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黑火!
火海的熱浪撲麵而來,城牆上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,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致命的角落。
林年卻沒有回頭。
他在趙恒嘶吼著撲來的瞬間,反手向後伸出。
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。
精準,迅速。
啪!
一聲脆響。
林年的手掌握住了趙恒持匕首的手腕。
帶著劇毒的匕首尖端,在他後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。鋒刃已經刺破了他的衣服。
時間在這一刻停止。
趙恒臉上的笑容僵住,瞳孔收縮,裡麵倒映出林年沒有移動的背影。
怎麼可能?
他怎麼會……
鏘!鏘!鏘!
周圍的玄甲衛士終於反應過來,拔刀的聲音連成一片。幾十個衛士的殺氣鎖定了趙恒和他身後的京城密探。
林年緩緩轉過身。
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目光冰冷,平靜的注視著滿臉驚恐的趙恒。
“王爺,你這是做什麼?”
平淡的問話,落入趙恒耳中,卻像是審判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趙恒的牙齒開始打顫,手腕被捏的作響,疼痛讓他頭暈。他想求饒,想辯解,但在林年的注視下,他沒法說謊。
林年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他抓著趙恒的手腕,猛地向城牆邊拖去。
“啊!”
趙恒發出一聲慘叫,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拖著走,雙腳在城磚上劃出兩道痕跡。
砰!
林年一腳踹在他的膝彎,將他按跪在牆垛前。隨即,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,把他的頭按在石磚上。
“王爺,看清楚了。”
林年的聲音就在他耳邊,沒有一點溫度。
趙恒被迫抬起頭,視野中是那片仍在燃燒的火海。數萬詭屍燒成的焦炭和灰燼,在熱風中翻滾。
就在這時,城樓的另一側,南宮邀月領著一隊玄甲衛士走了過來。
衛士們粗暴的推著一群人,將他們押到了趙恒的麵前。
這些人衣著華貴,但現在很狼狽,身上滿是汙泥和火油的痕跡,臉上都是恐懼。他們正是剛剛從地下管道裡被抓住的各家士紳派出的死士。
“王爺……救我們!王爺!”
“我們是為您辦事啊!”
他們看到趙恒,大聲哭喊求救。
趙恒的身體一僵,臉色變得慘白。
“看清楚了麼?”林年按著他頭顱的手再次加重了力道,“這就是你的盟友。這就是背叛人族的下場。”
他鬆開手,從趙恒因為劇痛而鬆開的手指間,拿起了那把帶毒的匕首。
然後,他將冰冷的匕首,重新塞回了趙恒的手中。
“王爺,你不是要戴罪立功嗎?”
林年握住趙恒顫抖的手,強行帶著他舉起匕首,對準了那個被兩名衛士按住、仍在叫喊的京城密探。
那個密探不敢相信的看著趙恒,看著那柄自己親手遞出去的匕首。
“王爺!你……你要做什麼?我是為陛下儘忠!你不能……”
“殺了他。”
林年在趙恒耳邊低語,聲音很輕。
“向我證明你的忠心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趙恒全身都在劇烈的顫抖,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。他想反抗,但林年握著他的手,力量大的讓他無法掙脫。
他看到了密探眼中從震驚到怨恨,再到絕望的神情。
他看到了周圍開拓司官員們那冰冷漠然的眼神。
他知道,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“啊!”
一聲不像人發出的嘶吼從趙恒喉嚨裡擠出。
他的精神崩潰了。
林年握著他的手,猛地向前一送。
噗嗤!
帶毒的匕首,沒有阻礙的捅進了那名京城密探的心臟。
密探的身體猛地一僵,他低下頭,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胸口的刀柄,又抬起頭,死死的盯著趙恒。
他張了張嘴,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隻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沫。
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失了。
趙恒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盟友。
這一幕,給所有旁觀的官員帶來了巨大的心理衝擊。他們看著那個癱軟在地、眼神空洞的親王,再看看那個負手而立、神色淡漠的林年,感到一陣寒意。
這位冠軍侯,不僅殺人,還要摧毀他的意誌。
“拖下去,處理乾淨。”林年鬆開手,任由趙恒滑倒在地。
他沒再看那具屍體一眼。
精神被摧毀的趙恒,已經垮了。
林年對南宮邀月使了個眼色。
很快,有人拿來了紙和筆,擺在趙恒麵前。
“寫。”
林年隻說了一個字。
趙恒像個木偶,麻木的拿起筆。
他開始寫。
從京城那位皇帝如何密謀,如何許諾他北境之主的地位,到他如何被蠱惑,如何配合詭屍的進攻,計劃行刺林年,再到所有參與這次計劃的朝中官員名單……
他寫的很詳細。
當最後一個字落下,趙恒扔下筆,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,昏了過去。
南宮邀月撿起那份帶著血跡和淚痕的認罪狀,遞給了林年。
林年拿過文書,吹乾了上麵的墨跡,目光掃過那一個個朝臣的名字。
這份認罪狀,是他對付京城的武器,也是他掌控北境軍政大權的憑證。
他看著遠方京城的方向,對南宮邀月說道:
“是時候讓京城的皇帝,也感受一下北境的溫度了。”
...........
天火計劃成功,一戰燒光兩萬詭屍,雍城的危機解決了。
捷報傳遍全城,軍民振奮,到處都是歡呼聲。開拓司內,所有將領和官員都沉浸在打贏了仗的喜悅之中。
唯獨林年,沒有絲毫放鬆。
林年將一枚通體漆黑、雕刻著荊棘與黑日圖紋的金屬徽章,放在了桌案中央。
這是從那位“異端審判者”消失的地方找到的。
“各位。”林年環視眾人,聲音低沉,“昨夜的天火,你們都看到了。它能燒光詭屍,但對付不了這個。”
他指著那枚徽章,徽章上散發出的黑光,似乎連周圍的燭火都吸收了進去,顯得很詭異。
“我叫它‘黑火’。它不產生高溫,卻能凍結能量,毀滅生機。我們的靈能護盾在它麵前沒用,噬火玄甲之外的普通玄鐵甲冑,也會被它侵蝕融化。”
“天火計劃,對付詭屍有效。但對付這種來自‘黑日教’的力量,效果很小,甚至可能被它克製。”
林年的話讓眾人冷靜下來。
公輸彥拿起那枚徽章,湊近仔細觀察,皺起了眉。
“侯爺,這東西在主動吸收周圍的靈能,並把它轉化成一種死寂的能量。”
“從物理層麵來說,它能凍結能量。天火的本質也是高濃度火屬效能量的爆發,如果大規模對撞,後果會很嚴重。”
這位機關術大師的臉上,第一次露出了為難的神情。
“不過……”
一直沉默的武青鸞忽然開口,她回憶著與那審判者交戰時的細節。
“我的噬火玄甲在吸收了黑火之後,動力核心出現了短暫的過載,但甲冑本身沒有受損,反而力量暴增。這或許是關鍵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武青鸞身上。
林年點了點頭:“沒錯,噬火玄鐵能吸收黑火,這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。但我們不可能給三萬大軍都換上噬火玄甲,成本太高,時間也不夠。”
“我們需要找到一種方法,一種能夠引導、甚至駕馭這種‘黑火’力量的技巧。”
林年站起身,目光穿過大廳,望向了城中一處安靜的院落。
“公輸彥,你和青鸞繼續研究那枚徽章,試著解析黑火的能量構造。其他人,加固城防,整頓軍隊,隨時準備再戰。”
“我去去就來。”
……
沙國公主紮拉的臨時住處。
自從來到雍城,紮拉便很少出門。她看著這座城市在林年的掌控下變成一座戰爭堡壘,心情複雜。
她驚歎林年的手段和魄力,又為自己故國的弱小而感到悲哀。
房門被推開,林年徑直走了進來。
紮拉抬起頭,看著這個沒被打招呼就進來的男人,碧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警惕。
“林侯爺,深夜來訪,有什麼事?”
林年沒有廢話,直接說。
“我要沙國王室對抗‘太陽神教’的核心機密。”
紮拉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林年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的說:“引火之術。”
轟!
紮拉的大腦一片空白,她猛地從椅子上站起,臉色變得慘白,然後感到憤怒。
“不可能!”
她直接拒絕,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。
“引火之術是我沙國王室最後的尊嚴,是流淌在曆代先王血脈中的傳承!它不是可以交易的東西!”
紮拉緊緊攥著拳,驕傲的抬起頭。
“林年,我感激你收留我的子民,但我絕不會用我族的信仰與血脈秘密,來換取你的庇護!”
“你錯了。”林年看著她,眼神平靜。
“我隻告訴你一個事實。黑日教的審判者已經出現在北境,他們的力量,你也見識過。沒有引火之術,我的天火計劃就有巨大的問題。”
“一旦防線被破,雍城會變成死城,你和你那些子民,也會成為黑日教淨化的物件。”
“尊嚴不能讓你複國。”
林年的聲音冷酷而直接。
“但力量,可以。”
他向前一步,看著紮拉的眼睛。
“交出引火之術,我幫你奪回王國。不然,你就帶著你的王室尊嚴,和你的子民一起,死在這場戰爭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