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肉長城,天火計劃!
開拓司議事大廳裡,一個巨大的沙盤擺在中央。
北境所有高階將領都圍在沙盤四周。
林年站在主位,直接揮手。
他拿起炭筆,在沙盤上畫出幾道紅線。
將領們看著那幾道線,神色都凝重起來。
林年扔掉炭筆,沉聲說道:“這不是流寇劫掠,這是一場有組織,有預謀的種族滅絕戰爭。”
他指著那五條紅線:“詭屍不是野獸,它們有指揮,有戰術,還在進化。鷹愁澗隻是試探,下一波,它們會從這五個點同時進攻,兵力至少十萬。”
三十萬。
聽到這個數字,李牧之的手抖了一下,裴文德兩腿發軟,差點癱倒。
北境守軍滿打滿算不過三萬,還要分散在漫長的邊境線上,這仗根本沒法打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年,他是總製節度使。
林年掃視眾人,問道:“怕了?”
沒人敢接話。
“怕也沒用。”
林年從懷裡拿出一卷圖紙,拍在桌上。
“既然守不住,那就換個守法。傳我將令,即刻起,北境進入無限期戰時狀態。我要在這裡,修一道牆。”
他的手指沿著北境邊境線劃過。
“一道血肉長城。”
公輸彥上前開啟圖紙。
隻看了一眼,這位機關術大師的眼睛就瞪圓了,呼吸跟著急促起來。
圖紙上是一條立體防禦帶,上麵布滿了小型堡壘、半埋式箭塔和陷阱區,縱深長達五裡。
更關鍵的是,防禦帶的地下鋪設了複雜的管道。
公輸彥指著那些管道,聲音發抖:“侯爺……這是?”
林年回答:“輸油管。”
“我要在防線前,鋪設一條百裡火海。隻要它們敢進來,這百裡草原就是火海。”
林年說出了他的天火計劃。
兵力不足,就用機關的力量來彌補。
單兵打不過,就用火燒,用炮轟。
裴文德回過神來,看著圖紙問道:“可是……錢呢?”
“侯爺,這工程量太大了。還有這輸油管,需要多少精鐵和火油?就算是把康王府抄了,也拿不出這麼多錢。”
他一眼就看出,這個計劃耗費的資金足以拖垮整個大越國庫。
大廳裡沒人說話。
沒有錢,圖紙就是廢紙。
林年看著滿頭大汗的裴文德,反問:“錢?裴主管,我讓你接管戶部,是讓你來跟我哭窮的嗎?”
林年伸手入懷,拿出一遝紙張,甩在裴文德身上。
紙張散落一地。
裴文德撿起一張,定睛一看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那是一張張寫好的借據,借款人一欄蓋著康王趙恒的大印和開拓司的公章,隻有金額是空白的。
裴文德的手都在發抖:“這是……”
林年說:“康王殿下深明大義,為了北境安危,願意用親王的名譽擔保,向天下商會借款。”
“拿著這些借據,去找雍城裡的各大商會和世家大族。告訴他們,大越有難,匹夫有責。”
“每家商會,要按照資產的五成,認購抗魔債券。”
五成。
這等於是要了他們的命。
裴文德嚥了口唾沫:“侯爺,他們……他們不會給的,這是明搶……”
錚!
林年拔出腰間長刀,插在裴文德麵前的地板上。
刀身嗡鳴。
“不給?”
林年敲了敲桌子,“那就告訴他們,詭屍進城,是要吃人的。錢沒了可以再賺,命沒了,留著錢給誰花?”
“誰敢不借,就是通敵賣國。”
“通敵者,抄家,滅族。”
最後四個字,讓裴文德渾身一激靈。
他看著地上的刀,又看看林年,明白了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林年要強行榨乾整個北境的財富,來打這場仗。
“屬下……明白。”
裴文德咬牙撿起地上的借據,眼神也變得狠厲。
既然林年敢殺人,那他裴文德就敢把雍城的地皮刮下三尺。
林年轉向還在研究圖紙的公輸彥:“公輸彥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我要的東西,能造嗎?”林年指著圖紙角落一個標注為“天火發射器”的裝置。
公輸彥抬起頭,雙眼通紅:“能造!隻要有足夠的鐵和火油,屬下就能造出來!這圖紙的設計簡直是神來之筆。有了它,我有信心把那些骨頭架子燒成灰。”
“很好。”
林年拿過紙筆,寫下幾個要點遞給公輸彥:“西山礦區即刻起停止所有民用開采,建立第一兵工廠。不要讓工匠一個個的敲打,用模具,用流水線。我要的是數量和速度。”
“半個月內,我要看到一千具天火發射器,三萬桶火油,做得到嗎?”
公輸彥接過那幾張畫著流程圖的紙,隻看了一眼,整個人就呆住了。
流水線、分工協作、標準件……
這些概念,顛覆了他對製造的認知。
“天才……這是天才的構想。”
公輸彥渾身發抖,直接跪在地上,對著林年重重磕頭。
“侯爺放心。有了這個,彆說半個月,十天!十天之後,屬下一定讓天火覆蓋北境!”
……
深夜,開拓司地牢。
空氣裡彌漫著黴味和血腥氣。
最深處的牢房裡,一個詭屍祭司被四根穿透琵琶骨的玄鐵鏈鎖在牆上,鐵鏈上刻滿了符文。
它垂著頭,奄奄一息。
鐵門開啟,林年走了進來。
火光照亮了祭司扭曲的臉。
感覺到生人的氣息,祭司抬起頭,喉嚨裡發出低吼,一雙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年。
“彆叫了。”林年站定在它麵前,“我知道你能聽懂。告訴我,骨圖上那幾個紅點到底是什麼?”
祭司盯著他手裡的末日骨圖,咧開嘴,露出尖牙,發出“嘰嘰”的怪笑聲。
“不說是吧?很好。”
林年在心中默唸:“係統,啟動技能:精神拷問。”
【叮!技能啟動。】
【目標精神力判定中……判定通過。】
【強製入侵目標意識空間。】
林年的雙眼瞬間變成幽藍色,一股精神力量直接刺入祭司的大腦。
“啊——”
祭司慘叫起來,身體劇烈抽搐,鐵鏈被扯得嘩嘩作響。
在祭司的意識深處,林年看到一片灰色迷霧。
迷霧散去,出現了一片堆滿白骨的荒原。
荒原中心,立著一座由血肉和屍骸堆成的祭壇。
祭壇緩緩的跳動,每一次跳動,都有黑液從頂端流下,滲入地下的白骨裡。
白骨沾染了黑液,就開始長出暗紅色的肌肉,變成詭屍。
這就是血肉烘爐。
祭壇頂端,坐著一個巨大的身影。
它騎著一頭由無數頭骨拚湊成的巨獸,手握一根白骨權杖,權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燃燒著綠色火焰的寶石。
它似乎感應到了林年的窺探,緩緩的轉過頭。
兩團綠色的鬼火,隔著時空和林年對視。
林年的大腦一陣刺痛。
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。
“滾。”
眼前的畫麵瞬間破碎。
地牢裡,林年睜開眼,兩道鮮血從鼻孔流出。
他擦掉鼻血,嘴角卻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找到了。骨主。”
剛才的身影就是這支詭屍大軍的最高統帥:骨主。
那個血肉烘爐就是它們的兵營,隻要摧毀了那裡,屍潮就會斷絕。
鐵鏈上,那個詭屍祭司已經癱軟下去,口吐白沫,意識被林年徹底攪碎。
林年站起身走出牢房,對親衛下令:“殺了,燒乾淨。”
……
三日後,雍城徹底變了樣。
原本繁華的商業城市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兵工廠。
街道上到處是運送物資的大車,西山礦區的爐火晝夜不息,濃煙遮蔽了天空。
巨大的水力鍛錘發出有節奏的轟鳴,震動著大地。
無數工匠赤膊上陣,在高溫下揮灑汗水,為了身後的家人而戰。
裴文德做到了。
他帶著林年的命令和一隊玄甲軍,把雍城翻了個底朝天。
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商會會長和世家家主,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刀,隻能掏空家底。
數百萬兩白銀和海量的物資,源源不斷的彙入開拓司的倉庫。
“林扒皮”、“林屠夫”的綽號,也在權貴圈子裡傳開。
林年聽到這些罵名,隻是不置可否。
他站在雍城最高的城樓上,俯瞰著這座高速運轉的城市。
他看著一車車剛生產出來的天火燃燒彈被運往邊境,看著一隊隊裝備了新式玄甲的士兵開赴前線。
他知道,等詭屍兵臨城下的時候,這些人會跪著求他救命。
就在這時,一名斥候騎著快馬衝進城門。
“報——”
斥候滾鞍下馬,一路狂奔上城樓,他渾身是土,臉色發白。
“侯爺。”斥候跪倒在林年麵前,雙手顫抖的呈上一個玄鐵盒子。
“我們在骨圖示記的第三個據點外圍發現了這個。那裡的詭屍好像很怕這東西,方圓十裡內沒有一隻詭屍敢靠近。”
林年目光一凝。
詭屍沒有恐懼,除非是遇到了位格更高、更可怕的東西。
他接過盒子,入手沉重冰冷。
開啟盒子,裡麵躺著一塊黑色的令牌。
令牌由不知名的黑曜石雕刻而成,上麵有一個古老扭曲的符號,林年從未見過。
但就在盒子開啟的一瞬間,他腦海中的係統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。
【警告!警告!】
【檢測到高危能量源!】
【檢測到深淵氣息!】
【物品鑒定:深淵行者令(偽)。】
林年呼吸一滯。
深淵?
骨主是異界入侵者,現在又來了個深淵?
這北境的局勢,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。
令牌上散發著微弱的黑光,連周圍的光線都黯淡了一些。
林年合上蓋子。
不管是骨主,還是深淵,既然來了,就彆想走。
他轉過身,看向北方陰沉的天空。
“傳令公輸彥,天火計劃,加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