驅虎吞狼,假傳神諭!
黑石山脈腳下,峽穀幽深。
大軍後撤三十裡,剛好卡在鬼王牙帳精神力場的邊緣。
營地內篝火獵獵。
經曆過生死狂奔的士兵們沒有絲毫睡意。他們圍坐在火堆旁,借著火光擦拭刀口上的血跡,動作輕快,眼神亮得嚇人。
“瞧見沒?那金色的翅膀一張開,天都亮了。”
“廢話,老子就在前鋒營,眼看著那火卷過去,幾百個神奴連渣都沒剩。”
一名老兵用布條纏緊手臂上的傷口,咧嘴一笑:“那是女武神。隻要她在,咱們大越就塌不了。”
不需要賞銀,不需要動員。一個不可戰勝的圖騰,足以把這支軍隊的魂給燒得滾燙。
中軍大帳。
空氣彷彿凝固。
林年坐在行軍床邊。床上,武青鸞身上的暗金色液態金屬已完全沒入麵板。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衫,臉色蒼白,但呼吸綿長有力。
“怎麼樣?”林年視線未移。
孫道濟收起銀針,長舒一口氣,滿是褶子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歎。
“侯爺寬心。那兩股力量在武將軍體內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,正在重塑經脈。老朽行醫一甲子,從未見過這種破而後立的脈象。”
老頭子收拾藥箱,壓低聲音:“睡一覺,醒來隻會更強。”
林年點頭,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。
他轉頭看向角落。聖女阿雅縮在陰影裡,正抱著一塊比她臉還大的風乾牛肉死磕,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。
“接著。”
林年拋過去一瓶淡藍色的藥劑。
“喝完睡覺。”
阿雅接住瓶子,眨了眨眼,乖巧點頭。
安頓好傷員,林年掀簾而出。
外帳,南宮邀月、李牧之、王大麻子等人早已圍在沙盤前。
“侯爺。”
眾人抱拳。
林年走到沙盤主位,指節叩擊桌麵:“說情況。”
南宮邀月素手輕揚,幾枚晶瑩的陣旗沒入沙盤四角。靈光交織,一副由光影凝聚而成的立體輿圖瞬間在桌麵上方浮現。
畫麵中央,鬼王牙帳被一團瘋狂翻滾的黑霧死死籠罩,彷彿有什麼巨獸在其中掙紮咆哮。
“喀什動不了。”
南宮邀月聲音清冷:“深淵信標已經鎖死坐標。他現在必須用全部力量壓製信標,隻要敢分神或踏出牙帳半步,深淵意誌就會立刻降臨,把他連皮帶骨吞下去。”
林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弧。
這是他送給喀什的見麵禮。
“那群黑皮狗呢?”王大麻子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南宮邀月指尖掐訣,輿圖上的光影變幻,視線切至牙帳東側十裡的枯樹林。
幽暗中,隱約可見黑色甲冑的冷光。
“神奴主力未損,在那邊蟄伏。他們忌憚武將軍剛才的爆發,不敢硬衝,但也不甘心撤退。”
“他們在等援軍。”
林年盯著地圖上那個微妙的三角形。
鬼王被困,神奴窺視,己方休整。
“黑日教宗想要核心,這支神奴隻是先頭部隊。一旦主力抵達,我們就成了甕中之鱉。”
李牧之眼中殺意暴漲,手按刀柄:“趁他病,要他命!神機營還在,未必啃不下這塊硬骨頭。”
“不可。”
南宮邀月斷然否決:“神奴單兵戰力遠超我軍,硬拚隻會兩敗俱傷。況且喀什雖然動不了,但他手底下的石像鬼和詭屍大軍還在。誰先動手,誰就是靶子。”
大帳內陷入焦灼。
進退維穀。
撤,雍城必破;打,腹背受敵。
林年盯著靈光閃爍的輿圖,目光在牙帳與神奴埋伏點之間遊移。
忽然,他笑了。
笑容裡透著一股子算計的味道。
“為什麼要我們動手?”
“喀什想獨吞飛升功勞。”
“黑日教宗想奪回聖物。”
“其餘鬼王想爭奪獻祭主導權。”
“這幫怪物,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。”
他彈了彈煙灰:“既然都想當老大,咱們就幫他們一把。”
“南宮。”
“在。”
“能不能利用天機陣,模擬出‘骸骨之主’的神魂波動?”
南宮邀月一怔,隨即指尖在手中的羅盤上飛速撥動,繁複的推演符文在她瞳孔中如星河般流轉。
“理論可行。羅盤記錄了喀什和異端審判者的氣息樣本,經過陣法反向推演,可以構建出一個高位格的威壓模型。”
她頓了頓,眉頭微皺:“但天機陣隻是推演端,無法進行大範圍的神魂廣播。我們需要一個足夠強的增幅法器,或者……一個活的共鳴源。”
林年目光投向內帳。
“現成的共鳴源,裡麵就有一個。”
……
十分鐘後。
睡眼惺忪的阿雅被林年拎了出來,懷裡還抱著那個空瓶子。
“阿雅,幫個忙。”
林年蹲在她麵前,笑得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。
“用你的能力,幫我喊一句話。聲音要大,大到讓這片草原上所有的臟東西都聽見。”
阿雅歪著頭,雖然聽不懂原理,但出於對飼主的信任,她重重點頭:“好。”
林年起身,眼神瞬間淩厲。
“係統,載入精神模擬模組。”
他在心底默唸。
【指令確認】
【樣本呼叫:鬼王喀什(變異體)……異端審判者(神奴)……】
【高維精神模型構建中……】
【模擬物件:骸骨之主(偽)】
【擬真度:99.8%】
嗡——
一道無形的波紋以林年為中心炸開。
李牧之和王大麻子臉色瞬間煞白,膝蓋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,彷彿一尊遠古魔神正站在雲端,冷漠俯瞰螻蟻。
“就是這個味兒。”
林年很滿意,手掌按在阿雅頭頂。
“靈力連結,起。”
【精神連結啟動】
【訊號放大器:光之聖女(阿雅)】
【覆蓋範圍:方圓五百裡】
“開始。”
林年閉上眼,在腦海中編織出一段最惡毒、最誘人,也最符合那群怪物邏輯的“神諭”。
……
鬼王牙帳。
喀什盤踞在心臟王座上,無數觸手死死纏繞著深淵令牌,試圖隔絕那該死的訊號。
“再給我三天……隻要三天……”
轟!
一股浩瀚、冰冷、帶著無上威嚴的精神波動,毫無征兆地從天穹壓下。
這股波動無視空間,無視防禦,直接在他,以及方圓五百裡內所有亡靈生物的靈魂深處炸響。
“吾之子民……”
喀什渾身劇顫,觸手瞬間癱軟。
這股腐朽與死亡的氣息……
是主上!
骸骨之主降臨了?!
恐懼讓他本能地收斂氣息,做出最卑微的臣服姿態。
然而,下一秒,那宏大的聲音如雷霆般審判落下:
“喀什……背棄誓言……私通深淵……意圖染指神座……”
“其罪……當誅!”
喀什四顆眼球幾乎瞪裂。
汙衊!
這是**裸的汙衊!他明明是為了主上的大業才借用深淵之力!
但那個聲音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,帶著不容置疑的誘惑,回蕩在每一隻怪物的腦海:
“即刻起……剝奪喀什鬼王之位……”
“傳吾神諭……”
“凡吾教眾……斬殺叛徒喀什……奪取骨壇者……”
“賜……鬼王之位!”
“賜……永恒神血!”
“賜……飛升主祭權!”
這一刻,整個草原的貪婪與殺意,被徹底引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