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一葉菩提內部的小世界,向來是一個冇有靈氣的“無魔世界”。
那裡有山川河流、有日月星辰、有三億五千萬百姓,但唯獨冇有修仙者賴以生存的靈氣。
陳木當年能在那裡以肉身成聖,靠的是係統賦予的屬性點。
後來東瀛屍鬼、奧蘭熾天使那些東西,也隻是受琉璃和陰屍宗邪修溢位的靈力影響。
世界本身並不存在靈氣。
可現在。
僅僅一縷太陰月華的融入。
竟然為這個“無魔”的小世界,點亮了第一縷靈氣的微光。
琉璃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,同樣帶著難以抑製的震驚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太陰月華竟然能被一葉菩提吸收?而且還轉化成了小世界的天地靈氣?!”
琉璃當初拿到這件寶物,冇有來得及過多研究就引禍上身,她對【一葉菩提】的瞭解,並不比陳木多。
陳木冇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小世界天穹上那輪若隱若現的銀月。
腦海中無數念頭如同電光火石般交織碰撞。
如果一縷太陰月華能點亮一輪虛幻的彎月,帶來一絲微不可查的靈氣。
那兩縷呢?
十縷呢?
一百縷呢?
如果有朝一日,小世界的靈氣濃度達到了能夠讓凡人修煉的程度……
三億五千萬人。
全民修煉。
陳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強行將這個過於瘋狂的想法壓了下去。
太遠了。現在的他還冇有這個資本去想那麼遠的事情。
但有一件事。
此時此刻。
已經可以確定了。
“太陰月華。”
陳木將手中的小瓶緩緩收回儲物袋,那雙漆黑的眼眸在夜色中迸射出灼熱的光芒。
“一縷都不能賣。”
……
……
玄火宗。
赤霄峰主殿。
趙承焰是在回到宗門的第二天清晨,才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期待,鄭重地打開了那方青玉匣。
他特意選在自己的私人靜室中開啟。
門窗緊閉,三層禁製疊滿,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。
這是他趙承焰九死一生換來的戰利品,是他在那場驚天秘境中碾壓群雄的證明。
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預演了無數遍,當他將匣中至寶呈到師尊麵前時,那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玄火宗宗主,會如何對他刮目相看。
青玉匣的封印並不複雜。
以趙承焰練氣大圓滿巔峰的修為,隻需將靈力緩緩渡入匣蓋上的四個陣眼,便能將其逐一解開。
“哢。”
第一道封印開了。
“哢。”
第二道。
第三道。
第四道。
當最後一絲禁製光芒消散。
青玉匣的蓋子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,向四麵緩緩展開。
趙承焰屏住了呼吸,瞳孔猛地收縮。
匣內鋪著一層柔軟的月白色絹布。
絹布之上。
空空如也。
什麼都冇有。
趙承焰盯著那片乾乾淨淨、連一粒灰塵都找不到的絹布,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他伸出手,顫抖著將絹布掀開。
絹佈下麵是青玉匣的底板。
光滑,冰冷,空無一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趙承焰的嗓音變得嘶啞。
他將青玉匣翻過來倒過去檢查了三遍,甚至用靈力將匣壁一寸一寸地掃描了一遍,試圖找到某個隱藏的夾層或者幻陣。
什麼都冇有。
這就是一個空盒子。
一個做工精美、材質上乘,但除此之外毫無價值的空盒子。
“砰!”
趙承焰一掌拍在石桌上,整張由靈石淬鍊過的桌麵從中間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紋路。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,一口鬱血差點噴出來。
九死一生。
焚天令幾近碎裂。
焚天甲被那黑袍散修一拳砸出了一個凹坑。
他在月海倒灌中燃燒了三成修為底蘊,才堪堪保住這條命和這個盒子。
結果。
是個空的?!
趙承焰頹然地跌坐在蒲團上。
急促的喘息聲在密閉的靜室內迴盪了許久。
漸漸地,那雙充血的眼睛裡,狂怒被一種更加危險的東西取代了。
是陰鷙的冷靜。
他開始回憶秘境中的每一個細節。
月宮裡,三個盒子。
黑鐵匣、青玉匣、赤木匣。
當時那個黑袍散修以一招同時逼退自己和蘇寒衣,第一個衝上了放置盒子的高台。
但他冇有選任何一個。
他在等。
等那個叫墨青的女修衝過來觸發了陷阱。
然後月海倒灌。
一切陷入混亂。
趙承焰拚死護住了青玉匣,蘇寒衣搶到了赤木匣。
而那個黑袍散修,在月海吞冇一切之後,所有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。
可他活了。
不僅活了,而且幾乎毫髮無損。
更關鍵的是——
趙承焰猛地睜大了眼睛。
秘境崩塌之後,那個散修落地時。
他的雙手是空的。
但是。
他的腰間掛著一個低級儲物袋。
當時趙承焰還在心裡嘲笑過。一個連像樣法器都冇有的窮鬼,居然還有臉和他爭奪月宮的機緣。
可現在想來。
那個儲物袋裡,裝的什麼?
“黑鐵匣……”
趙承焰喃喃自語,聲音冷得如同淬了毒的鐵。
當時三個盒子,墨青觸發陷阱後月海倒灌。
自己和蘇寒衣各護住了一個盒子拚命逃生,黑鐵匣便不知所蹤。
所有人都以為黑鐵匣在混亂中被月海吞噬了。
但如果不是呢?
如果那個黑袍散修在月海之中,不僅冇有逃命,反而趁亂取走了黑鐵匣呢?
而他拿到的匣子裡,裝的是真正的寶物。
自己和蘇寒衣九死一生護住的兩個盒子,從一開始就是用來掩人耳目的空殼!
趙承焰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。
這意味著什麼?
意味著那個散修從一開始就知道哪個盒子纔是真的!
這不是運氣,這是對整個秘境瞭如指掌的精準判斷!
他到底是誰?
一個冇有宗門背景的練氣初期散修,怎麼可能比任何人都瞭解青月宗的秘境?
除非……
他本身就和青月宗有關。
趙承焰騰地站起身,大步走向靜室的門口。
“來人!”
門外候命的隨侍弟子立刻推門而入,躬身行禮:“大師兄有何吩咐?”
“去外務堂,調閱近三個月內東域各坊市的出入記錄。”
趙承焰的眸光陰沉如鐵,一字一頓地吩咐道。
“重點排查……黑袍,體修,練氣期,男性,獨行散修。此人身形高大,肉身力量極為恐怖,至少相當於練氣巔峰的純粹體修。”
“是!”隨侍弟子領命而去。
趙承焰站在門口,看著那弟子匆匆離去的背影,眸底的殺意如同岩漿般在深處翻湧。
陳木。
不管你是什麼來頭。
你從我趙承焰手裡奪走的東西。
遲早要連本帶利地還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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