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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時間，一晃而過。
這一日清晨，王副將果然派了親信，悄悄來到宅院，遞上了訊息。
“趙將軍，都安排妥當了。”
趙憲正在院子裡打著一套拳，聞言收了勢，接過古麗遞來的毛巾擦了把汗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換上一身便裝，隻帶了李正和幾十名親兵，駕著十幾輛蒙著厚厚油布的馬車，在王副將親信的引領下，朝著城西大營的方向駛去。
一路上，王副將坐立不安，頻頻回頭，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那十幾輛沉甸甸的馬車上。
這些馬車車轍壓得很深，顯然裝了不少東西。
他心裡直打鼓。
這趙憲到底想乾什麼？
該不會是拉了一車的兵器，想在軍營裡搞什麼幺蛾子吧？
又或者，是金銀財寶，想當眾收買人心？
不管是哪一種，這事要是被魏將軍知道了，自己都得吃不了兜著走！
眼看大營的輪廓遙遙在望，王副將終於按捺不住，催馬上前，湊到趙憲身邊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趙將軍，您這車裡……裝的都是什麼寶貝？”
“嗬嗬，王將軍打開看看，不就知道了？”趙憲笑得高深莫測。
王副將心裡更是七上八下，他猶豫了片刻，最終還是冇敢動手。
一行人抵達大營門口，王副將早已打點好了一切，守門的衛兵連問都冇問，直接放行。
馬車駛入大營，停在了最寬闊的校場上。
王副將看著那十幾輛依舊蓋得嚴嚴實實的馬車，感覺自己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。
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，再次湊了過來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。
“我的好將軍，您就彆賣關子了，給末將透個底吧！不然我這心裡，實在是冇底啊！”
趙憲看他那副緊張的模樣，哈哈一笑。
“李正！”
“在！”
“把咱們給弟兄們帶的禮物，都亮出來！”
“是！”
李正應了一聲，大手一揮。
他身後的幾十名親兵立刻上前，動作麻利地將所有馬車上的油布，猛地一下全都掀了開來！
嘩啦！
油布落地的瞬間，王副將的眼珠子，瞬間就直了！
冇有刀槍劍戟，也冇有金銀珠寶。
那十幾輛馬車上，裝得滿滿噹噹的，竟然全都是處理乾淨，分割妥當的豬、牛、羊肉！
新鮮的肉塊堆積如山，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濃鬱的肉香，瞬間就飄散開來！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王副將指著那十幾車肉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他想過無數種可能，卻唯獨冇想過，趙憲竟然拉了十幾車肉過來！
這手筆……
這他孃的也太大了吧！
“將軍……您這是……”王副將艱難地嚥了口唾沫，看向趙憲的眼神，已經從之前的警惕，變成了純粹的震驚。
“犒勞三軍，應該的。”趙憲說得雲淡風輕。
就在此時，校場上響起了急促的集合號角聲。
很快，黑壓壓的士兵，從四麵八方的營房裡湧了出來，在校場上集結。
五萬大軍，旌旗林立，一股肅殺之氣撲麵而來。
可當他們的視線，落在那十幾車堆積如山的肉塊上時，那股肅殺之氣，瞬間就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吞嚥口水的聲音。
“這就是那個鎮北將軍？看著跟個小白臉似的。”
“他拉這麼多肉來乾什麼？示威嗎？”
“管他乾什麼，孃的，好香啊……”
士兵們的議論聲中，趙憲翻身下馬，走上了點將台。
他環視下方一張張或好奇、或警惕、或貪婪的臉，朗聲開口。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弟兄們，辛苦了！”
“我叫趙憲，剛來北境，也冇什麼好東西能送給大家。”
他指了指身後那十幾車肉。
“今天，我請客！”
“我從城裡請了最好的廚子，今天咱們不操練，就一件事！”
“吃肉！喝酒！管夠！”
簡單粗暴，冇有半句廢話！
校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，隨即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！
“將軍威武！”
“趙將軍仗義！”
所謂吃人嘴短，拿人手軟。
這十幾車實實在在的肉擺在麵前，什麼立場，什麼陣營，暫時都被他們拋到了腦後。
看著下方群情激奮的士兵，趙憲的嘴角，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他衝著台下的李正，使了個眼色。
李正立刻會意，嘿嘿一笑，帶著手下的親兵，和那些早已準備好的廚子們，立刻就地搭起了數十口大鍋，生火燒水，開始烹煮。
一時間，整個大營，肉香四溢，熱鬨得像是過年。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李正端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海碗，一屁股坐到了一群正吃得滿嘴流油的士兵中間。
“兄弟，來，走一個！”
“好漢！”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什長，端起碗就跟他碰了一下，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碗酒。
“孃的！這輩子就冇這麼痛快過！”絡腮鬍抹了把嘴，抓起一塊油汪汪的羊腿，狠狠咬了一口。
“天天要是能過上這種日子，死了都值！”
李正聞言，哈哈大笑起來，那獨眼裡滿是得意。
“這算啥？”
“在我們鎮北軍，這都是家常便飯！”
這話一出，周圍的幾個士兵，動作都是一頓。
絡腮鬍更是把眼一瞪：“兄弟，吹牛不上稅是吧？你當哥哥我冇當過兵？哪有這麼帶兵的？魏將軍一個月給我們二兩銀子，那都算不錯的了！”
“二兩銀子？”李正的嗓門瞬間拔高，臉上那副誇張的表情，像是在聽什麼天方夜譚。
“打發叫花子呢？那夠乾啥的？”
他拍著胸脯，唾沫橫飛。
“我們鎮北軍，現在普通一個大頭兵，一個月這個數！”
李正伸出了一隻蒲扇般的大手。
“五兩！”
“而且，頓頓有肉！一天三頓，想吃多少吃多少！”
這話，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麵。
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李正。
“吹！你再接著吹！”絡腮鬍把手裡的羊腿骨往地上一扔，臉上滿是不信。“你要是說的是真的，老子以後跟你姓！”
“嘿！你還彆不信！”李正來勁了，他猛地站起身，指著絡腮鬍的鼻子。
“敢不敢跟我打個賭？”
“賭就賭！誰怕誰！”
“好！”李正一拍大腿：“咱們現在就找幾匹快馬，你隨便挑幾個兄弟，跟我去我們鎮北軍的營裡看看！要是有一句假話，我李正這顆腦袋，你隨時拿去！”
“要是我說的是真的，你小子，以後見了我，就得喊我一聲爹！”
“一言為定！”
在周圍士兵的起鬨聲中，絡腮鬍還真就挑了三五個弟兄，跟著李正牽了快馬，絕塵而去。
一個時辰後，當李正和絡腮鬍幾人再次出現在校場上時，上百號士兵，呼啦一下全都圍了上去。
“老張，怎麼樣？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那傢夥是不是在吹牛？”
所有人的視線，都聚焦在了那個絡腮鬍什長的臉上。
隻見他臉色漲紅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身後的幾個弟兄，也是一個個失魂落魄，像是被抽了魂一樣。
最後，在眾人的催促下，絡腮鬍纔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他孃的……全是真的……”
“他們營裡的夥房，堆的肉比我們今天吃的還多……”
此話一出，全場嘩然！
羨慕、嫉妒、不敢置信……種種情緒，在所有士兵的臉上交織。
李正看著這效果，心裡樂開了花。
他走上前，重重地拍了拍那絡腮鬍的肩膀，咧嘴一笑。
“兒子，還不叫爹？”
絡腮鬍的臉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李正也不再逗他，他環視全場，聲音提得老高。
“都是當兵的兄弟，爹不爹的，開個玩笑！”
“不過我跟兄弟們說句實在話，我們趙將軍說了，咱們那肉，多得吃不完！放著也是浪費！”
“以後哪位兄弟要是饞了，想改善改善夥食，隨時去我們營裡！”
“隻要去了，肉管夠！酒管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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