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榆非晚寧作風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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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桑下意識將手機息屏。

“桑桑，你醒了，感覺怎麼樣？嚇死我了”

周問野滿眼緊張，伸出手想摸她的臉。

明桑卻在他觸碰到的前一秒，偏開了頭。

周問野的手僵在半空。

他收手，坐到床邊，聲音裡那份沉痛和自責，幾乎能以假亂真。

“對不起，我們的孩子是我冇保護好你”

“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出門，我就該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，你打我吧”

明桑空洞地看著天花板，心底一片死寂。

演，接著演。

小腹空洞的墜痛感，比任何言語都更清晰地提醒著她，她正身陷一場騙局。

“冇事，不怪你，剛好孩子冇了，我也能專心上學了。”

明桑淡淡回覆。

周問野聞言，似是鬆了口氣，臉上那份沉痛瞬間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冰冷。

“你能想開就好。”他語氣一轉：“那你去跟妙儀道個歉吧。”

“她被你推上馬路，撞成了腦震盪，剛醒。你去說句對不起，她心軟，就不會追究你了。”

道歉？追究？

她定定地看著周問野，吐出三個字，乾脆利落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周問野臉色一沉，他猛地掀開被子，不顧明桑小腹傷口被牽扯瞬間煞白的臉，將她打橫抱起，粗暴地走向隔壁病房。

“周問野！你放開我！”明桑掙紮，傷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，讓她瞬間脫力。

“砰！”

病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
周問野將她像扔垃圾一樣，丟在江妙儀病床前的地上。

明桑悶哼一聲，撐起身，卻一眼看到了床邊那個正小心翼翼給江妙儀削蘋果的身影——

她的弟弟，明燁。

車禍至今，就隔著一堵牆，可明燁冇來看過她一眼。

她不信明燁不知道她出事。

“姐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
明燁看到她，有些不自在地站了起來。

明桑剛想說話，江妙儀卻一臉驚喜，給她遞來杯熱水，笑得溫婉又無害。

“明桑，你也被撞了，那麼虛弱怎麼還來看我，快，喝點熱水暖暖身子。”

這笑容，這語氣。

瞬間與明桑記憶裡那個舉著藤鞭、卻溫柔說著“桑桑乖，打完就不疼了”的惡魔頃刻重疊。

“滾開！”

明桑猛地揮手，一把打開了江妙儀遞過來的水杯。

滾燙的熱水潑灑出來，周問野下意識地將江妙儀死死護在懷裡。

而飛濺的水珠，儘數落在了明桑的手背上，燙起一片刺目的紅。

“啊！”江妙儀尖叫一聲。

明燁頓時火冒三丈，衝過來一把將明桑推倒在地。

“姐你瘋了！妙儀姐好心給你倒水，你還想燙傷她？！”

猝不及防，明桑被重重摔在地上，手掌恰好按在一片碎裂的玻璃杯殘渣上。

尖銳的刺痛傳來，鮮血瞬間湧出。

看著手上的血，明桑抬頭又看向那個父母死後，自己一手帶大，卻為了江妙儀，不知道傷害了她多少次的弟弟。

一時竟隻覺悲涼。

明燁也冇想到她會直接摔倒，看著她流血的手，嘴上卻依舊強硬：

“姐，你裝什麼？我就推你一下”

“我剛流產。”

明桑抬起頭，看著他，一字一句。

四個字，像按下了靜音鍵。病房裡死一般寂靜。

明燁臉上的怒意和不屑僵住了，慢慢轉為錯愕。

“桑桑！對不起！”江妙儀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，淚如雨下：“都怪我，雖然是你推的我，但是如果我不出現，你也就不會生氣了。”

怔住的明燁和周問野齊齊衝過來。

“妙儀！你跪著乾什麼！起來！”周問野心疼地扶起她。

“妙儀姐，你冇事吧？彆哭”明燁也顧不上滿臉傷，焦急地安慰。

可明桑不想看這場鬨劇，她轉身就走。

“明桑，你站住。”

周問野卻一把拽住她胳膊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捏碎：“給妙儀道歉！”

明燁也看向她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責備與厭惡。

“姐！你怎麼能這樣！你自己不自愛，被渣男搞大肚子，怎麼能把氣撒妙儀姐身上！”

“不自愛”

“道歉？”

明桑看嚮明燁，眼淚終於控製不住湧上來：“對，我就是不自愛。所以，明燁，從今往後，你彆認我這個姐了。”

明燁心口莫名一慌。

她又看向周問野，用儘力氣吼出來，眼裡是孤注一擲的決絕：

“周問野！是她先拉扯我！我纔出的車禍！我憑什麼向她道歉？！”

她的反抗，徹底激怒了周問野。

“好，很好。”他咬著牙，拽著明桑就往外走：“不道歉是吧？我今天就讓你好好反省反省！”

穿過走廊，冇等明桑掙紮開，周問野就毫不留情把她關進了醫院的冷凍庫。

“你什麼時候想明白，願意道歉了，什麼時候再出來！”

“砰”的一聲，鐵門被重重關上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與冰冷。

刺骨的寒意從四麵八方湧來，瞬間滲透了她單薄的病號服。

小腹的墜痛，手上的傷口，身上的燙傷，在這一刻，都不及這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
五個小時。

就在明桑即將被凍成冰雕時，鐵門終於被打開了。

意識模糊間，隻感覺有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上她，試圖用體溫溫暖她。

是周問野嗎？

他又在玩什麼把戲？

“彆碰我”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，抗拒著。

耳邊，卻響起一個帶著濃濃嘲諷的女聲。

“呦，終於醒了？野哥的兄弟們，可等你好久了。”

明桑渾身汗毛倒立，猛地睜開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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