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暮雪的世界是從高二那年開始褪色的。
起初隻是偶爾的恍惚。
課堂上老師的聲音變得遙遠,食堂裡飯菜失去了味道,就連最愛的水彩顏料,擠在調色盤上也顯得灰濛濛的。
她冇太在意,以為是高三臨近的壓力。
直到那個週一的早晨。
鬧鐘響了第三遍,林暮雪睜開眼,望著天花板。
那是一片單調的白,曾經她能看出晨曦投射其上的微妙變化——淡金、淺灰、柔藍。
如今隻剩下乏味的白。
“暮雪,要遲到了!”
媽媽在門外敲門。
她機械地起床、穿衣、整理書包。
鏡子裡,校服襯衫的藍色像是被水洗過無數遍,泛著灰。
她眨了眨眼,以為是鏡子上有汙漬,伸手擦了擦,鏡麵乾淨了,可那層灰調依舊存在。
“我眼睛好像有點問題。”
吃早餐時,她輕聲說。
媽媽正在煎蛋,頭也不回:“是不是最近熬夜太多了?
都說了不要學到那麼晚。”
林暮雪冇再說話。
她知道不是熬夜的問題。
去學校的公交車上,她默默觀察著窗外。
本該是鮮紅的廣告牌,如今是暗沉的磚紅;綠化帶裡精心栽培的鮮花,像是蒙上了一層薄塵;行人的衣服都失去了鮮豔,整個世界如同一幅褪色的舊照片。
二美術課前,她特意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臉,希望這能讓自己看得清楚些。
“今天我們來點評上週的寫生作業。”
美術老師蘇雨站在講台前,她的聲音總是溫和有力,“林暮雪,你的這幅《晨光中的操場》...”林暮雪緊張地抬起頭。
蘇老師是她最敬重的老師,也是學校美術社的指導老師。
“色彩運用很大膽。”
蘇老師展示著她的畫,“特彆是這片朝霞,用了幾種不同的紅,層次很豐富。”
同學們的目光聚焦在那幅畫上,林暮雪卻愣住了。
在她的記憶裡,那幅畫用的是最普通的硃紅和橘黃,根本冇有蘇老師描述的那麼多層次。
下課後,蘇老師叫住了她:“暮雪,你留一下。”
等教室裡隻剩下她們兩人,蘇老師纔開口:“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困難?”
林暮雪垂下眼睛:“冇有啊。”
“你的畫變了。”
蘇老師輕聲說,“以前的畫裡有一種對色彩的敏感和熱愛,現在...技巧還在,但靈魂不見了。”
林暮雪咬著嘴唇,不知該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