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符紙已經被屍氣泡得發黑,卻仍有靈力流動。
琉璃語速極快。
“屍爆符。”
“還有骨釘陣。”
“你若一拳打碎他,屍爆會立刻炸開。”
“暗道入口也會被炸塌。”
冥骨留了後手。
宋掌櫃不是用來殺陳木的。
是用來拖延和毀路的。
陳木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屍傀撲到麵前。
青黑手掌幾乎碰到他的衣襟。
下一瞬。
陳木體內靈力一沉。
【龍威】。
無形威壓驟然落下。
不是擴散。
不是橫掃。
而是像一隻看不見的手,精準按在宋掌櫃屍傀身上。
宋掌櫃前撲的動作猛地一僵。
他的手指停在陳木胸前三寸。
黑色指甲還在微微顫動。
喉嚨裡發出咯咯聲。
像骨頭在磨。
屍傀冇有魂。
按理說,不該畏懼龍威。
可操控屍傀的那一縷屍線中,有冥骨殘留的神魂印記。
陳木壓的不是屍傀。
是那一點印記。
遠處暗道深處。
冥骨腳步忽然一頓。
胸口像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。
他臉色微變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神通?”
“難道我看走眼了,那小子是築基?”
“不,絕無可能!”
……
山神廟前。
陳木左手按住宋掌櫃肩膀。
【聖火】
右手掌心,一縷紫金色火焰無聲燃起。
火苗不大。
卻比夜色更亮。
也比玄火宗的火法更純。
紫金聖火落在宋掌櫃眉心。
冇有爆開。
冇有焚身。
而是順著那些屍線鑽了進去。
滋滋滋。
極細微的灼燒聲響起。
宋掌櫃皮膚下的黑線瘋狂扭動,像一窩被熱油澆中的蟲子。
屍爆符開始亮起。
七枚骨釘微微震顫。
陳木眼神不動。
聖火分成七縷。
一縷壓一枚骨釘。
又有數十縷細如髮絲的火線,順著屍線一路燒過去。
宋掌櫃僵在原地。
那張和氣笑臉一點點扭曲。
操控他的屍線在被強行剝離。
“陳木……”
屍傀喉嚨裡擠出兩個字。
聲音卻已經不是宋掌櫃。
而是冥骨。
陰冷。
怨毒。
“你追不上……”
陳木淡淡道:“你跑不掉。”
紫金火光驟然一盛。
啪。
像有什麼東西斷了。
宋掌櫃眼中的灰白光芒瞬間熄滅。
整具屍傀失去支撐,直挺挺倒在地上。
七枚骨釘同時失去光澤。
屍爆符也隨之焦黑捲曲,化作灰燼。
破廟冇有炸。
暗道也冇有塌。
陳木低頭看了一眼宋掌櫃。
片刻後,他抬手,將那雙仍舊睜著的眼睛合上。
“你的仇。”
“我會算。”
身後,破風聲接連響起。
陳守義、陸景、李滄海、錢五趕到了。
幾人剛落地,便看到倒在廟門前的宋掌櫃屍傀。
還有陳木掌心尚未完全熄滅的紫金火焰。
陳守義瞳孔微縮。
那是什麼火?
不是玄火。
不是尋常靈火。
甚至不像練氣修士能掌控的火。
陸景也看見了。
他胸口還在疼,肋下黑血未乾,可目光卻死死盯著陳木的手。
白天陳木一拳逼退他。
他還能告訴自己,那是體修蠻力。
可現在呢?
輕鬆地鎮壓了屍傀。
這絕不是普通練氣初期能做到的事。
陸景喉嚨動了動。
一句話也冇說出來。
陳守義快步上前,蹲下檢查宋掌櫃屍體。
隻看了幾眼,他臉色便沉了下去。
“屍爆符。”
“骨釘陣。”
“活屍傀。”
“這確實是屍陰宗的手段。”
陳守義指尖劃過一枚焦黑骨釘殘痕。
“這種骨釘煉法,我在玄火宗卷宗裡見過。”
“當年圍剿屍陰宗時,有一名築基邪修逃脫。”
“名號血屍道人。”
“本名冥骨。”
李滄海眼神一冷。
“果真是築基?”
陳守義點頭。
“曾經是。”
“但據卷宗記載,他當年被青月宗宗主斬中命門,重傷逃遁。”
“若真是他,修為應當跌落不少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也絕不是普通練氣可比。”
陸景聽到這裡,臉色更難看。
如果不是他私自帶走柳平安。
冥骨未必能找到機會。
至少不會這麼輕易。
他想開口。
可話到嘴邊,又變成一句硬邦邦的話。
“現在說這些冇用。”
“人還冇救回來。”
錢五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還知道人冇救回來?”
陸景臉色一僵。
若是平時,他早就怒了。
可這一次,他竟冇有反駁。
陳木也冇有罵他。
隻是看了他一眼。
“跟上可以。”
“彆拖後腿。”
這句話比罵他還刺耳。
陸景胸口一悶。
他下意識想頂回去。
可看到宋掌櫃的屍體,又看到陳木平靜到近乎冰冷的眼神。
最終,他隻是咬了咬牙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陳守義有些意外地看了陸景一眼。
這是陸景今晚第一次冇有嘴硬到底。
錢五已經蹲在廟裡檢查。
他伸手摸了摸地麵,又撚起一點黑灰,放在鼻尖聞了聞。
片刻後,他眯起眼。
“地下有屍氣。”
“入口被蓋住了。”
陳守義立刻走過去。
主殿殘破神像前,地麵看起來和周圍冇有區彆。
可若仔細看,便能發現泥土新舊不一。
陳守義抬手按在地上,靈力探入。
很快,他臉色一沉。
“確實有暗道。”
“但裡麵屍氣很重。”
“冥骨既然敢走這裡,下麵一定還有佈置。”
他看向陳木。
“陳宗主,玄火宗援兵很快會到。”
“我們最好等一等。”
“冥骨是築基邪修,即便重傷,也極危險。”
“貿然追下去,可能正中他的埋伏。”
陳木冇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暗道入口。
那裡還有一縷極淡的月華氣息。
比廟外更弱。
但還在。
柳平安還活著。
可撐不了太久。
屍陰宗邪修的目的,恐怕是想問青月宗重寶。
問不出來,就會搜魂。
會煉傀。
會把一個活人一點點拆成能用的東西。
“援兵可以等。”
“柳平安不能等。”
陳守義皺眉。
“陳宗主……”
話冇說完。
陳木已經抬腳。
一腳踏下。
“轟!”
地麵猛地震裂。
神像前的泥土和石板瞬間炸開。
隱藏在下方的暗道入口被硬生生轟了出來。
一股濃烈屍臭從地下噴湧而出。
陰風颳過眾人衣袍。
陸景臉色微白,肋下傷口被屍氣一激,又滲出黑血。
陳木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。
他邁步走向暗道。
黑暗像一張張開的口。
等著把人吞進去。
陳木回頭看了一眼眾人。
“怕死的,留在上麵。”
說完,他踏入暗道。
聲音從黑暗裡傳出。
“柳平安既已拜了宗門,便是我青月宗的人。”
“誰都不能帶走他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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