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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雄的臉，一陣青一陣白，像是開了個染坊。
賴賬？
當著這麼多人的麵，白紙黑字寫著，上麵還蓋著公主的鳳印！
他要是敢賴，明天參公主的奏摺就能把宰相府的門檻給踏平了！
可認賬？
那豈不是說，他引以為傲的“燒刀子”，真的連人家漱口的水都不如？
他魏雄，連帶著整個巨木城的官員，都成了一群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！
這口氣，他咽不下去！
就在這死寂的氛圍中，魏雄的眼珠子猛地一轉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他指著那三個還沉浸在餘香中無法自拔的雅士，聲嘶力竭地吼道：“不對！有問題！”
“這三個人有問題！”
“趙憲！一定是你！你提前收買了他們！讓他們陪你演了這出雙簧！”
這話一出，原本還有些同情魏雄的官員們，看他的眼神都變了。
輸不起，也不能這麼不要臉吧？
那三位雅士更是氣得吹鬍子瞪眼。
“魏雄！你休得血口噴人！”張秀才氣得渾身發抖：“我等一生清譽，豈容你這等鄙夫汙衊！”
“就是！我等品的是酒，評的是理！你這酒確實不如人家，還有臉在這裡撒潑？”李夫子也跟著嗬斥。
現場頓時亂成了一鍋粥。
“都給我住口！”
一聲嬌喝，如平地驚雷，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。
趙靈犀緩緩站起身，鳳目含煞，環視全場。
“誰再敢多說一句，質疑三位先生的公允，就是質疑本公主的鳳印！”
“來人，給本公主拖出去，掌嘴一百！”
此話一出，全場鴉雀無聲。
魏雄的身體猛地一顫，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知道，自己徹底完了。
“嗬嗬。”
就在此時，趙憲卻輕笑一聲，打破了這凝固的氣氛。
他慢悠悠地走到大廳中央，撿起魏雄那壇還剩下大半的“燒刀子”，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魏將軍，你一口一個寶貝，一口一個佳釀。”
趙憲的視線，掃過在場所有驚疑不定的臉，最後落在了麵如死灰的魏雄身上。
“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？”
“這燒刀子，究竟是誰釀的？”
魏雄一愣，下意識地回答：“合勝軒蘇家……”
“那我再問你。”趙憲打斷了他：“蘇家，又是從誰手裡得來的方子？”
這個問題，把所有人都問住了。
是啊，這燒刀子橫空出世，大家都隻知道是蘇家的買賣，可誰也不知道，這酒的源頭究竟在哪。
看著眾人茫然的表情，趙憲笑了。
他伸出手指，點了點自己的鼻子，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臉上，此刻卻寫滿了理所當然的狂傲。
“彆猜了。”
“這玩意兒，就是我閒著冇事，隨便鼓搗出來的。”
轟！
一句話，像是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，激起了千層巨浪！
整個大廳，瞬間炸開了鍋！
“什麼？燒刀子是他釀的？”
“這怎麼可能！他不是個將軍嗎？怎麼還會釀酒？”
“吹牛的吧！這小子輸瘋了，開始胡說八道了！”
質疑聲，嘲笑聲，此起彼伏。
魏雄更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指著趙憲放聲大笑起來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趙憲啊趙憲！你可真是讓本將大開眼界！輸不起就直說，何必編出這等荒唐的謊言來！你要是能釀出燒刀子，本將的名字就倒過來寫！”
麵對滿堂的質疑和嘲諷，趙憲卻絲毫不為所動。
他隻是淡淡地解釋了一句，那聲音，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我釀酒，分三六九等。”
“第一道蒸餾出來的，酒性最烈，雜質最多，口感也最衝，喝了像被火燒刀割，所以我管它叫‘燒刀子’。這種酒，上不了檯麵，我一般都留著給手下弟兄們打仗前驅寒壯膽用。”
“而剛纔給三位先生品嚐的，乃是經過九次蒸餾，九次提純，去蕪存菁，最後藏於地窖九九八十一天，才得出的那一小壺精華。”
“兩者之間，雲泥之彆，自然無法相提並論。”
趙憲的解釋，有理有據，條理清晰。
大廳裡的嘈雜聲，漸漸小了下去。
眾人看著趙憲，那眼神已經從嘲諷，慢慢變為了驚疑。
難道……他說的是真的？
魏雄的笑聲，也戛然而止，他呆呆地看著趙憲，嘴巴張了張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輸了。
輸得心服口服，再也找不出任何藉口。
“好了。”趙靈犀見時機差不多了，這纔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，將那張賭約拍在了桌上。
“白紙黑字，輸贏已定。魏雄，本公主現在要你兌現承諾了。”
魏雄一個激靈，猛地回過神來。
他看著公主那張不容置疑的俏臉，心裡反而鬆了一口氣。
還好，還好隻是答應一個條件。
隻要不是讓他當眾自裁，或者交出兵權這種事，其他的都好說。
大不了就是破點財！
想到這裡，魏雄連忙躬下身子，擠出一副恭敬的姿態。
“殿下請講！隻要是下官能辦到的，一定萬死不辭！”
趙靈犀聞言，衝著趙憲俏皮地眨了眨眼，那模樣，像隻得逞的小狐狸。
她清了清嗓子，裝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，揹著小手在大廳裡踱了兩步。
“本公主呢，也冇什麼大事。”
“就是剛纔進城的時候，聽人說，你們這巨木城旁邊的幾座山，鐵礦特彆出名，是也不是？”
魏雄心裡咯噔一下，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：“確……確有此事。”
“那就好辦了！”趙靈犀一拍手，臉上露出“我好羨慕”的表情。
“本公主最近呢，對舞刀弄槍的特彆感興趣，也想學著那些大英雄，給自己煉製一把稱心如意的兵器！”
“所以呢，就需要一點點鐵礦石。這個要求，不過分吧？”
聽完這話，魏雄懸著的心，徹底放回了肚子裡。
要點鐵礦石？
他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呢！
這簡直是白送的台階啊！
公主殿下喜歡兵器，這可是討好她的絕佳機會！
“不過分！一點都不過分！”魏雄把胸脯拍得震天響，大包大攬地說道：“殿下您放心！您要多少，下官給您準備多少！保證給您挑最好的礦石送過去！”
“真的？”趙靈犀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女孩。
“千真萬確！”
“那本公主要的可就不少了哦？”
“殿下儘管開口！”魏雄豪氣乾雲。
趙靈犀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，在魏雄眼前晃了晃。
魏雄一愣，有些不確定地問：“一……一百斤？”
趙靈犀搖了搖頭。
“一千斤？”
趙靈犀還是搖頭。
魏雄心裡有些打鼓了，試探著問：“難不成……是一萬斤？”
這公主的胃口也太大了吧！
然而，趙靈犀的嘴角，卻勾起了一抹讓魏雄頭皮發麻的笑容。
她朱唇輕啟，吐出了兩個字。
“十萬斤。”
“你隻需給本公主準備好，到時候，我自然會派人來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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