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掃黑:硬剛到底 第42章 漁夫之餌

作者:清風牛曉月 分類:其他 更新時間:2026-07-05 20:50:03

第42章 漁夫之餌清河鎮北郊,廢棄的紅磚窯廠後頭,有一座六十年代建的破水塔。

這地方荒廢了快二十年了,平時連野狗都不往這兒跑。深秋的夜風穿過水塔頂上那些破爛的百葉窗,發出“嗚嗚”的怪響,聽著跟半夜小孩哭似的,瘮人得很。

我穿著那身滿是機油味的破迷彩服,整個人縮在水塔底下的水泥柱子陰影裡。後腰裡別著那根沉甸甸的合金甩棍,右手插在兜裡,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
淩晨兩點。

我按著那條匿名簡訊的指示,提前半小時就到了這兒。

我以為發簡訊的會是那個躲在暗處送死狗的“漁夫”,或者是當年跟我在這兒喝過酒的輔警楊帆。但我心裡清楚,不管是誰,這都有可能是一個要我命的連環套。

風越來越大,凍得我直打哆嗦。

就在我琢磨著要不要換個位置觀察的時候,遠處磚窯廠的廢墟後麵,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
“沙啦……沙啦……”

那是鞋底踩在碎磚頭上的聲音,走得很慢,一聽就知道來人非常猶豫,甚至在發抖。

我屏住呼吸,身子緊緊貼著粗糙的水泥柱子。

借著慘白的月光,一個乾瘦的人影從拐角處探出頭來。這人沒戴口罩,也沒拿傢夥。他穿著一件大兩號的舊保安服,縮著脖子,四下張望,活像個半夜出來偷雞的賊。

“陳……陳警官?你在嗎?”

一個沙啞、透著濃濃恐懼的聲音在夜風中響起。

不是楊帆!更不是那個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的“漁夫”!

我眉頭一皺,猛地從陰影裡竄了出來,一個箭步衝上去,右手一把薅住他的衣領,左手直接把他按在了冰冷的水泥牆上!

“別動!出聲我就弄死你!”我壓低聲音低吼。

“別打!別打!我沒帶人來!”

這人嚇得腿一軟,差點癱在地上。他雙手舉過頭頂,聲音帶著哭腔:“是我發的資訊!陳警官,是我啊!”

我沒有放鬆警惕,借著月光上下打量了他幾眼。這人大概四十多歲,滿臉的褶子,眼窩深陷,頭髮亂得像個鳥窩,看著就是個長期營養不良、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底層苦力。

我順手在他腰上和兜裡摸了一遍,除了一包兩塊五的劣質煙和一個打火機,連把水果刀都沒有。

“你是誰?怎麼知道我的號碼?怎麼知道這個地方?”我鬆開他的衣領,但還是擋住了他的退路。

“我叫老馬……是‘宏發物流’看大門的夜班保安。”老馬靠著牆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渾身都在哆嗦。

宏發物流的保安?!

我心裡猛地一震。昨天我剛去宏發物流探過底,今天這保安就主動聯絡我了?

“至於地方……”老馬嚥了口唾沫,“俺不知道啥老地方,俺就是個粗人,尋思著這廢棄水塔平時沒人來,就在簡訊裡瞎寫了個‘老地方’,想讓你找個揹人的地方見麵。俺……俺是一路跟著你從鎮上走過來的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原來,這條簡訊根本不是那個心理變態的“漁夫”發的!是我自己神經過敏,把“老地方”這三個字強行對號入座了!

“你跟著我幹什麼?王建國派你來探我的底?”我冷笑一聲,握緊了手裡的甩棍。

“不是不是!王老闆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出來!”老馬急得連連擺手,眼眶突然紅了,“陳警官,俺是實在沒法子了,俺心裡頭憋得慌啊!”

“憋得慌?你幫著黑社會看大門,一個月拿不少黑錢吧,有什麼可憋屈的?”我嘲諷道。

老馬聽了這話,眼淚“唰”地一下就流下來了。他順著牆根蹲了下去,雙手痛苦地捂著臉。

“陳警官,俺也不想幹這喪盡天良的活兒啊!俺閨女才十歲,得了白血病,躺在醫院裡等錢救命!俺就是個下崗工人,親戚朋友都借遍了,哪裡拿得出幾十萬的手術費啊!”

老馬哭得泣不成聲,聲音在風中發顫。

“後來,有個老鄉介紹俺去宏發物流看夜場。說是一個月給八千塊,要是遇到有‘大活兒’,還能發獎金。俺為了救閨女的命,隻能把良心賣了啊!”

聽到這,我心裡的火氣消下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深深的悲哀。

這就是王建國這幫人的手段。他們不僅用暴力吃人,還用金錢買斷了這些走投無路的窮人的良知,把他們變成了自己犯罪鏈條上的螺絲釘!

“行了,別哭了,站起來說話。”我一把將他拉起來,“既然你拿了他們的錢,今天為什麼又要跑來找我?你就不怕老刀知道了,把你扔進後山的廢礦坑裡?”

提到老刀,老馬渾身劇烈地打了個冷戰,眼神裡滿是恐懼。

“怕……俺怎麼不怕。老刀那幫人,殺人不眨眼啊!”老馬咬著牙,“可是陳警官,俺也是當爹的人。俺這兩天,實在受不了了。”

“這兩天怎麼了?”我心裡一緊,趕緊追問,“是不是裡麵關了人?”

老馬用力地點了點頭,壓低聲音說:“前天半夜,老刀他們開著車,從外麵弄回來一男一女。那女的嚇得連路都走不動了,那男的……那男的被打得渾身是血,胳膊好像都斷了,是被他們硬生生拖進大院的!”

張麗和劉浩!

果然被轉移到宏發物流去了!

“他們現在是死是活?關在哪了?”我急切地抓住老馬的肩膀。

“還活著。”老馬倒吸了一口冷氣,似乎是被我捏疼了,“俺隻是個看外圍大門的,進不去裡頭。俺隻知道,他們被關在地下室裡頭。”

“地下室?”

“對!”老馬一邊說,一邊哆嗦著手,從貼身的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、皺巴巴的紙,塞進我手裡。

“陳警官,你昨天在麵攤對麵蹲了半天,俺在門衛室裡早就看見你了。俺知道你是好警察,俺不想再看他們害人了,這就是你要的圖!”

我趕緊接過來。借著打火機微弱的火光,我開啟那張紙。

這是一張用鉛筆手繪的草圖,畫得很粗糙,但線條很清晰。紙上畫著宏發物流一樓大院的平麵圖,上麵密密麻麻地做了很多標註。

“你看這兒。”老馬湊過來,指著圖紙上的幾個點,“大院裡一共養了五條狼狗,這三條是拴著的,這兩條是散養的。這是監控探頭,俺都給你標出來了。這塊,是探頭的死角。”

我看著圖紙,心裡震驚不已。這老馬雖然是個保安,但這心思確實夠細緻的。這東西要是送到鄭國明那裡,絕對是專案組突擊的神兵利器!

“老馬,幹得漂亮。地下室的入口在哪?”我急迫地問。

老馬指著圖紙最裡麵、畫著一個方框的地方:“這就是辦公樓一樓的後院,有個帶大鐵門的通道,直接通往地下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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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這鐵門平時是鎖死的,俺們這些外圍保安根本沒有鑰匙。”老馬嚥了口唾沫,聲音有些發抖,“鑰匙隻有兩把。一把在老刀身上,另一把,在那個很少露麵的‘趙經理’手裡。”

又是這個趙經理!

“地下室裡到底有什麼?”

“俺進不去,但俺聽給裡麵送飯的兄弟私底下嘀咕過。”老馬眼神驚恐地四下看了看,彷彿怕黑夜裡有什麼東西竄出來,“他說,那地下室下麵,修了好幾個大冷庫!冷得邪乎,一進去就渾身起雞皮疙瘩!”

“冷庫?宏發物流不走生鮮,修冷庫幹什麼?”我皺起眉頭。

老馬搖搖頭,臉色發白:“俺也不知道。但是,俺上夜班的時候,好幾次遇到大半夜的有黑色的麵包車開進來。老刀他們親自動手,把幾個沉甸甸的黑色大編織袋擡進冷庫裡。”

“那袋子裡裝的……軟趴趴的,還會往外滲血水……陳警官,俺覺得,那根本不是什麼貨物,那是死人啊!”

聽到這話,我隻覺得後脊背一陣發涼。

冷庫!黑編織袋!

王建國這幫畜生,到底在這清河鎮的地底下,藏了多少見不得光的屍骨和罪惡!

“老馬,謝謝你。”我鄭重地把圖紙收好,揣進貼身的兜裡,“你提供的東西太重要了。你趕緊回去,就當今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你放心,等這案子結了,你閨女看病的錢,我會想辦法幫你申請見義勇為獎金!”

“不用不用,俺不要什麼獎金,俺隻求個心裡踏實,晚上能睡個好覺。”老馬抹了把眼淚,苦笑著搖搖頭。

他轉過身,裹緊了身上的破保安服,準備順著原路溜回去。

剛走出去兩步,老馬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,停下了腳步。

他在褲兜裡摸索了半天,轉過身,走到我跟前。

“陳警官,還有個東西。”

老馬攤開手,手心裡躺著一塊沾滿油汙和泥土的金屬牌子。

“這是啥?”我接過牌子,感覺入手挺沉,像是銅的,邊緣已經嚴重鏽蝕了,摸起來有些硌手。

“這是上個星期,老刀讓俺給他洗那輛舊皮卡車的時候,俺在駕駛座底下的縫隙裡摳出來的。”老馬壓低聲音說,“老刀平時把那輛破皮卡當寶貝,從來不讓別人碰。俺尋思這銅牌子挺沉的,本來想拿去廢品站賣廢銅換兩個饅頭錢,就偷偷給藏起來了。”

“後來俺洗乾淨看了一眼,好像是個什麼老工牌。俺也看不懂,你看看對你們查案有沒有用。”

“老工牌?”

我心裡猛地一動,趕緊掏出打火機,湊近了那塊銅牌。

“啪”的一聲,火苗跳躍起來,照亮了銅牌表麵。

雖然被磨損得很嚴重,上麵還糊著一層洗不掉的油泥,但借著火光,我還是看清了上麵凸起的幾個大字。

那一瞬間,我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重鎚狠狠地砸了一下,呼吸徹底停滯了!

這塊銅牌的形狀,我太熟悉了!

這是十年前,江州市還沒實行數字化管理的時候,那些國營大礦發給下井工人的身份識別牌!礦工下井前要把牌子掛在井口的牌闆上,升井後再摘下來,以此來核對人數!

我顫抖著手,用大拇指用力擦去銅牌下方的汙泥。

一行模糊但依然能辨認出來的編號,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【清河礦業三礦】 【編號:017】

清河礦業三礦!

這六個字,像是一把鋒利的尖刀,瞬間切開了我腦海深處塵封了十年的記憶血痂!

十年前,我爸陳誌國,就是清河煤礦三號廢棄巷道的安全監督員!那場活埋了七條人命的礦難,就發生在這個三礦的廢棄礦井裡!

而在事後的“意外事故”調查報告裡,李茂才他們清楚地寫著:由於瓦斯爆炸引發嚴重塌方,七名遇難者的遺體和隨身物品,均被深埋於地下,無法挖出!

既然無法挖出。

那這塊屬於三礦下井礦工的017號銅牌,為什麼會出現在老刀這名黑社會頭號打手的私人皮卡車裡?!

隻有一種可能!

十年前,在這場慘絕人寰的礦難發生時,或者在礦難發生之前,老刀,這個現在充當鑫誠信貸終極打手的惡棍,他就在現場!

甚至,引爆炸藥、製造塌方、活埋我爸和那六個礦工的真正兇手,就是他!

他拿走了這塊銅牌,作為某種戰利品,或者是不小心遺落在了車裡!

“啊——!”

我猛地攥緊了那塊冰冷的銅牌,喉嚨裡發出一聲如同野獸受傷般的低吼。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因為用力過度,指甲深深地摳進了肉裡。

“陳、陳警官?你咋了?”老馬被我這副要吃人的模樣嚇壞了,連連後退。

“沒事。老馬,你立大功了。”

我咬著牙,把銅牌死死攥在手心裡,努力壓製住胸腔裡那股想要殺人的狂暴怒火。

“你趕緊走,記住,千萬保護好自己。”

“哎,哎,俺這就走。”老馬不敢再多問,跌跌撞撞地跑進了黑暗中。

我一個人站在廢棄的水塔下,夜風呼嘯。

我舉起那塊沾著泥土的017號銅牌,緩緩貼在自己的額頭上。那冰冷的觸感,就像是父親十年前在那漆黑的礦井深處,最後絕望的目光。

十年了。 我終於找到了親手按下起爆器的那個劊子手。

老刀。 王建民。 李茂才。 還有那個躲在暗處的趙經理。

“洗乾淨脖子等著吧。”

我看著宏發物流所在的方向,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試探,隻剩下玉石俱焚的冰冷殺機。

有了老馬的圖紙,專案組絕對不會再等了。

這清河鎮的天,該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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