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千歲,來當狗嗎!
夜深了。
京城一片黑暗,隻有鎮北王府的書房還亮著燈。
林年一個人坐在紫檀木主位上。
空氣裡是龍涎香和茶香。
南宮邀月站在一旁,冷淡的彙報著進展。
“王爺,照您的吩咐,已經派人去給魏忠明遞話了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說:“不過,魏忠明很多疑,又狠,是皇帝的走狗。他在宮裡幾十年,根基很深,想拉攏他,很難。”
“拉攏?”
林年停下敲擊的手,抬眼笑了。
“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拉攏他?”
南宮邀月愣住了:“那王爺您的意思是?”
“魏忠明不需要拉攏。”
林年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,話裡帶著殺氣。
“你隻要給他一份他沒辦法拒絕的好處,等他上鉤了,再控製住他。”
他喝了口茶。
“魏忠明在宮裡作威作福半輩子,圖的就是權力和富貴。他很清楚,他的一切都是皇帝給的。”
“皇帝現在用他,是因為他能替皇帝乾臟活。”
“但皇帝這種人,翻臉不認人。一旦他沒用了,或者皇帝找到新的人代替他,趙乾會馬上殺了他,把他貪的錢全部收走。”
“他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,所以睡不踏實。”
“他需要一個比皇帝更強的靠山。一個在他倒台後,不會殺他,還能保住他富貴的後台。”
林年放下茶杯,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我,就是他唯一的選擇。”
南宮邀月心裡一驚。
王爺的想法總是這麼出人意料,卻又直接指向人心的貪婪。
她抬頭問道:“那……我們給他什麼好處?”
“兩樣東西。”
林年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第一,是他所有政敵的黑料。康王趙恒那份名單你還記得?上麵一半多的人都是在朝堂上罵他的清流。這些人是魏忠明想動又不敢動的。”
“我把這些罪證送給他,夠他忙的了。”
“第二,”
林年笑了笑,“是讓他當從龍之臣的功勞。”
從龍之臣!
南宮邀月呼吸一停,猛的抬頭看向林年。
王爺他……竟然這麼快……
“噓。”
林年做了個安靜的手勢,開玩笑的指了指房梁。
“這王府裡,到處都是皇帝和玄機子的人。有些話,心裡知道就行。”
南宮邀月馬上明白了,收起所有表情,低頭恭敬的說:
“屬下明白。”
“去吧,把給魏忠明的東西準備好。另外,讓公輸彥明麵上開始搞事。動靜越大越好,讓全京城都知道。”
“搞什麼事?”南宮邀月問道,她知道這肯定是為了掩人耳目。
“就說本王覺得京城禁軍的鎧甲太差了,配不上皇帝的親軍。”
“本王要親自設計一款新的金吾神將甲,獻給陛下。”
林年隨口說著,嘴角帶著一絲玩味。
“圖紙畫的花哨一點,把龍和鳳都刻上去。”
“材料寫的珍貴一點,什麼天外隕鐵、深海沉銀,怎麼稀有怎麼寫。”
“數量報的多一點,先要十萬套!”
“反正,怎麼能吸引人注意,就怎麼搞。”
南宮邀月瞬間明白了。
林年要用一個很高調、很忠心的專案,把皇帝、玄機子和滿朝文武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。
讓他們以為林年正在努力討好皇帝,變成了一個隻知道煉器的王爺。
而真正的殺招——元素熔爐,就能在所有人眼皮底下,用魏忠明打通的地下渠道,悄悄的組裝除錯。
“屬下這就去辦。”
南宮邀月領命,人一閃就消失在夜色裡。
……
第二天,天還沒亮,一個訊息就傳遍了京城的權貴圈。
鎮北王林年,說京城禁軍裝備太差,決定親自設計,花大價錢給陛下打造一支神甲禁衛。
訊息一出來,滿朝文武的反應都不一樣。
早朝還沒開始,幾個熟識的官員就聚在宮門外小聲議論。
“聽說了嗎?鎮北王要給禁軍換甲,叫金吾神將甲,聽說一套的錢夠邊軍一個百人隊花一年!”一個戶部官員滿臉發愁。
“年紀輕輕當了王爺,太想表現自己了。”一個老禦史搖了搖頭,“剛封王就急著討好陛下,太難看了。他是武將,不該學弄臣那套。”
旁邊一個兵部侍郎冷笑:“我看他是打贏了仗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。一個武夫,懂什麼國家大事?還設計鎧甲,他以為打仗是鬨著玩嗎?”
當然,也有人誇鎮北王忠心。
一時間,朝堂上說什麼的都有。
皇宮深處的禦書房裡。
皇帝趙乾靠在龍椅上,聽著身前穿道袍的玄機子彙報,笑了。
“看來,這林年就是個有點本事的武夫,上不了台麵。”趙乾撚著手裡的玉珠,“給個王爺的帽子,他就急著來討好了。”
玄機子點點頭:“陛下聖明。這人雖然氣運很強,但畢竟是草莽出身,突然當上王爺,心性不穩。現在他一門心思去搞煉器,正好給了我們準備的時間。”
玄機子話鋒一轉:“隻是,昨晚我派去王府監視氣運的蜃影,聯係不上了。”
趙乾的眉頭皺了起來:“哦?被發現了?”
“應該是。林年身邊那個叫南宮邀月的女人,是天機閣的叛徒,很懂這些東西,可能是她破了我的法術。”
“不過沒關係,一個小東西而已。我已經派了另一批人,藉口幫王爺研究神甲,光明正大的住進了王府。說是幫忙,其實是監視。王府以後的一舉一動,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好。”
趙乾滿意的點頭。
“就讓他去搞。他越是在這神將甲上花心思,和京城禁軍的氣運綁的就越緊。以後九龍鎖天大陣發動,我們就能用這支禁軍做引子,從他身上抽走更多的氣運。”
“傳我的旨意,戶部、工部全力配合鎮北王,他要什麼就給什麼!不許耽誤!”
“遵旨。”
玄機子躬身領命。
……
同時,在京城另一頭的東廠衙門。
這裡常年見不到太陽,空氣裡都是潮濕和血腥的怪味。
一間最深的密室裡,東廠督主魏忠明盯著桌上的兩樣東西,他慘白的臉上,呼吸都急了。
一樣,是一份很長的名單。
上麵的每個名字,都讓他眼皮直跳。
戶部尚書張居正,都察院左都禦史王安道……
這些人,全都是朝中清流一派的核心人物,是他多年的死對頭,幾乎天天上奏摺罵他。
現在,名單後麵附著他們貪汙的詳細證據。
每一條都夠讓他們滿門抄斬。
這名單就是一把刀。
另一樣,是一張小紙條。
紙條上沒寫是誰送的,隻有八個大字。
“屠龍之功,千歲可願?”
魏忠明渾身一顫。他死死盯著紙條,慘白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了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冒出火來。
屠龍!
林年這個瘋子!他竟然想殺皇帝!
他魏忠明是個太監,靠著皇權才能活。可他不想哪天被主人一腳踢開。
他比誰都清楚,趙乾是個無情的人。自己現在有這麼大權力,是因為皇帝需要他去咬人。
一旦事情辦完,或者皇帝找到了新的人,自己的下場,肯定比名單上的人更慘。
現在,林年,那個鎮北王,給了他一個選擇。
這是他擺脫奴才身份,成為開國功臣,掌握大權的唯一機會。
這個好處太大了。
他根本沒辦法拒絕。
“嗬嗬……嗬嗬嗬嗬……”
密室裡,響起了魏忠明嘶啞的笑聲,又興奮又怨毒。
他拿起名單,彷彿已經看見那些裝模作樣的清流君子,跪在自己腳下哭著求饒。
“張居正、王安道……你們這群天天罵咱家是閹狗的清流……你們死定了!”
他小心的把名單收好,藏在身上。
然後,他拿起寫著“屠龍之功”的紙條,湊到蠟燭前。
他看著火苗一點點燒掉紙條,把那八個字變成灰。
做完這一切,他感覺自己像是重活了一次。
“來人!”
他對著石門外喊,聲音有些尖利。
一個小太監馬上推門進來,跪在地上,頭也不敢抬:“乾爹,有什麼吩咐?”
“傳我命令。”
魏忠明的聲音尖利。
“通知京城地下貨運的所有管事。從今天起,鎮北王府要運東西,不管是什麼,運到哪,都直接放行!”
“誰敢查,敢亂說話,殺無赦!”
“另外,”他停了一下,“派人去回複鎮北王。”
魏忠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慘白的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。
“就說,他送的大禮,咱家……收下了。”
“從今以後,他林王爺的事,就是我魏忠明的事。”
“王爺指東,咱家絕不往西。”
“王爺想讓誰三更死,咱家……就親自去遞刀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