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境!被點燃的信標!
噗嗤!
黑色的令牌釘進了那顆巨大的心臟。
血肉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接著。
咚!
心臟猛的收縮,發出沉悶的跳動。
一股黑色的波紋,從令牌處向四周擴散開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鬼王喀什發出了慘叫,聲音裡充滿了恐懼。
它感覺到,林年釘入它心臟的令牌活了過來,變成了一個坐標,一個引誘深淵的餌料。
一股龐大古老的恐怖意誌,隔著無數維度投來一瞥。
那就是深淵。
是喀什一直想利用,卻不敢觸碰的禁忌。
“你做了什麼!瘋子!你這個瘋子!”
喀什的精神波動混亂起來。
它感覺體內的力量正在失控,那個坐標在抽取它的生命力,向深淵傳送訊號。
它想拔出令牌,卻做不到。
深淵的力量已經和它的核心融為一體。
如果不殺了林年,毀掉這個啟用坐標的人,它就會變成深淵降臨的祭品,被徹底吞噬。
“殺了他!給我殺了他!”
“不惜一切代價!就算毀了牙帳,也要把他碾成灰!”
轟隆隆——!
整座血肉堡壘開始暴動。
林年沒有猶豫。
釘入令牌的瞬間,他直接轉身。
左手撈起聖女阿雅,右手拽住異端審判者的鎖鏈。
“走!”
林年腳下的地麵炸裂。
他沿著來時的通道,瘋狂衝刺。
隻要慢一秒,就會死。
身後的通道在崩塌。
無數血肉觸手從牆壁鑽出,咬向林年身後。
“滾!”
林年頭也不回的反手一刀。
刀光閃過。
十幾根觸手被斬斷,黑血噴濺。
但他沒有停。
因為他聽到了石頭摩擦和翅膀拍打的聲音。
牙帳上方的天空中,幾千隻休眠的石像鬼睜開了紅色的眼睛。
它們聞到了深淵的氣息,接到了鬼王的死命令。
哢嚓!哢嚓!
石皮剝落。
這一刻,它們的身影遮蔽了天空。
……
牙帳外。
武青鸞盯著巨大的骷髏入口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突然。
轟!
巨大的骷髏嘴巴炸開。
一道人影裹著煙塵衝了出來。
“侯爺!”
武青鸞喊道,正要下令接應,臉色卻突然變了。
因為林年身後跟著衝出來的,是石像鬼軍團。
它們密密麻麻的遮蔽了天空,發出的尖嘯聲十分刺耳。
而在地麵上。
原本靜止的詭屍大軍也騷動起來。
數不清的詭屍從四麵八方湧向林年。
“全軍列陣!接應侯爺!”
武青鸞嘶吼著拔出長刀。
“神機營!放箭!把天上的東西射下來!”
弓弦震動。
幾千支破魔弩箭射出,形成箭雨撞向空中的石像鬼。
噗噗噗!
幾十隻石像鬼被射穿,慘叫著墜落,砸成碎石。
但這並不能阻擋龐大的石像鬼軍團。
“死!都要死!”
鬼王喀什的精神咆哮響徹戰場。
它瘋了。
信標還在閃爍,深淵的注視越來越清晰。它必須在深淵降臨前,解決掉林年。
一隻巨大的石像鬼統領俯衝下來,利爪抓向林年的頭。
林年猛的一拽手中鎖鏈。
那個被拖了一路的異端審判者,被他甩了出去。
“啊啊啊——!”
審判者慘叫著,身體在空中劃過弧線,砸在那隻石像鬼統領身上。
砰!
石像鬼統領被砸得粉碎。
審判者沒了四肢,但他畢竟是神奴改造體,身體非常堅硬。
林年借著反作用力,速度再次加快,衝進了武青鸞的陣型。
“侯爺!”
武青鸞衝上來扶住林年。
她看到林年懷裡完好無損的阿雅,又看了看那個被當成武器砸暈的審判者,一時說不出話來。
他真的做到了。
一個人闖進鬼王牙帳,還把人帶了出來。
“彆廢話。”
林年把阿雅塞給武青鸞,呼吸有些急促。
“撤!馬上撤!”
“那東西瘋了,它會不計代價的。”
林年回頭看了一眼。
血肉堡壘上空,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形成。
漩渦中心,能看到無數觸手和眼睛在窺探這個世界。
那是林年留給喀什的禮物。
也是一場巨大的災難。
“傳令!後隊變前隊!全速撤回雍城!”
武青鸞不敢耽擱,馬上下令。
大軍開始後撤。
神機營邊戰邊退,用箭雨壓製空中的石像鬼。
玄甲重騎護在兩側,擋住地麵湧來的詭屍。
追兵很猛,但隻要保持陣型,就有機會撤回雍城。
然而。
就在林年以為能喘口氣時。
意外發生了。
“為了聖教的榮光!”
“淨化叛徒!”
一陣整齊冰冷的吼聲,突然從戰場側翼響起。
這聲音來自人類。
但比怪物更冷血。
林年猛的轉頭。
隻見左側山坡上,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黑色的軍隊。
大概五百人,全都穿著黑色的全覆蓋動力甲,手持燃燒著黑火的長刀和巨盾。
他們沒有呐喊,隻有沉默的殺戮。
噗嗤!
一名負責側翼的玄甲騎兵,連人帶馬,被一把黑火長刀劈成兩半。
黑火沾到傷口上,瞬間蔓延,連鋼鐵都燒成了鐵水。
“神奴!”
被林年拖在地上的異端審判者,突然興奮的大叫起來。
“哈哈哈哈!是黑日大人的親衛隊!神奴軍團!”
“林年!你跑不掉了!教宗大人派人來接我了!”
林年瞳孔一縮。
前有鬼王屍潮,後有黑日伏兵。
這幫瘋子,偏偏在這個時候殺了過來。
“把人交出來。”
神奴軍團最前方,一個身材高大的指揮官開口。
他的盔甲上刻著金色太陽紋章,聲音經過頭盔擴音,顯得很沉悶。
“把聖女和審判者交出來,我可以給你們一個全屍。”
林年冷笑一聲。
“想要人?”
他一腳踩在審判者的臉上,把他的頭踩進泥裡。
“自己來拿。”
“找死。”
指揮官一揮手。
“殺。”
五百名神奴瞬間加速,直插林年的軍陣。
他們配合默契,三人一組,攻防一體。
黑火武器十分銳利。
隻一個照麵,外圍的幾十名玄甲騎兵就倒在血泊中。
“擋住他們!”
李牧之紅著眼,帶著親衛隊衝了上去。
但雙方的戰力差距太大。
這些神奴,每個都有接近三階武者的實力,加上詭異的黑火,普通士兵根本不是對手。
防線瞬間被撕開一個口子。
同時,鬼王的屍潮也壓了上來。
兩麵夾擊。
陷入了絕境。
“侯爺!頂不住了!”
王大麻子渾身是血的喊道,他的大腿被石像鬼抓掉一塊肉,但他還在死戰。
“這幫穿黑甲的太硬了!刀砍不動!”
林年看著周圍不斷倒下的士兵。
看著在黑火中慘叫的兄弟。
他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【係統分析中……】
【當前勝率:5%】
【建議方案:丟棄累贅(聖女/審判者),宿主獨自突圍。成功率:98%】
係統的聲音很冰冷。
隻要林年扔下阿雅和大軍,以他的實力,一個人跑沒人攔得住。
林年看了一眼身邊的武青鸞。
她正在和一名神奴拚命。
她的刀已經捲刃,盔甲上也全是劃痕,但她一步沒退,護著身後的阿雅。
阿雅緊緊抓著林年的衣角,小臉煞白,但沒有哭。
丟棄?
林年冷笑。
他是兵王。
他是冠軍侯。
賣隊友這種事,他這輩子都沒乾過。
“武青鸞!”
林年突然大吼。
一刀劈飛偷襲的神奴,他抓住武青鸞的肩膀。
“帶著阿雅和那個審判者,走!”
武青鸞一愣。
“侯爺!那你呢?”
“我斷後。”
林年說。
“不行!”
武青鸞瞬間紅了眼眶,拽住林年的手。
“要走一起走!我不走!我要留下來陪你戰死!”
“啪!”
林年直接一巴掌抽在武青鸞的臉上。
這一巴掌很重,打得武青鸞嘴角流血,整個人都懵了。
“清醒了嗎?”
林年盯著她的眼睛說。
“阿雅是關鍵。那個審判者是籌碼。他們比你的命重要,也比我的命重要!”
“隻要他們活著回到雍城,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。”
“要是都死在這,北境就完了!”
林年指著雍城的方向。
“這是命令!武青鸞!”
“帶著剩下的人,滾!”
武青鸞顫抖著。
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。
她看懂了林年眼裡的決意。
“末將……領命!”
武青鸞嘶吼道。
她一把抱起阿雅,讓人拖上審判者。
“玄甲軍!護送聖女!撤!”
武青鸞帶著大部隊開始撤退。
林年轉身。
他身邊,隻剩下五十名親衛。
這五十人,都是跟了他三年的老兵。
他們沒有說話。
隻是整理著盔甲,握緊了手裡的刀。
前方。
是密密麻麻的詭屍。
側麵。
是逼近的神奴軍團。
林年從背後抽出合金戰刀。
刀鋒映著黑火的光。
他看著神奴指揮官,又看了看遠處的鬼王堡壘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狂。
“來啊!”
“想殺老子?”
“那就看看你們的牙口,夠不夠硬!”
“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