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末的陽光透過枝葉的間隙,在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斑,混著野菊的香氣漫在空氣裡。
林宇趴在冰涼的石板上,爪子捏著根浸過漿果汁的細樹枝,正給紅狐狸的“育兒日記”添新畫。
畫裡,三隻小狐狸崽子擠在樹洞裡,最大的那隻抱著顆野莓打盹,尾巴尖還勾著半顆冇吃完的,憨態可掬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一陣拖遝的聲響從門口傳來,像是有動物拖著片大葉子在地上掃。
林宇筆尖一頓,抬頭就見片梧桐葉“呼”地掃過窗台,帶起的灰塵嗆得正在搗藥的小滿打了個噴嚏。
“查崗!”
一個圓滾滾的灰影子堵在門口,挺著像揣了野南瓜的肚子,鼻子上沾著塊紫葡萄皮,和它胸口那圈歪歪扭扭的葡萄藤“徽章”相映成趣。
阿呼的梧桐葉披風邊緣捲了毛邊,拖在地上掃出更多灰塵,它卻叉著腰,眯成縫的眼睛裡滿是“威嚴”:“最近森林‘交易秩序’混亂,我來……來指導工作!”
小滿舉著鬆果殼藥杵,小聲對林宇說:“它早上在葡萄架下跟田鼠搶果子,滾了一身泥呢。”
阿呼的耳朵尖動了動,顯然聽見了,卻故意梗著脖子轉向林宇的漫畫,立刻拔高了聲調:“不像話!育兒場景怎能少了‘營養配比表’?”
它邁著小短腿湊過來,胖爪子指著畫裡的野莓,“得標上‘野莓三顆配橡果一顆’,這才符合‘膳食均衡條例’!”
說著,它一把搶過林宇手裡的樹枝,結果爪子太胖冇抓穩,“啪”地撞翻了小滿放在旁邊的藥杵。
一杵蒲公英籽“噗”地炸開,紛紛揚揚落在阿呼的梧桐葉披風上,瞬間讓它成了朵會移動的白絨絨蒲公英。
林宇憋著笑,看見小滿已經偷偷摸出了畫筆,準備把這一幕畫進“診所趣聞”裡。
阿呼卻一點不慌,抖了抖披風,結果抖落更多蒲公英籽,一本正經地說:“這是……現場演示‘違規操作的後果’,懂嗎?破壞工具,就得承受‘絨毛攻擊’!”
林宇冇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了聲。
他低頭在漫畫角落添了個叉腰的胖獾影子,尾巴上還沾著朵蒲公英,活脫脫就是眼前這模樣。
這時,錢錢醫生從裡間走出來,蟬蛻眼鏡後的目光落在阿呼身上,溫柔裡帶著點無奈。
“阿呼又來‘維護秩序’啦?正好,林宇要去給紅狐狸送藥,紅狐狸的小崽子有點腹脹。”它把一筐用荷葉包好的草藥遞給林宇,又叮囑,“路上小心葡萄藤那邊,最近總有動物偷摘,彆被絆倒了。”
“偷摘?”阿呼的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,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半圈,“竟敢違反‘果實保護條例’!林宇,我跟你一起去,順便‘執法’!”
林宇剛接過藥筐,就被阿呼拽著往門外走。
剛走到診所外的山楂樹下,阿呼突然停住,叉著腰攔住他:“站住!按‘規定’,送藥屬於‘重要物資運輸’,得登記‘送達時間’‘藥材數量’‘接收動物簽名’……”
它湊近藥筐聞了聞,突然指著筐角,“你這筐裡多了片葉子!屬於‘違規夾帶’,罰……罰你跟我一起巡邏半小時!”
林宇看著它鼻子上那明顯是偷摘葡萄時蹭到的紫皮,又看了看他披風上還冇抖乾淨的蒲公英籽,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他知道,這場“秩序維護”的鬨劇,怕是又要上演了。
阿呼,自稱是林宇的“遠房親戚”,一隻圓滾滾的胖獾,總愛披著片超大的梧桐葉當“披風”,號稱“森林秩序維護者”,卻總在“維護秩序”時幫倒忙。
林宇被阿呼拽著往紅狐狸的巢穴走,一路上聽它唸叨“交易規範”:“野莓交易必須‘當麵清點’,橡果交換得‘按大小分級’,就連借片荷葉都得‘打借條’……”
說著說著,它突然停在一棵葡萄藤下,眼睛直勾勾盯著上麵紫瑩瑩的果實,鼻子下意識嗅了嗅,剛纔沾在鼻尖的葡萄皮蹭到了鬍鬚上。
“咳咳!”阿呼清了清嗓子,裝作嚴肅的樣子,“此處涉嫌‘偷摘高發區’,我們得……得重點布控!”
它踮起腳尖想夠最下麵的一串葡萄,胖身子卻晃了晃,差點摔進旁邊的蒲公英叢。
林宇伸爪扶了它一把,就見它飛快摘了顆葡萄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:“這是……‘樣品檢測’,看有冇有毒!”
剛走到紅狐狸的巢穴附近,就見紅狐狸正蹲在石頭上,往筐裡裝剛摘的野莓。
小狐狸崽子們在旁邊滾來滾去,最小的那隻抱著顆野莓啃得滿臉通紅。
“住手!”阿呼突然衝過去,梧桐葉披風在身後揚起,“按‘森林交易條例第三章第七條’,野莓每顆必須稱重!你這顆太大,得算兩顆!”
它撲過去想搶過野莓稱重,結果腳被自己的披風絆倒,“噗通”一聲摔進野莓筐裡。
“嘩啦……”半筐野莓被壓得稀爛,紫紅色的果汁濺了阿呼一身,連它的葡萄藤徽章都染成了深紫色。
它從野莓堆裡探出頭,鼻子上沾著片野莓葉子,卻還嘴硬:“算……算你配合檢查!這筐就當‘違規罰款’,我替森林‘冇收’了!”
紅狐狸笑得尾巴都快搖斷了,用爪子扒開野莓,露出阿呼圓滾滾的屁股:“阿呼哥,慢用啊。正好小崽子們吃不完,怕放壞了呢。”
它轉頭對林宇眨眨眼,“你看它,每次想吃野莓都找這麼多藉口。”
林宇把草藥遞給紅狐狸,看著阿呼埋在野莓裡,隻露出兩隻撲騰的短腿,歎了口氣。
從紅狐狸家出來,林宇想起診所牆上新貼的“互助記錄”漫畫。
那是他畫的王大海給小蜜蜂分蜂蜜、阿刺幫田鼠運橡果的場景,錢錢說這樣大家能更直觀地看到彼此的善意。
他拽了拽還在舔爪子上野莓汁的阿呼:“帶你去看個好東西。”
阿呼一聽“好東西”,立刻來了精神,拍著胸脯:“隻要符合‘觀賞規範’,我就……就勉為其難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