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女的共鳴!
紮拉的話,讓林年對引火之術有了新的瞭解。
這並非可以學習的技巧,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。
“聖女阿雅無法說話,但她的靈魂能與世間一切熱源產生共鳴。”
紮拉看著那個安靜的小女孩,眼神複雜,既有憐憫,也有敬畏。
“沙國的引火之術,就是通過特殊的祈火儀式,藉助聖女的共鳴之力,將火焰的力量引匯出來,烙印在武器和盔甲上。”
“我們能做到的,也僅僅是引導。”
“無法像你們一樣,創造出能吞噬火焰的金屬。”
站在一旁的巴哈爾將軍歎了口氣,聲音沉重。
“聖女是我們最後的希望,也是沙國珍貴的瑰寶。”
“她是我們對抗黑日教的底牌。一旦聖女發生意外,引火之術就會失傳。”
林年看著那個名叫阿雅的小女孩。
她安靜的坐在那裡,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。
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個秘密,一個活著的傳承。
共鳴之力……
林年想起了昨夜那名審判者詭異的黑火。
他下意識的從懷中,取出了那枚繳獲的通體漆黑的金屬徽章。
那枚雕刻著荊棘與黑日的神賜黑晶。
就在徽章出現的瞬間,異變發生了。
嗡——!
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阿雅為中心擴散開來。
房間裡的空氣溫度驟然下降,燭火的火焰瞬間被壓成了豆粒大小的藍色火苗,明滅不定。
原本安靜的聖女阿雅,身體開始劇烈的顫抖。
她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林年手中的黑色徽章,那雙本該純淨的眼眸裡,此刻翻湧著毫不掩飾的仇恨與痛苦。
那憎惡像是來自靈魂深處,她死盯著徽章,眼神裡的憎恨彷彿要將它燒穿。
“咿……呀……啊!”
破碎的音節從她喉嚨深處擠出,聲音尖銳,充滿了痛苦。
隨著她的嘶喊,那股無形的精神衝擊變得更加狂暴。
房間內的桌椅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,牆壁上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。
“聖女殿下!”
紮拉和巴哈爾臉色瞬間變了,立刻想衝上前去。
可那股精神壓力十分沉重,讓他們難以移動。
林年首當其衝,一股強大的精神力衝擊他的大腦,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這點精神衝擊,對他而言算不了什麼。
他的注意力,完全被阿雅的反應吸引了。
她對這枚徽章的反應,比噬火玄鐵還要劇烈。
就在此時,聖女阿雅霍然抬頭,她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,越過眾人,死死的鎖定了林年。
她抬起瘦弱的小手,隔空指向林年。
轟!
林年的腦海轟的一聲,無數破碎、混亂又真實的畫麵,瘋狂湧入他的意識。
第一個畫麵。
天空溫暖。
一輪巨大的黑日懸在天上,散發著純粹的光和熱。
它的光芒柔和,滋養著下方的土地。
黑日之下,是無邊無際的信徒。
他們穿著樸素的麻衣,臉上帶著虔誠與幸福的笑容,對著天空中的黑日跪拜、祈禱。
萬物生長,生機勃勃。
畫麵一轉。
溫暖的聖殿內,幾個身穿華麗服飾的叛徒出現了。
他們的麵容模糊不清,但身上那繁複、尊貴的服飾細節,卻與林年之前見過的太陽神教高層裝束非常相似。
他們用某種儀式,竊取了黑日的核心。
那是一團溫暖的光源,有節奏的搏動著。
接著,他們拿出了某種散發著深淵氣息的黑暗物質,將其殘忍的注入了那顆溫暖的核心之中。
光芒在哀嚎,在扭曲。
最後一個畫麵。
天空失去溫度。
原本溫暖的黑日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輪散發著死寂與冰寒的黑色太陽。
它不再散播生命,而是吞噬一切。
黑色的火焰從天而降,落在曾經虔誠的信徒身上。
他們的血肉在詭異的火焰中凝固、粉碎,靈魂在痛苦中被抽離。
溫暖的黑日,變成了吞噬一切生命的黑火。
那些叛徒高舉著被汙染的核心,宣告著新神的誕生。
……
“呼……”
林年倏然睜眼,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他從那破碎而宏大的記憶中掙脫出來,胸口微微起伏。
那股湧入腦海的洪流已經退去,但畫麵的衝擊,卻留在了他的腦海裡。
原來如此。
他盯著手中的神賜黑晶,目光如刀,終於明白了這東西的本質。
這根本不是神賜黑晶,而是被汙染的、破碎的聖物核心碎片。
所有線索,在這一刻被串聯了起來。
北境的骸骨之主,草原上的太陽神教。
這兩個看似敵對的勢力,根源上都是竊取了真正黑日力量的背叛者。
黑日教,將聖物核心汙染,創造出了詭異的黑火,並以此為神罰,審判世間。
而骸骨之主,則很可能拿到了另一部分碎片,將其與深淵的死亡力量結合,這才創造出了大量的詭屍軍團。
他們都是竊賊,是叛徒!
“侯爺?”
南宮邀月和武青鸞察覺到了林年的異樣,立刻上前一步,警惕的看著四周。
“我沒事。”
林年擺了擺手,目光掃過紮拉和巴哈爾,最後落在那個因脫力而昏倒的聖女阿雅身上。
他將自己剛剛看到的畫麵,以及根據畫麵得出的推論,簡略的對南宮邀月等人說了一遍。
“……所以,我們麵對的敵人,本質上是同出一源的兩個分支。”
“他們都竊取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,一個走向了‘死寂之火’,另一個走向了‘行走的死亡’。”
南宮邀月聽完,瞬間瞭然。
“我明白了。這就能解釋,為什麼黑日教的審判者會對血肉烘爐抱有那麼大的敵意。在他們看來,骸骨之主同樣是玷汙了‘神力’的異端。”
“狗咬狗罷了。”武青鸞冷哼一聲,對這些叛徒沒有好感。
林年的推論,讓整個團隊對敵人的本質,有了更清晰的認識。
他們麵對的,是兩群瓜分了同一份贓物的竊賊。
“咿……”
一聲微弱的呻吟響起。
在傳遞完那些資訊後,聖女阿雅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,向一旁軟軟的倒去。
林年一步跨出,伸手將她小小的身體接入懷中。
入手很輕,卻帶著一種驚人的熾熱。
他懷中的身體輕若無物,卻散發著驚人的熱量,彷彿抱著一顆微縮的恒星。
阿雅虛弱的睜開眼,看著林年,那雙純淨的眸子裡,不再有仇恨和痛苦,轉而充滿了信任和期盼。
“聖女殿下之所以願意向您展示這些……”紮拉看著這一幕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激動,“是因為她從您的身上,感知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力量。”
“那是一種……純粹的、強大的、不屬於這個世界任何一派的力量。”
“與被汙染的黑火,和詭屍的死亡氣息,完全不同。”
林年低頭看著懷裡的阿雅。
他明白,紮拉所說的,正是係統之力。
這股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規則體係,純粹而獨立,所以在阿雅的感知中,才顯得如此與眾不同。
也正因如此,這個承載了族群仇恨與希望的小女孩,才會在第一次見麵時,就選擇將核心秘密托付給他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林年抱著阿雅,鄭重的看向紮拉和巴哈爾。
他的聲音不大,但充滿力量。
“回去告訴你的族人,從今天起,雍城不僅會為你們提供庇護和盔甲。”
“我,林年,會幫助你們,奪回被竊取的聖物,淨化那輪被汙染的太陽。”
這是一個沉重的承諾,遠超之前的交易。
紮拉和巴哈爾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。
他們毫不猶豫的單膝跪地,對著林年行了一個沙國的大禮。
“沙國子民,願為侯爺效死!”
林年點了點頭,目光重新回到懷中的阿雅身上。
一個大膽的計劃,在他腦海中迅速成型。
引火之術?
不,這個小女孩的價值,遠遠不止於此。
她能感知到黑火的本源,能對聖物碎片產生劇烈反應。
這意味著,她不僅是對抗黑火的解碼器和增幅器。
她自身就是一個精確的信標,能感知兩大敵對勢力的所有動向。
這是足以改變整個戰爭走向的王牌。
林年目光一凝,立刻下令。
“南宮邀月!”
“在!”
“立刻將聖女阿雅列為開拓司最高等級的保護物件,調撥最好的資源,確保她的安全和健康。”
林年的目光轉向身旁的武青鸞,語氣嚴肅。
“武青鸞,從現在起,你的首要任務,就是貼身護衛聖女的安全,寸步不離。”
“任何試圖接近她的人,無論身份,格殺勿論!”
武青鸞愣了一下,隨即重重點頭,眼中露出堅定的神色。
“末將領命!”
她明白,能讓林年用這種語氣下令保護的人,其重要性,已經超越了戰場上的任何一座城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