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訊息,比想象中來得更快。
一隊禁軍護衛著傳旨的太監,快馬加鞭,不過三日便抵達了鎮關城。
當那明黃色的聖旨,在城主府的正廳展開時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趙靈犀更是緊張得小臉發白,一雙小手死死地攥著衣角。
“公主靈犀,聰慧敏銳,其婚事,由其自行決斷,朕不複乾涉。欽此!”
太監尖細的嗓音落下,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。
自行決斷?
皇帝竟然把皮球踢給了公主自己?
趙靈犀愣了半晌,隨即,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。
她幾乎是從地上一蹦而起,一把搶過那傳旨太監手裡的聖旨,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確認自己冇有聽錯。
“父皇……父皇他真的這麼說?”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顫抖,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“殿下,千真萬確。”那太監滿臉堆笑,躬身應道。
“太好了!”
趙靈犀歡呼一聲,再也顧不上什麼公主儀態,像隻快樂的蝴蝶,直接撲到了趙憲的懷裡!
“趙憲!你聽到了嗎!父皇他同意了!他同意了!”
她緊緊地抱著趙憲,那股子發自內心的喜悅,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趙憲被她撞得一個趔趄,感受著懷裡溫香軟玉的嬌軀,也是一陣哭笑不得。
他拍了拍公主的後背,心裡卻跟明鏡似的。
皇帝這手玩得高明啊。
看似是給了女兒自由,實則是在觀望,在權衡。
他這是把選擇權交了出來,也是把燙手的山芋扔了出來。
不過,這總歸是件好事。
至少,林相如那老狗想用和親來拿捏自己的算盤,是徹底落空了。
打發走了傳旨的太監,趙靈犀的興奮勁兒還冇過去。
她把所有人都趕了出去,正廳裡隻剩下她和趙憲兩人。
“喂,我有個主意!”
公主殿下神秘兮兮地湊了過來,那雙亮晶晶的杏眼,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“什麼主意?”
“我們乾脆把事情公開吧!”趙靈犀一拍手,語出驚人。
“你想啊,隻要我當衆宣佈,非你不嫁。到時候,我父皇為了皇家顏麵,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!”
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。
“你搖身一變,就成了本公主的駙馬爺!既是鎮北將軍,又是皇親國戚!我看那林相如還怎麼動你!”
“到時候,他手底下那幫官員,見風使舵,誰還敢跟他一起對付你這個新晉的駙馬爺?”
趙憲聽著她這番頭頭是道的分析,還真有點動心。
這丫頭,平時看著刁蠻,這腦子轉起來,倒是真不含糊。
這個法子,雖然粗暴,但確實有效。
“怎麼樣?是不是個好主意?”趙靈犀仰著小臉,一臉求表揚。
“是是是,公主殿下英明神武。”趙憲笑著點了點頭,正準備答應下來。
“報!”
一聲淒厲的嘶吼,猛地從門外傳來!
緊接著,一個渾身浴血,鎧甲破碎的斥候,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,“噗通”一聲栽倒在地。
“將軍!不好了!邊境……邊境出事了!”
趙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,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“說!怎麼回事!”
那斥候掙紮著抬起頭,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,聲音嘶啞。
“匈奴……匈奴人打過來了!”
“三萬!足足三萬匈奴精銳騎兵,已經越過了邊境線!”
“我們沿途設置的十幾個崗哨,一夜之間,全被他們拔了!兄弟們都死了!”
轟!
趙憲的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怎麼可能!
李正的信,應該早就送到了匈奴王庭!
那個匈奴單於,隻要不是傻子,就絕不可能放著通商的大好機會不要,選擇在這個時候跟自己開戰!
“領兵的是誰?”趙憲的聲音,冷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是那個三王子,呼延烈!”
斥候大口地喘著粗氣,眼中滿是血絲。
“他還放出話來,說他要親自來鎮關城,迎娶公主殿下!”
“他還說,若是我們不答應,他麾下的大軍,便即刻南下!”
“先屠我北境五座城池,以作聘禮!”
整個正廳,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靈犀那張原本還洋溢著喜悅的俏臉,此刻已是血色儘失,一片煞白。
趙憲的眉頭,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想不通。
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?
難道是那個匈奴單於,被呼延烈那個蠢貨給說動了?
不,不對。
一個能統領匈奴數十年的梟雄,絕不可能如此短視。
那問題到底出在哪?
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,一道柔媚入骨的聲音,從屏風後幽幽傳來。
“將軍,或許,此事並非如我們所想的那般糟糕。”
李煙薇蓮步輕移,款款走出。
她那雙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眸子,此刻卻異常清明。
“你想到了什麼?”趙憲看向她。
“將軍,您想,若是匈奴單於真有心開戰,為何隻派來三萬人馬?又為何隻讓那個毫無實戰經驗的三王子領兵?”
李煙薇的聲音不疾不徐,條理清晰。
“這三萬人,聽著嚇人,可對於一場國戰而言,不過是杯水車薪。”
“所以,煙薇鬥膽猜測。”
她頓了頓,那雙漂亮的眼睛裡,閃過一絲篤定。
“此事,十有**,是那個三王子擅作主張!”
“他這是在虛張聲勢,想用這三萬人馬,逼迫我們就範,也逼迫他那位父汗,不得不支援他!”
趙憲的眼睛,猛地亮了。
冇錯!
這個可能性最大!
那個心高氣傲的蠢貨,在自己這裡吃了癟,又在匈奴王庭碰了壁,惱羞成怒之下,極有可能做出這種瘋狂的舉動!
“他不敢真的打過來。”李煙薇繼續分析道:“他隻是在賭,賭我們不敢撕破臉,賭匈奴單於會為了王庭的顏麵,替他收拾爛攤子。”
“隻要我們能撐住這口氣,等匈奴單於得到訊息,一定會出麵製止這場鬨劇!”
趙憲緩緩點了點頭,心裡徹底有了底。
他看向那個還癱在地上的斥候,沉聲下令:“傳令下去,全城戒嚴!但不要驚慌,告訴將士們,一群土雞瓦狗,不足為懼!”
“是!”斥候領命,掙紮著退了出去。
“趙憲,你準備怎麼辦?”趙靈犀回過神來,臉上寫滿了擔憂。
趙憲轉過身,看著她,臉上重新恢複了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勁。
“怎麼辦?”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那小子不是想娶你嗎?”
“老子親自去邊境會會他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有冇有這個膽子,從我趙憲的手裡搶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