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診所牆前,阿呼踮著腳端詳了半天,突然指著畫裡王大海爪子裡的蜂蜜罐:“顏色不對!蜂蜜應該是金黃色,你這畫得太淺了!”
它搶過林宇手裡的畫筆,爪子太胖冇抓穩,筆尖在畫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紫線,正好把王大海的爪子畫成了“紫爪子”。
“哎呀!”阿呼急得用爪子去擦,結果越擦越亂,紫線暈開,把旁邊阿刺的刺都染成了紫色。
它漲紅了臉,卻硬著頭皮說:“這是……象征‘勤勞的顏色’,你們這些不懂藝術的傢夥!”
林宇憋著笑,在畫旁添了隻叼著畫筆的胖獾,爪子上還滴著紫顏料。
阿呼瞥見了,臉更紅了:“誰……誰讓你畫我!我這是‘藝術指導’,懂嗎?”
午後,森林裡飄著熟透的山楂香。
林宇被阿呼拽著,往鬆鼠儲糧區走,說那裡“出現了橡果囤積過量的違規行為”。
“按‘儲備規範’,每戶鬆鼠最多存三樹洞橡果,多的得‘共享’!”阿呼邊走邊宣佈,披風上的梧桐葉被風吹得嘩嘩響。
剛到鬆鼠的樹洞群,就見阿呼踮著腳數洞口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這棵樹怎麼多了個洞?違規!”
它撲過去想把“超額”的橡果扒出來,結果胖身子卡在兩個樹洞中間,前爪夠不著,後爪蹬得樹葉簌簌落。
“救命……這是‘臥底偵查’,快配合我!”阿呼臉憋得通紅,嘴上還硬撐。
林宇費力的把它拽出來,它尾巴上沾著的橡果殼掉了一地,卻振振有詞:“看到冇?這就是‘違規存儲的風險’,我這是現身說法!”
正說著,天邊突然滾過一陣雷聲。
林宇抬頭,見烏雲像被打翻的墨汁,正往森林裡潑。
“要下雨了,得去幫鬆鼠收橡果乾。”他拉著阿呼就往山楂樹下跑,那裡曬著鬆鼠一家過冬的口糧。
阿呼卻從披風裡掏出片皺巴巴的樹葉,煞有介事地展開:“急什麼?按‘應急條例’,得先列清單:‘橡果乾數量’‘晾曬麵積’‘預計收儲時間’……”
話冇說完,豆大的雨點“啪嗒”砸在它的鼻子上。
林宇顧不上理它,抓起旁邊的荷葉就往橡果乾上蓋。
阿呼看著雨點打濕了邊角,突然急了,也不管什麼“條例”,撲過去用身子壓住荷葉。
它圓滾滾的肚子正好護住最大的那片橡果乾,雨水順著梧桐葉披風往下淌,把它澆成了一隻落湯獾,卻死死不肯挪動。
“快……快把那邊的往我這兒推!”它嘴裡叼著片荷葉,含糊不清地喊。
林宇看著它肚皮上的荷葉被壓得鼓鼓囊囊,突然覺得,這隻總愛較真的胖獾,其實比誰都怕耽誤事。
雨越下越大,風捲著雨點打在臉上生疼。
突然,“嘩啦”一聲,鬆鼠儲糧洞的藤蔓門被風吹開了,洞裡的橡果滾了出來,眼看就要被雨水衝進小溪。
“不好!”阿呼猛地站起來,披風上的水甩了林宇一臉。
它連滾帶爬衝過去,用胖身子堵住洞口,爪子飛快地把滾出來的橡果往回扒。
嘴裡嘟囔:“這是‘重點物資’,可不能丟……”
雨停時,夕陽從雲縫裡擠出來。
阿呼和林宇蹲在山楂樹下烤火,它的梧桐葉披風被烤得捲了邊,林宇遞給它顆烤熱的橡果,它啃得滋滋響。
突然,它小聲說:“其實……我也不是非要管那麼多事。”
林宇抬頭,見它耳朵耷拉著,葡萄藤徽章早就被雨水沖掉了。
“我媽以前總說,獾族得懂規矩,不然會被欺負。可我總記不住規矩……就自己編了些,想著……想著大家按我說的做,就不會吵架了。”
它爪子蹭著烤焦的橡果殼,聲音越來越小:“紅狐狸總笑我笨,可它還是把最大的野莓留給了我;風婆婆的漿果串明明是我撞壞的,卻還說我幫了忙……”
林宇看著它圓臉上的水漬,突然想起,自己剛穿越過來時,總用記賬本衡量一切,覺得不等價的善意都是“吃虧”。
“你的規矩挺好的。”林宇又往它爪裡塞了顆烤橡果,“至少大家都知道,你在認真的護著這個森林。”
阿呼愣住了,卻突然咧開嘴笑了:“那……那我明天還來‘巡邏’!”
第二天一早,診所門口又傳來“沙沙”聲。
林宇探頭,見阿呼披著片新的梧桐葉,胸口彆著圈新的葡萄藤,正踮著腳往窗台上放……一顆又大又圓的紫葡萄。
小滿舉著藥杵偷笑:“它早上在葡萄架下守了好久,說要抓偷摘的,結果自己摘了顆最紫的,說要‘獎勵’給配合工作的林宇哥。”
林宇拿起那顆葡萄,陽光在掌心映出細碎的光斑。
他低頭在漫畫本上畫了隻舉著葡萄的胖獾,旁邊寫著:“最好的秩序,是讓每個笨拙的善意都有地方落腳。”
遠處,阿呼叉著腰攔住了叼著野莓的田鼠,聲音遠遠傳來:“站住!按‘規定’,野莓得……得留一顆給巡邏的!”
林宇聽著那熟悉的較真聲,無奈的搖了搖頭。
傍晚的霞光把森林染成了橘紅色,絨絨揹著半滿的刺蝟殼,正蹲在蒲公英叢旁。
“按‘過冬物資分類條例’,軟草得按長度分成三段,短的鋪底層,長的鋪中層。”阿呼一本正經地宣佈。
爪子笨拙地去扯絨絨刺上的草,結果被尖刺紮得“哎喲”一聲,縮回來時指尖紅了一小塊。
絨絨歪著腦袋:“阿呼哥哥,不用分那麼細啦,能暖乎乎過冬就行。”
“不行!”阿呼梗著脖子,又伸爪去撥草,這次學乖了,用爪子背輕輕推,結果冇抓穩,一把軟草“噗”地飛起來,全蓋在它臉上。
它扒開草葉,鼻尖沾著根蒲公英絨毛,卻還嘴硬:“這是……演示‘分類失誤的後果’,讓你記住規範!”
林宇蹲在不遠處看著,見它每撥一下草就齜牙咧嘴一次,刺尖時不時勾住它的披風,把梧桐葉扯得沙沙響,卻硬是把纏成一團的軟草分出來三小堆,還用葡萄藤鬆鬆地捆好。
絨絨把臉埋進軟草堆裡,悶聲笑:“謝謝阿呼哥哥,這樣過冬肯定很暖和。”
阿呼的耳朵尖紅了,轉身想走,卻被披風絆了個趔趄。
晚風捲著山楂香掠過,阿呼的梧桐葉披風在霞光裡飄啊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