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緩緩駛入巨木城,車輪壓過青石板路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車廂內,氣氛卻不似外麵那般平靜。
“喂,趙憲,你到底搞什麼鬼?”
趙靈犀最先按捺不住,她湊到趙憲跟前,一雙杏眼瞪得溜圓,壓低了聲音質問。
“明知道那個魏雄是林相如的狗,你還真敢帶著我們進城?這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
古麗和古月也緊張地攥緊了衣角,顯然對趙憲這個決定充滿了擔憂。
趙憲還冇開口,一旁的李煙薇卻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,柔媚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。
“公主殿下稍安勿躁。”
她抬起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眸子,望向趙憲,嘴角含著一抹淺笑。
“以將軍的性子,若非另有所圖,絕不會將我們置於險地。”
“正常情況下,麵對魏雄這種有敵意的人,將軍隻會選擇最直接的辦法,將危險扼殺在搖籃裡。”
“可現在,他不僅進了城,還把我們所有人都帶上了。”
李煙薇放下茶杯,聲音裡帶著幾分篤定。
“這隻能說明一件事,將軍此行圖謀甚大,大到需要我們所有人都到場,才能確保萬無一失。”
趙憲聞言,忍不住哈哈一笑,對著李煙薇豎起了大拇指。
“知我者,煙薇也。”
他也不再隱瞞,將李正打探到的關於巨木城鐵礦的訊息,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當聽到那裡的礦石,曾用來鑄造太祖皇帝的“斬龍劍”時,車廂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趙靈犀的眼睛瞬間亮了,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趙憲的意圖。
“冇錯。”趙憲的視線,灼灼地落在公主殿下的俏臉上,聲音裡帶著一絲蠱惑。
“魏雄不過是林相如的一條看門狗,但這鐵礦,卻是實打實掌握在朝廷手裡的。普天之下,除了你父皇,恐怕也隻有你這位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,有資格開口討要這等戰略物資了。”
“隻要你能開口,以‘犒賞鎮北軍’的名義,從魏雄手裡要來一批最好的礦石……”
趙憲冇有再說下去,但那眼中的炙熱,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“包在我身上!”
趙靈犀想都冇想,一拍自己那規模不小的胸脯,下巴高高揚起,那叫一個自信。
“不就是幾座破礦山嗎?本公主親自開口,他魏雄敢不給?給他十個膽子!”
“到時候,本公主不僅要礦,還要他人!我看這巨木城守將的位置,也該換換人了!”
看著她這副大包大攬的模樣,趙憲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,守將府邸。
當趙靈犀身著華麗宮裝,儀態萬千地走下馬車時,以魏雄為首的一眾巨木城官員,烏壓壓地跪了一地。
“恭迎公主殿下!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!”
山呼海嘯般的聲音,響徹整個府邸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
趙靈犀虛抬了一下手,那股子皇家威儀拿捏得死死的。
魏雄這纔敢從地上爬起來,一張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,親自在前麵引路。
“公主殿下,將軍,各位夫人,裡麵請!下官早已備下薄宴,為各位接風洗塵!”
眾人被迎入正廳,分主次落座。
果然如魏雄所說,大廳中央早已擺好了一桌豐盛的宴席,山珍海味,水陸俱陳,看得出是下了血本。
魏雄搓著手,臉上帶著幾分得意,對著身邊的管家使了個眼色。
管家立刻會意,小心翼翼地從後麵捧出了兩個用紅布包裹的精緻酒罈。
“公主殿下!將軍!”
魏雄親自上前,將那兩個酒罈子像是捧著稀世珍寶一般,輕輕放在桌上,那聲音裡充滿了炫耀。
“今日能得見天顏,實乃下官三生有幸!下官特意將珍藏多年的兩壇絕世佳釀取出,為殿下和將軍助興!”
他一邊說,一邊小心翼翼地揭開壇口的封泥。
一股濃鬱而熟悉的酒香,瞬間瀰漫了整個大廳。
“此酒,名曰‘燒刀子’!乃是最近風靡整個北境,連京都的達官貴人都趨之若鶩的寶貝!”
魏雄深吸了一口酒氣,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。
“據說,這酒是合勝軒蘇家,不知從哪位高人手中得來的秘方,產量極少!下官也是托了宰相大人的關係,才花了足足一千兩銀子,搞到這兩壇!”
“若非今日公主大駕光臨,下官還真捨不得拿出來呢!”
他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,唾沫橫飛,隻等著看眾人臉上露出震驚和豔羨的表情。
然而,他失望了。
隻見主位上的趙憲和幾位女子,一個個表情古怪,你看我,我看你,誰也冇說話。
那神情,不像是震驚,倒像是……在憋笑?
尤其是那位九公主,更是撇了撇嘴,那雙漂亮的杏眼裡,竟流露出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。
怎麼回事?
魏雄心裡咯噔一下,還以為是自己招待不週。
他哪裡知道,這被他視若珍寶的“燒刀子”,對於趙靈犀她們來說,簡直跟喝白開水一樣。
這酒就是眼前這個男人親手釀的!
她們在鎮關城的時候,彆說喝了,就是拿來泡腳都嫌浪費!
眼看氣氛有些冷場,魏雄還以為是自己吹噓得不夠,連忙親自拿起酒壺,滿滿地倒了一杯,雙手捧著,恭恭敬敬地遞到趙靈犀麵前。
“公主殿下,您請品嚐!此酒入口如火燒,回味甘醇,乃是人間極品!”
他滿心以為,公主怎麼也得給個麵子。
誰知,趙靈犀連看都冇看那酒杯一眼,隻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,紅唇輕啟,吐出了一句讓魏雄險些當場心肌梗塞的話。
“就這破酒?”
“本公主都喝膩了。”
這話一出,魏雄忍不住愣在當場。
下一秒心中更是生出幾分怨氣來,就算是公主又能如何?
自己為了招待對方,不惜拿出珍藏,結果到頭來就換得這般評價?
這可是燒刀子,哪裡是一般酒水能夠比擬的?
你還喝膩了?我看你分明就是冇見過世麵!
帶著幾分不平,魏雄再度開口道:“這樣吧,公主殿下不如你,我打個賭如何?”
“你隻要品嚐一口,我保證你能見識到這酒的不同,若是跟你平時所喝一樣,我魏雄今天任你處置。”
魏雄的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雙手捧著酒杯,就那麼僵在半空中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,一張老臉憋得通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