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火焚城!
城牆在顫抖。
每一塊磚石都在發出聲響。
城下,詭屍相互踩踏堆起的人梯已經接近牆頭。腐爛的臭味混合著血腥味,衝進鼻腔。
“林年!你還在等什麼!”
康王趙恒死死抓著欄杆。他看著快要被攻破的防線,臉上的興奮神色被驚恐取代。
他沒有想到,這次試探竟然如此猛烈。
要是城破了,他也得死在這裡!
趙恒猛地轉頭,衝著林年吼道:“玄甲重騎兵呢?快讓他們出城!從側翼突襲!隻要衝散它們的陣型,這圍就解了!”
他身邊,那個偽裝成親衛的京城密探也急忙附和:“侯爺!王爺說得對啊!此時不出重騎,更待何時?難道要看著詭屍爬上來吃人嗎?”
隻要玄甲軍出城,城內防守必然空虛。到時候配合地下的死士引爆火藥,雍城必破。
林年側過頭,看了趙恒一眼。
趙恒被他看得心裡發毛。
但下一刻,林年點了點頭。
“王爺高見。”
林年的聲音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讚同。
“重騎兵確實是破局的關鍵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投向城外那片漆黑的曠野。
“時機未到。”
“什麼時機未到!都火燒眉毛了!”趙恒喊道,“你這是貽誤戰機!本王要參你!本王要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林年淡淡的吐出兩個字。
趙恒的聲音停了下來。他張著嘴,卻發現自己不敢再發出一點聲音。
林年轉過身,看向身後的南宮邀月。
南宮邀月手中的玉盤上,原本分散的紅點已經全部彙聚到了幾個關鍵節點。而在城外,那片代表詭屍大軍的黑影,已經完全覆蓋了地圖上標注為“死亡區域”的紅圈。
“侯爺。”
南宮邀月抬起頭。
“所有破壞者已就位。地下的死士正在安裝引信,他們以為那是炸毀輸油管的炸藥。”
“其實,那是我們預留的助燃劑。”
“城外,詭屍密度達到預設峰值。前鋒距離城牆不足五十步,後續部隊已全部進入扇形低地。”
那些自以為聰明的死士,正抱著炸藥包,蹲在林年為他們準備的陷阱裡。
而趙恒,還在做著奪權的美夢。
林年轉身,看著城下那密密麻麻蠕動的屍潮。
他甚至能看清最前麵那隻詭屍臉上腐爛的皮肉,和那雙貪婪的紅眼。
他抬起手,對身後的傳令兵笑了笑。
那個笑容裡全是殺意。
“告訴公輸彥。”
林年的手重重揮下。
“點火。”
……
雍城地下,核心控製室。
巨大的齒輪在蒸汽中轉動,發出沉悶的轟鳴。
傳令兵的聲音通過銅管傳了進來。
“侯爺有令!點火!”
公輸彥滿是油汙的臉上,露出了激動的笑容。他等這一刻,已經等了太久。
他雙手握住那個巨大的黃銅閥門。
閥門上刻著一行小字:天罰。
“以此烈火,淨化汙穢!”
公輸彥大吼一聲,雙臂肌肉隆起,猛的轉動閥門!
哢嚓!
機括咬合發出脆響。
轟——!
一股巨大的壓力順著地下管道,衝向城外。
……
城外,戰場。
詭屍們還在瘋狂的嘶吼,攀爬。它們沒有痛覺,沒有恐懼,隻想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。
突然。
噗!噗!噗!
地麵下,無數個偽裝成石塊的噴射口瞬間彈開。
早已被高壓泵加壓的猛火油,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油柱,從地底激射而出!
滋——!
黑色的油液,瞬間覆蓋了方圓五裡的戰場。
正在衝鋒的詭屍被淋了一身。它們茫然的停下動作,用爪子抓了抓身上黏糊糊的液體。
那液體帶著刺鼻的氣味。
地下的死士們也愣住了。
他們剛要把引信插進管子,卻發現管子自己爆開了。黑色的液體噴了他們一臉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麼?”
為首的死士抹了一把臉,放在鼻子下聞了聞。
下一刻,他的臉色變得慘白。
“火……火油?!”
“跑!快跑!這是陷阱!”
他淒厲的慘叫聲在地下管道裡回蕩。
但,晚了。
城牆上。
林年從身邊的火盆裡,抽出了一支燃燒的火把。
火光照亮了他的側臉。
他沒有看趙恒,也沒有看那些驚恐的士兵。
他隻是隨手一拋。
呼。
火把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,帶著點點火星,墜向那片黑色的油海。
趙恒瞪大了眼睛,看著那團小小的火光落下。
火把觸地。
轟!!!!
一聲巨響,地麵都震動起來。
一道刺眼的火線在地錶快速蔓延,瞬間點燃了所有的噴射口。
緊接著,巨大的火焰自地下噴湧而出!
原本漆黑的曠野,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。
高達數十米的火焰牆壁拔地而起,將數萬詭屍大軍一口吞沒。
“吼——!”
“嘰——!”
淒厲的嘶吼聲剛剛響起,就被烈焰吞噬。
猛火油的燃燒溫度很高,附著性很強。一旦沾上,就無法撲滅。
那些詭屍在烈火中瘋狂掙紮,扭曲。
它們身上的腐肉在高溫下迅速融化,變成黑色的油脂滴落,反過來助長了火勢。
骨骼在爆裂,頭顱在炸開。
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,衝在最前麵的幾千隻詭屍就化作了焦炭。
而地下的那些死士,連慘叫都沒發出來,就被灌入管道的烈火燒成了灰燼。
林年的係統麵板上,擊殺提示快速刷過。
金光一閃。
一股暖流湧遍全身,林年感覺自己的力量再次暴漲。
但他沒有在意這些。
他站在城頭,負手而立,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火海。
火光映紅了他的臉,也映紅了城牆上所有人的臉。
熱浪撲麵而來,烤得人麵板生疼。
但城牆上,鴉雀無聲。
無論是身經百戰的北境老兵,還是那些平日裡隻會勾心鬥角的文官,此刻都張大了嘴巴,呆呆的看著這難以置信的景象。
這……這是人力能做到的嗎?
這簡直是天罰!
“咕咚。”
李牧之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。他看著林年的背影,眼神裡滿是敬畏。
跟著這樣的主帥,何愁不勝?
王大麻子更是興奮得滿臉通紅,揮舞著拳頭大吼:“燒!燒死這幫狗日的!侯爺威武!侯爺萬歲!”
“侯爺威武!”
“侯爺威武!”
士兵們的吼聲震天動地,壓過了烈火的轟鳴。
而在這一片狂熱的歡呼聲中。
康王趙恒,癱了。
他雙腿一軟,直接坐在了地上。
那身名貴的蟒袍沾滿了地上的灰塵,但他毫無察覺。
他看著那滔天的火海,看著那個站在火光前的背影,渾身止不住的顫抖。
完了。
什麼兵法,什麼權謀,什麼奪權……
在這種力量麵前,全都是笑話!
林年根本不需要什麼重騎兵,也不需要什麼計策。
他隻需要揮揮手,就能把這幾萬大軍燒成灰!
這種人……自己竟然想跟他鬥?
趙恒眼神渙散。
他現在隻想逃回京城,躲進深宮裡,再也不要見到這個人。
然而。
就在趙恒絕望的時候。
一直躲在他身後的那個京城密探,表情卻變得瘋狂。
他看著火海,知道任務徹底失敗了。
輸油管沒炸毀,詭屍大軍全滅,死士全死。
如果不殺了林年,等他回過頭來清算,自己必死無疑,甚至會連累京城的主子。
隻有現在!
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火海上!
趁著林年背對著他們!
“王爺!”
密探猛的蹲下身,一把抓住趙恒的衣領,聲音淒厲。
“彆傻了!你以為他會放過你嗎?”
“看看這火!他是個瘋子!等仗打完了,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!”
趙恒哆嗦著看向他: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”
“殺了他!”
密探從靴子裡拔出一把淬毒的匕首,硬塞進趙恒手裡。
匕首上藍光閃爍,是見血封喉的劇毒。
“這是唯一的機會!殺了他,奪回兵權!你就說是詭屍刺殺!沒人敢把你怎麼樣!”
“快去!為了陛下!為了你自己!”
密探的聲音裡充滿的蠱惑。
趙恒握著冰涼的匕首,腦子裡一片混亂。
對……殺了他。
隻要殺了他,這一切就結束了。
隻要殺了他,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親王!
“啊!!!”
趙恒突然嘶吼一聲。
他從地上彈起來,雙手緊握匕首,不顧一切的衝向幾步之外的林年。
“林年!你去死吧!”
這一變故太快,太突然。
周圍的侍衛都在看火,根本來不及反應。
李牧之驚恐的回頭:“侯爺小心!”
匕首的尖端,距離林年的後心隻有不到一尺。
趙恒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