賜婚聖旨!天子的殺機!
趙乾回到龍案前,提起朱筆,親筆寫下一道聖旨。
他寫下的聖旨,字裡行間全是殺機。
“奉天承運,皇帝詔曰。冠軍侯林年,忠勇無雙,於韃子草原扭轉危局,陣斬鬼王,為國平定邊患,功在社稷。”
“朕心甚慰,特加封為鎮北王,食邑萬戶,世襲罔替。”
“聞卿於陣中捕獲天外祥瑞,此乃天佑我大乾之兆。”
“著即刻率親兵押送祥瑞返京,朕將親為爾慶功,告慰太廟,使爾功績昭於天下。”
“另,聞鎮北王尚未婚配,朕有遠親長寧郡主趙靈兒,年貌相當,性行淑均。”
“朕意為爾二人賜婚,擇吉日完婚。”
“望卿忠心任事,勿負朕恩。欽此。”
這份蓋了傳國玉璽的親筆聖旨,經八百裡加急送至北境大營。
整個大營的將士都激動起來。
封了異姓王,還是開國第一位,可以世襲罔替。這是極大的榮耀和恩寵。
無數將士圍著宣旨太監,臉上都是與有榮焉的興奮神色。
他們的侯爺封王,他們的地位也自然水漲船高。
中軍大帳裡,林年接過聖旨,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
他平靜的掃過聖旨上的字,嘴角閃過一絲冷笑。
鎮北王?好大的手筆。
一個空頭王爵,就想換走我的兵權和黑日核心?
還賜婚?長寧郡主趙靈兒?
皇帝是怕一道鎖鏈不夠,還想用美人計再加一道?
算盤打得真響。
“王爺,恭喜王爺,賀喜王爺。”
宣旨的老太監滿臉諂笑,對著林年深深一躬。
“陛下對您真是天恩浩蕩。此乃我大乾開國獨一份的殊榮。您還不快領旨謝恩?”
帳內的李牧之和王大麻子等人,也覺得這封賞有點奇怪。但封王的榮耀太大,他們還是很激動,催促林年接旨。
林年沒有動。
他的目光落在聖旨末尾的“欽此”二字上,眼神變得深沉。
就在半個時辰前,他剛收到京城東廠提督魏忠明密信。
信上隻有一句話。
“京城已為君設天羅地網,入甕則為魚肉。”
再看眼前這份聖旨,皇帝趙乾想乾什麼,已經很清楚了。
這就是一道催命符。
皇帝要他交出兵權和黑日核心。然後把他困在京城,除掉他的手下。最後,搶走他的一切,去當什麼人道龍脈的養料。
好狠,好毒。
他本以為,自己平定北境,立下這麼大的功勞,就算皇帝猜忌,麵子上總會過得去。
他甚至想過,隻要糧餉軍備按時抵達,他便繼續鎮守北境,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。
可他沒想到,這位天子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,直接就要他的命。
既然你不仁,休怪我不義。
“王爺?王爺?”
宣旨太監見林年遲遲不接旨,臉上的笑容有些僵。
“您這是……?”
林年慢慢抬頭,臉上的冷漠不見了,換上了一副又驚又喜的表情,看起來還有點不敢相信。這讓眾人都愣住了。
“啊?哦哦!謝主隆恩,謝主隆恩!”
他好像剛反應過來,手忙腳亂的就要下跪接旨。
“使不得,使不得。”老太監連忙扶住他,“王爺,您如今已是王爵之尊。陛下特許,見官大一級,見君不跪。”
“這……這怎麼行。”
林年一臉誠惶誠恐的樣子。
“陛下恩重如山,臣……臣粉身碎骨,亦難報萬一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激動的從老太監手裡接過聖旨。那副感恩戴德的樣子,演的毫無破綻。
連帳內最瞭解他的王大麻子都看傻了眼。
“王爺,那您看……回朝之事?”老太監試探著問。
“回,當然回!”
林年一拍胸脯,一臉正氣的說:“陛下召喚,刀山火海我也要去。公公放心,我馬上就去安排。三天……不,明天!我明天就出發,絕不讓陛下久等。”
“好好好!”
老太監大喜過望,沒想到差事如此順利。
他走後,大帳內的氣氛驟然一沉。
“老大,這事不對勁。”王大麻子率先開口,“封王還賜婚?黃鼠狼給雞拜年,沒安好心。京城那幫孫子,肯定憋著壞水。”
李牧之也眉頭緊鎖:“侯爺,此番進京,恐是凶多吉少。您是北境主心骨,您若一走……況且京城乃虎穴龍潭,我等兵力有限,一旦進入……”
他們都看出了其中的凶險。
林年把聖旨隨手扔在桌上,臉上的激動神情消失了,又恢複了冷漠。
他看著兩個心腹,緩緩開口。
“你們說的,我都知道。”
“京城是龍潭虎穴,皇帝想殺我,這些我都知道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但帳內兩人聽了都心裡一驚。
王大麻子和李牧之都愣住了。
既然知道是陷阱,為何還要去?
林年看著他們吃驚的表情,又冷笑了一下。
“他佈下天羅地網,等我自投羅網。”
“可他想過沒有……”
林年伸出手指,輕輕叩了叩桌上的聖旨。
“我為何要去?”
“他想要我的兵權,想要我的祥瑞,想要我的命。”
“而我……”
林年的聲音一頓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。
“想要的,是他的整個天下!”
這句話一說出來,王大麻子和李牧之都懵了。
他們瞪大了眼睛,張著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隻是死死的盯著林年。
謀反。
他們的王爺,竟然親口說出了這兩個字。
這膽子已經不是包天,而是要換了這片天。
雖然他們也看不起京城裡隻會耍陰謀的皇帝,但換掉皇帝這個念頭,他們從來沒敢想過。這是從小就有的對皇權的敬畏。
可現在,林年卻如此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。
帳內安靜的可怕。
看著兩人魂不守舍的樣子,林年笑了。
他知道這句話對他們的衝擊很大。
但他必須說,因為從他決定進京的那一刻,便再無退路。
要麼,他死在京城。
要麼,那張龍椅換人來坐。
“怎麼?嚇到了?”林年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,語氣輕鬆。
“老……老大……”王大麻子艱難的吞了口唾沫,聲音乾澀,“您……您是認真的?”
“你看我像在開玩笑嗎?”林年反問。
李牧之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鎮定下來。
他比王大麻子想得更多。
以林年如今的功勞威望,擁兵自重,在北境裂土稱王,趙乾根本無可奈何。
可林年偏偏選了最凶險的一條路,親自入京。
這說明,他從不滿足於一個北境之王。
他的野心,是整個天下。
想通了這一點,李牧之的呼吸也變重了。他心裡又害怕,又有一股控製不住的激動。
追隨這樣的主公,要麼萬劫不複,要麼便是從龍之功,開創一個新時代的無上偉業!
賭注太大,但足以讓任何有血性的軍人動心。
“侯爺。”
李牧之猛地單膝跪地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。
“末將追隨您,非為大乾,非為君王,隻為您一人之令是從!”
“您劍鋒所指,末將萬死不辭!”
他賭了。
他將自己的性命與李家的未來,全部壓在了林年身上。
王大麻子見狀,也反應過來。
他腦子沒李牧之轉得快,但他隻認一個死理:跟著老大有肉吃。
從鷹愁澗到鬼王牙帳,哪次不是從死路裡殺出來的活路?
“對!老大,俺也一樣!”
王大麻子“噗通”一聲跪下,聲音很大。
“什麼狗屁皇帝,俺不認!俺就認你這個北境之王!你要當皇帝,俺就給你打頭陣!誰不服,俺就砍了他!”
看著麵前跪下的兩個心腹,林年點點頭,把他們扶起來,沉穩的說:“好,有你們這句話就夠了。”
“不過,現在還不到掀桌子的時候。”
林年搖了搖頭。
“皇帝以為他設下陷阱,那我們就將計就計。”
“他要我進京,我便進京。他要我交出兵權,我偏要將北境防務,打造成銅牆鐵壁!”
他的目光掃向二人,開始下令。
“李牧之,我走後,北境大軍全交給你。一個月內,把那三十萬降兵全部整編完!我要北境軍擴充到五十萬!”
“王大麻子,你的斥候營繼續擴編,將整個韃子草原乃至更西的土地納入監控。我要知道草原上每一隻羊的動向!”
“是!”
兩人大聲領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