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掃黑:硬剛到底 第43章 工牌亡靈

作者:清風牛曉月 分類:其他 更新時間:2026-07-05 20:50:03

第43章 工牌亡靈攥著那塊長滿銅綠的017號工牌,我迎著後半夜的冷風,在街頭足足站了十幾分鐘。

這塊銅牌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,燙得我渾身發抖,卻又死死地烙在我的手心裡。老刀,這個十年來隱藏在水麵之下的終極打手,原來早就跟我陳家結下了血海深仇!

天矇矇亮的時候,我騎著那輛破電動車,七拐八繞地來到了清河鎮最偏僻的礦工家屬院。

這裡住的都是當年在清河煤礦幹過的老礦工。我要找的人叫李長貴,是我爸當年的老夥計,也是那場礦難發生那天,因為拉肚子請假,僥倖撿回一條命的老頭。

“砰砰砰。”

我敲響了那扇掉漆的木門。

過了一會兒,裡頭傳來一陣劇烈的、彷彿要把肺葉子咳出來的咳嗽聲。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李叔披著件破棉襖,滿臉蠟黃地看著我。

“誰啊……大清早的。”

“李叔,是我,建軍。”我摘下鴨舌帽,趕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。

李叔渾濁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好半天,突然老淚縱橫,一把抓住我的手:“建軍啊!你咋來了?快,快進屋。外麵風大。”

屋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熬中藥的味道。李叔得了嚴重的塵肺病,這幾年全靠葯吊著命。

我把他扶到床邊坐下,順手倒了杯溫水遞給他。

“李叔,我今天來,是想讓您幫我認個東西。”我沒有廢話,直接從兜裡掏出那塊擦掉汙泥的銅牌,遞到他麵前。

李叔哆嗦著手接過銅牌,從枕頭底下摸出老花鏡戴上。

當他看清銅牌上“清河礦業三礦 編號017”那幾個字的時候,他手裡的搪瓷水杯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,水灑了一地!

“這……這是小孫的牌子啊!”

李叔猛地擡起頭,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悲痛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“小孫?哪個小孫?”我心頭猛地一跳,趕緊追問。

“孫福貴啊!當年礦上除了你爸,就數他最負責任的那個安檢員!”李叔一邊咳嗽一邊哭訴,“這牌子,是咱們三礦安檢科的專屬編號,017就是小孫!建軍,你這牌子是從哪弄來的?小孫當年不是在那場塌方裡……連屍骨都沒找著嗎?”

“李叔,您先別管我從哪弄來的。”我死死盯著他,“您確定這是孫福貴的牌子?他出事前,有沒有什麼反常的地方?”

“怎麼沒有!”李叔激動得直拍大腿,“出事前那天晚上,我和小孫在一個宿舍值班。他半夜從井下上來,臉色白得嚇人。他把我拉到一邊,偷偷跟我說,三號廢棄巷道的支護資料全被改了!那地方根本不能挖,瓦斯濃度早就超標了!”

李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眼底全是驚恐的回憶。

“小孫說,他要去鎮上找你爸,要把這事兒上報給區裡!他說王建國這是在拿人命換錢!結果……結果第二天傍晚,礦就炸了!小孫和你爸,都沒能上來啊!”

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被抽幹了,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闆直竄到天靈蓋。

孫福貴發現了王建國篡改支護資料,想要上報。結果第二天,礦難就發生了。而代表他身份的這塊017號工牌,現在卻出現在了老刀的私人皮卡車裡!

這說明什麼?

這說明孫福貴當年要麼在井下就被老刀滅了口,要麼就是他僥倖逃出了礦井,卻在半路上被老刀截殺!老刀拿走這塊工牌,就是回去向王建國或者李茂才交差的信物!

“李叔,謝謝您。”我把工牌小心翼翼地收回懷裡,站起身,“您好好養病。這筆血債,有人會來還的。”

離開李叔家,我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
老刀是個關鍵的突破口。隻要能咬死他,就能順藤摸瓜把王建國和李茂才全部拉下水。可是,老刀現在藏在宏發物流那個鐵桶一樣的據點裡,背後還有王建民這把保護傘罩著,我怎麼才能動得了他?

就在我騎著電動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瞎轉的時候,手機震了。

是老周。

“喂,建軍。你在哪?”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,聽起來神神秘秘的。

“鎮南邊的菜市場附近。怎麼了?”

“趕緊來分局旁邊那個廢棄的汽修廠,我在這兒等你。查出大東西了!”

半小時後,我鑽進了那個滿是廢機油味的汽修廠。老周的破捷達停在最裡頭。

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。

“老周,查到什麼了?跟催命似的。”

老周沒說話,直接把一個平闆電腦塞到我懷裡,上麵密密麻麻地顯示著一份交通違章記錄。

“你讓我查那輛江A-7782的黑色SUV,我順藤摸瓜,把你昨天拍到的老刀那輛私人舊皮卡的車牌也給查了。”老周嚥了口唾沫,指著螢幕上的資料,“建軍,你好好看看老刀這輛皮卡的違章記錄。”

我湊近螢幕,仔細看了起來。

“這有啥稀奇的?超速、闖紅燈、違停。這幫黑社會開車本來就橫衝直撞。”我不解地問。

“你再往後看!看處罰結果那倒數第二欄!”老周急得直敲螢幕。

我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去,瞳孔瞬間收縮!

老刀這輛皮卡,近三年裡一共有十三次嚴重的超速和闖紅燈記錄,其中好幾次都是在深夜,甚至有一次車速飆到了時速一百六十公裡!

可是,這十三次違章記錄的處罰結果,全都是:撤銷處罰!

“看明白了嗎?”老周冷笑了一聲,“十三次嚴重違章,一分沒扣,一分沒罰!全被係統內部給銷了!這是有大仙在後麵給他兜底啊!”

“王建民乾的?”我下意識地問,畢竟他是派出所副所長,托託交警隊的關係也能辦到。

“放屁!他一個鎮派出所的副所長,哪有這麼大能量能改市局交警支隊的資料庫?”老周狠狠抽了一口煙,“我讓我那鐵哥們查了這十三次撤銷記錄的後台操作程式碼。你猜這簽章撤銷的許可權,來自市局哪個部門?”

我盯著老周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
“哪個部門?”

老周深吸了一口氣,一字一頓地吐出幾個字:“市局,裝備財務科!”

“什麼?!”我猛地瞪大了眼睛,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,“裝備財務科?那是個管錢管物資的後勤科室,他們哪來的許可權去幹預交警隊的違章處罰係統?!”

“這就是最絕的地方!”老週一拍大腿,“我那哥們說了,裝備財務科平時確實管不著交警。但是,他們手裡捏著市局下屬各個大隊的經費審批和裝置採購大權!這就好比捏著人家的錢袋子。他們科室隨便一個副科長打個招呼說這輛車是‘執行特殊任務的便衣車輛’,交警隊哪個帶班的敢不給麵子?直接就從後台走特批流程給銷了!”

我靠在座椅上,腦子裡“轟隆隆”地響著。

裝備財務科。

一個不碰案子、不抓人、平時最不起眼的清水衙門。卻能在暗中,不動聲色地給一個黑社會的終極殺手擦了三年的屁股!

我突然想起了前幾天去見鄭國明的時候,他跟我說的那句話。

“王建民最近頻繁往市裡跑,見的不是趙有財,是另一個比李茂才藏得更深、身份也更‘乾淨’的人。”

“老周。”我感覺自己的嗓子幹得快冒煙了,“這個裝備財務科裡,誰有這麼大的能量?”

“科長今年剛退,現在主持工作的是個副科長,叫林耀東。”老周看著我,眼神裡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,“我查了林耀東的履歷。十年前,他還是個在區政府辦寫材料的小科員。而當時帶他的老領導,就是後來升任安監局副局長的,李茂才!”

全對上了!

一條更加隱蔽、更加可怕的暗線,終於在水麵下露出了猙獰的冰山一角。

李茂纔在外麵貪汙受賄、控製拆遷。王建國在底下放高利貸、暴力斂財。老刀負責殺人滅口、處理臟活。而這個躲在市局裝備財務科裡的林耀東,就是他們安插在公安係統內部,最“乾淨”也最緻命的保護傘!

他不管案子,所以沒人會懷疑他。他隻管錢和後勤,卻能用最合法的藉口,為這幫兇手提供最完美的庇護!

“孃的,這網織得太密了。”老周罵了一句,“建軍,現在連市局內部都有鬼,咱們還能信誰?鄭局長那邊靠得住嗎?”

“鄭局長是省裡專案組的人,他靠得住。但他現在被對麵的眼睛盯著,不好輕舉妄動。”我把平闆電腦還給老周,“現在咱們手裡有老刀的違章撤銷記錄,還有017號工牌。隻要我今晚拿到宏發物流的內部圖紙,這就是點燃這個炸藥桶的最後一把火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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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今晚真要去拿圖紙?那個發簡訊的保安靠譜嗎?”老周還是有些不放心。

“不管靠不靠譜,我都得試。張麗和劉浩等不起。”我推開車門,“老周,你繼續盯著王建民。我去一趟市裡的安全屋,看看我媽和曉梅。”

“行,你自己千萬當心。”

從汽修廠出來,我直接去客運站坐上了去市裡的大巴。

周衛國安排的安全屋,在市局家屬院附近的一棟老舊單元樓裡。周圍都是退休的老警察,安全係數極高。

我走到三樓,輕輕敲了敲防盜門,三長兩短。

門很快開了。曉梅看到我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撲過來緊緊抱住我:“建軍!你可算來了!急死我了!”

“沒事了媳婦,我這不是好好的嗎。”我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,走進屋裡。

小雨正在沙發上看動畫片,看到我,高興地跑過來抱住我的大腿喊爸爸。

“媽呢?”我摸了摸小雨的頭,環顧四周。

“媽在裡屋躺著呢。”曉梅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說,“昨天在平城被嚇著了,一路折騰過來,精神狀態一直不太好。剛才吃了葯,剛睡下。”

“我去看看。”

我輕手輕腳地推開臥室的門。

我媽躺在床上,臉色蒼白,眉頭緊緊皺著,似乎在做著什麼噩夢。

我走到床邊,在椅子上坐下,心疼地看著這個操勞了一輩子的女人。如果不是因為我查案,她本該在家裡安享晚年的。

我伸手幫她掖了掖被角。

就在我的手剛碰到被子的時候,我媽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手!

她的力氣大得驚人,手指骨節死死扣著我的手腕。

“媽?”我嚇了一跳,趕緊俯下身。

我以為她又犯病了,可是當我看向她的眼睛時,卻發現她的眼神出奇地清明,沒有了往日的渾濁和獃滯,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清醒。

“建軍……”我媽盯著我,聲音雖然微弱,但咬字異常清晰。

“媽,我在。您做噩夢了?”我反握住她粗糙的手。

“我沒做夢……我想起來了……我都想起來了……”我媽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,浸濕了枕頭。

“想起什麼了?”我心裡一緊。

我媽死死抓著我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彷彿要把壓在心裡十年的秘密,一口氣全吐出來。

“十年前……你爸出事那天晚上……”

她嚥了口唾沫,聲音顫抖得厲害。

“半夜的時候……有人敲咱家的門。我開門一看……是小孫……就是經常跟你爸一起下井的那個安檢員,孫福貴!”

孫福貴!017號工牌的主人!

我感覺渾身的血液“轟”地一下衝到了頭頂!

“他來家裡幹什麼?礦不是傍晚就炸了嗎?!”我急切地追問。

“他渾身都是血……臉上全是黑煤灰,一隻胳膊耷拉著,像是斷了……”我媽一邊哭,一邊回憶著那個恐怖的夜晚,“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,哭著跟我說……”

“他說什麼?!”我湊到我媽嘴邊。

“他說……‘嫂子,我對不起大山哥!是對不起啊!’”

我媽泣不成聲,那雙清醒的眼睛裡充滿了痛苦。

“小孫說……礦炸的時候,他和老陳都在巷道裡。是王建國的人在裡麵放了炸藥!他親眼看見……看見你爸被炸塌的石頭壓住了腿!你爸讓他快跑……拿著那份篡改的資料記錄跑……”

我聽到這裡,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捅了進去,疼得我連呼吸都抽搐起來。

我爸不是被意外事故奪走生命的,他是被謀殺的!

“那孫福貴後來去哪了?他為什麼沒有站出來作證?!”我咬著牙問。

“他跑了……他把一個用塑料布包著的東西塞給我,讓我藏好,說那是王建國殺人的證據。然後他就瘋了一樣地跑了,說要去市裡告狀……”

我媽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臉色漲得通紅。

我趕緊給她拍背順氣,端起旁邊的水杯喂她喝了一口。

“媽,你說的那個塑料布包著的東西在哪?!”我急得眼睛都紅了。

我媽喝了口水,稍微緩過一口氣,眼神卻漸漸變得有些渙散,那種清醒的狀態正在迅速流失。

“建軍啊……”她緊緊抓著我的手,語氣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絕望。

“後來……沒過半個月……鎮上就傳出訊息,說孫福貴得了急病……死在家裡了……”

“他死了……你爸也死了……他們都是被王建國害死的啊……”

我媽的聲音越來越小,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,重新陷入了那種獃滯和混沌的狀態,嘴裡隻會不停地重複著“死了……都死了”。

我僵坐在椅子上,感覺像被人抽幹了全身的力氣。

孫福貴沒有死在礦井裡。他帶著證據逃出來了。

但他最終還是沒能逃出這江州市的天羅地網。他去找市局“告狀”,結果半個月後就“病死”在家中!

是誰接到了他的告狀?是誰把他的行蹤透露給了李茂才和王建國?是誰讓老刀去殺人滅口,拿走了那塊017號工牌?!

林耀東! 那個躲在裝備財務科裡,可以隨意抹平一切痕跡的林副科長!

他們不僅在包庇,他們是一群有組織、有分工、冷血無情的殺人機器!

我站起身,深深地看了我媽一眼,轉身走出了臥室。

“建軍,你要去哪?”曉梅見我臉色鐵青地往外走,趕緊拉住我。

“我去辦點事。”我看著曉梅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,“媳婦,這幾天你帶好媽和小雨,不管誰敲門都別開。等周哥的人來接你們。”

“你……你千萬要小心啊。”曉梅知道勸不住我,隻能紅著眼圈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。

“放心。”

我推開門,大步走下樓梯。

走在江州市區繁華的街道上,看著周圍來來往往的車流和人群,我卻感覺自己走在一片冰冷的墳場裡。

孫福貴當年塞給我媽的那個塑料布包著的東西,既然我媽沒有提,很可能是在她後來犯病的時候遺失了,或者被她藏在了連她自己都忘記的角落裡。

但那已經不重要了。

孫福貴的這筆血債,加上我爸的命,加上小斌的命。所有的線索,現在全都指向了那個高牆深院的宏發物流。

今晚,那個保安老馬給的地下室結構圖,就是這盤死局的破局之鑰。

我摸了摸後腰那根冰涼的甩棍,眼神裡沒有了憤怒,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
老刀。 今晚,我要讓你連本帶利,把欠下的血債全吐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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