卻是第一個。”
剛才林年出手,看似凶狠,卻隻是卸了關節,並未下死手。這份對自己力量的掌控力,非同小可。
“戰場上,不懂得控製力氣的人,通常死的快。”林年淡淡的說道。
南宮邀月沉默了。她能從這個男人的身上,感受到一種東西。那是一種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,才沉澱下來的平靜,以及平靜之下,隨時可以出鞘的鋒芒。
在她倒茶的時候,月光照亮了她白皙的手腕,那個細微的黑色符文印記,再次落入林年的眼中。
它像一個囚徒的標記,與她仙子般的氣質格格不入。
似乎察覺到了林年的視線,南宮邀月下意識地收了收衣袖,打斷了沉默。
“百夫長……為何要當兵?”
她鬼使神差的問出了這個問題,問完之後,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唐突。
房間裡一時間陷入安靜,隻有茶水的霧氣嫋嫋升起。
南宮邀月的心跳,不知為何,竟有些加速。
許久,林年才緩緩抬起頭,對上她那雙探尋的鳳眸。
他的回答很簡單,隻有四個字:“為了殺韃子。”
南宮邀月端著茶杯的手指,驀地收緊,茶水漾出些許,燙到了指尖也渾然不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