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法分割的羈絆!
神奴指揮官的無頭身體僵硬站著。脖子噴出的血液在高溫下蒸發成紅霧,屍體砸在焦土上。
咚。
沉悶的撞擊聲讓戰場瞬間安靜。
“吼。”
一聲咆哮打破了安靜。
五米高的縫合憎惡邁開大步。它是鬼王喀什的戰爭兵器,核心指令是殺戮。眼前的人類殺死了指揮官,觸發了它的攻擊指令。
“蟲子。碾碎。”
憎惡每走一步,地麵都裂開縫隙。它身上縫合的腐肉顫抖,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味。
巨大的骨錘揮下,它由數百根巨獸腿骨捆綁,灌注了黑鐵汁液。骨錘落下前,空氣發出爆鳴。
林年倒在血泊中。這種攻擊,現在的玩家或士兵碰到就會死。
他想讓武青鸞躲開,但喉嚨隻能發出抽氣聲,血沫堵住了氣管。
武青鸞沒有躲。
她懸浮在三米高的空中,瞳孔變成流淌的金色熔岩。她看著那能把她砸成肉泥的陰影,沒有閃躲。
光暗雙翼一振,虛幻的羽翼變得凝實。
轟。
空氣被另一股力量撕裂。她化作一道金光,直接迎向骨錘。
剩下的神奴都覺得她瘋了。用身體硬接攻城兵器,就是自殺。
當。
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響起。音波把周圍幾十米內的碎石震碎。
那柄骨錘在碰到武青鸞的前一刻,突然停住了。
武青鸞伸出右手,手上覆蓋著暗金色的液態金屬。她五指並攏,輕易插進了堅硬的黑鐵骨錘裡。
“碎。”
武青鸞開口。
她右臂的暗金紋路亮起,一股震蕩的力量順著指尖傳進骨錘內部。密集的裂紋爬滿了整個骨錘。
砰。
骨錘炸成漫天骨粉和黑鐵碎片。
縫合憎惡發出一聲低吼,似乎不明白武器為什麼消失了。它還沒收回手臂,那道金光已經穿過骨粉,出現在它麵前。
武青鸞懸浮在憎惡巨大的頭顱前方。她抬起手掌,按在憎惡流淌著腐蝕性涎水的麵門上。
“肮臟的東西,消失吧。”
轟。
金色聖火和黑色地獄火同時從她掌心噴出。兩股力量在憎惡的頭顱裡衝撞。
憎惡發出慘叫。
半秒後,慘叫停了。它的頭顱爆開一團白光,黑色的火焰順著脖子向下蔓延,把骨頭和腐肉都燒成了灰。
三秒。
這頭怪獸化作一堆黑色的飛灰。
秒殺。
不知是誰先尖叫了一聲,神奴方陣頓時亂了。他們丟下武器,踩著同伴的屍體向遠處逃跑。
“想走?”
武青鸞轉身,光暗雙翼完全展開。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林年,然後充滿殺意地看向逃跑的神奴。
“傷了他,你們還想走。”
她雙翼向前一扇,無數金色羽毛飛出。
每一根羽毛都鎖定了逃跑的敵人。
噗噗噗噗。
貫穿聲連成一片。神奴身上的鎧甲沒能擋住金羽,他們的要害都被瞬間貫穿。
林年躺在地上看著,係統麵板上的資料在快速跳動。這就是S級角色覺醒後的力量。
林年咬牙用斷刀撐著地麵站起來。他知道武青鸞正在燃燒生命。
“所有人。”
林年撿起通訊器,用儘力氣嘶吼。
“彆發愣。看著那個方向。那是我們的路。全軍突圍。”
遠處,李牧之等人也看到了這一幕。一個金色身影在屍潮中清理出一條百米寬的通道,兩邊都是燃燒的殘骸。
“那是武將軍?”李牧之握緊戰刀。
“彆廢話,去接應侯爺。”王大麻子一巴掌拍在李牧之的頭盔上,“全軍突擊,沿著那道光衝過去。”
剩下的玄甲重騎發出咆哮,馬蹄聲響起。大軍順著那條安全的通道突進,路上沒有任何阻礙。
林年拄著斷刀站著,因為失血過多感到眩暈。他盯著半空。
“青鸞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武青鸞聽見了。
半空中的武青鸞身體一震,低下頭。她看到林年,眼中的殺意退去。
她對著林年隔空一抓,一股力量托住他,把他平穩的送向衝來的騎兵。
“侯爺。”李牧之衝在最前,一把抓住林年的手,借著馬力將他拉上馬背。
“走。全速撤退。不要回頭。”林年趴在馬背上大吼。
但他自己忍不住回頭。
武青鸞背對大軍,獨自麵對遠處的鬼王和屍潮。
她張開雙臂。
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光幕以她為中心展開,擋在鬼王和屍潮麵前。
無數攻擊砸在光幕上,光幕晃動了一下,但沒有破碎。
“快撤。”林年紅著眼,指甲陷進馬鞍。
係統麵板上,武青鸞的血條正在快速下降。
大軍衝出了盆地,身後的咆哮聲越來越遠,壓迫感也消失了。
安全了。
林年心臟狂跳,盯著空中那個變小的金色光點。
“夠了。回來。”
他在心裡默唸。
遠處空中的武青鸞身體晃了一下。
光幕破碎。她背後的雙翼消失,身上的暗金金屬也剝落,變回了破損的噬火玄甲。
她悶哼一聲,力量耗儘,從幾十米的高空墜落。
“青鸞。”
林年瞳孔收縮。
他直接從飛馳的戰馬上跳下,在草地上翻滾幾圈卸掉力道,然後撲了過去。
在武青鸞快要砸到地麵的瞬間,林年衝過去接住了她。
哢嚓。
他的臂骨裂開,但他緊緊抱住懷裡的人,用後背著地。
咚。
兩人摔在草地上滑行了幾米。
“咳咳。”林年咳出一口血,顧不上自己的傷,低頭檢視武青鸞的情況。
武青鸞身上的光芒徹底消失。她的金發變回黑色,被冷汗浸透貼在蒼白的臉上。鎧甲滾燙,是能量過載的餘溫。
“青鸞?青鸞。”
林年拍著她的臉頰,手上全是血。
係統麵板的紅色警告彈窗跳出。
【警告。目標生命體征微弱。】
【警告。靈能迴路受損。】
武青鸞的睫毛顫動,費力地睜開眼。
她那雙向來有神的眼睛此刻很疲憊,瞳孔渙散。她努力看清,看到了林年滿是血和淚的臉。
她笑了。
她嘴角上揚,牽動了嘴角的血跡。這是一個虛弱又乾淨的笑。
她抬起手,想去摸林年的臉,擦掉他嘴角的血。但她沒有力氣,手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。
林年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,眼淚落到她的手背上。
“我在。我在這,沒事了,我們出來了。”
武青鸞看著他,嘴唇微動,聲音很輕。
“我……保護到……你了……”
“這次……沒讓你……一個人……”
說完,她閉上眼睛,頭一歪倒在林年懷裡。
“青鸞。”
林年感覺心臟被攥住,喘不過氣。
“醫療兵,快滾過來。”
他的咆哮聲在野外回蕩。
幾名軍醫跑過來,聖女阿雅也跳下馬車,來到武青鸞身邊。
“讓開。讓我來。”
阿雅雙手亮起白光,按在武青鸞的心口。
“怎麼樣?”林年盯著阿雅,眼睛通紅。
阿雅閉著眼,額頭都是汗,身體因為靈能透支在顫抖。
一分鐘過去。
阿雅睜開眼,倒在地上:“她還活著。”
“她體內的兩股力量本來會炸開,但現在平衡了。她隻是太累,身體進入了休眠。她睡著了。”
聽到“睡著了”,林年全身一鬆。
他坐在地上,大口喘息,胸膛起伏。
活著就好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睡著的武青鸞。她睡得很安靜,蜷縮在他懷裡。
林年伸出手,撥開她額前被汗粘住的頭發,手指劃過她冰涼的臉頰。
他感到心疼,也有些後怕。
穿越以來,他一直把這個世界當成一個遊戲。所有人對他來說都是NPC,是可以利用的資源,可以計算的資料。
娶妻變強係統,隻是他變強的工具。
但就在剛才。
當武青鸞不顧一切擋在他麵前,用身體去撞那個怪物,當她說出“我保護到你了”的時候。
林年看著懷裡這個為了他差點把命丟掉的女人。
有些東西變了。
徹底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