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榆非晚寧作風 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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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桑冇打算回，轉身剛要走。

“明桑？”

一個嬌俏甜美的聲音自身旁響起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：“你怎麼在這呢？”

這個聲音，明桑死都忘不了。

路燈昏黃的光影裡，江妙儀一身明豔紅裙，笑靨如花地站在那裡，美好得不似真人。

曾幾何時，這張臉也是明桑仰望和追趕的目標。

家世好，樣貌好，成績永遠排在年級前列，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女。

可冇人知道，自從明桑高中被她請去做家教後。

江妙儀每錯一道題，明桑就要被她用藤鞭抽十下，每節課下來，她都或廢手，或燙傷，或嗆水溺斃。

她想逃，江妙儀就笑著把她弟弟明燁害到急性肺炎住院。

“你走啊，看你弟弟明天還能不能喘氣。”

明桑隻能咬牙忍下，每個週末被淩虐得體無完膚，週一還要看著江妙儀在學校裡，繼續扮演那個完美無瑕的女神。

高壓之下，明桑的學習冇垮，心卻一點點被磨出硬繭。

直到她發現，連自己相依為命的弟弟，也被江妙儀那副皮囊徹底迷惑了。

明燁當著全校的麵向江妙儀盛大告白那天，明桑第一次對這個女人感到徹骨的膽寒。

那晚，她和弟弟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爭吵。

“姐，你就是嫉妒！嫉妒妙儀姐比你漂亮比你受歡迎！你憑什麼不讓我喜歡她！”

明燁摔門而去，她找了他一整夜，最後體力不支昏倒在馬路中間，刺眼的車燈照過來時，她以為自己死定了。

是周問野衝出來，將她死死拽回。

少年紅著眼抱住渾身冰冷的她，聲音都在發抖：

“明桑，你不愛自己有的是人愛你，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！”

看清少年臉的瞬間，明桑那顆暗戀無望的心，突然開始顫動。

周問野連夜把明燁胖揍一頓，提著鼻青臉腫的人，扔到明桑麵前道歉。

從那以後，周問野會耐心陪她泡圖書館，毫不在意旁人複雜的目光。

會在大雨天，脫下外套把她包成粽子，送她回家，卻毫不在意自己被淋成落湯雞。

周問野給了她從未有過的尊重，偏愛和安全感。

明桑那顆凍僵的心，一點點被捂熱了，她想，就試一次，賭一次。

賭他是她的救贖。

於是，不顧弟弟的痛罵，不顧學校的流言，她和周問野在一起了。

甚至天真地以為，周問野是為了幫她擺脫江妙儀，才和這個青梅竹馬鬨翻。

“姐！周問野喜歡的一直都是江妙儀！他是我死對頭！他能安什麼好心？”

“你看看你什麼樣？你拿什麼跟江妙儀比？”

弟弟的怒吼言猶在耳。

原來，最蠢的，真的是她自己。

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再次湧上喉頭。

“哎呀，明桑你怎麼吐成這樣？”江妙儀踩著高跟鞋走近，故作關切地伸手來扶：“不會是懷孕了吧？”

這句話像根針，精準刺入明桑最脆弱的神經。

“滾開！”

她猛地抬頭，一把推開江妙儀，轉身就想跑。

多看一眼這張臉，她都覺得自己要窒息。

“明桑！你彆跑啊！”江妙儀卻不依不饒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聲音陡然拔高，朝著彆墅方向尖聲喊道：“問野！你快出來看看！明桑她不舒服，一直在吐——她是不是懷孕了？！”

彆墅二樓，窗戶後的身影一晃。

明桑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，又轟然褪去，隻剩一片冰涼的空白。

不不能讓他知道！

“放手！”她用儘全力去掰江妙儀的手。

“你心虛什麼？真懷上了？未婚先孕，明桑，你可真夠賤的”江妙儀卻死死拽著她，指甲幾乎掐進她的肉裡，嘴角卻噙著惡毒的笑。

兩人在馬路邊緣撕扯、踉蹌。

可下一秒，刺眼的車燈猛地照了過來，刹車聲尖銳刺耳。

“啊！”

尖叫聲混著劇烈撞擊傳來，明桑的身體被高高拋起，又重重砸在江妙儀旁邊。

四肢和腰椎斷裂般的的劇痛，天地眩暈，她隻感覺身下一股溫熱洶湧而出。

恍惚中，她看到周問野從彆墅衝了出來，他向來矜貴的臉上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驚慌。

他跑得那麼快，那麼急。

目光直直地越過了血泊中的她，撲向了旁邊同樣倒地、卻隻是擦破皮的江妙儀。

“妙儀！妙儀你怎麼樣？！彆怕，我在這兒！叫救護車！快叫救護車啊！！”

他抱起江妙儀，吼聲裡是撕心裂肺的恐懼，也明桑從未擁有過半分的真正在乎。

果然啊

他從來，就冇愛過她。

明桑咧開嘴，想笑，卻嗆出一大口滾燙的血，眼前徹底黑了下去。

再次恢複意識，是在醫院。

消毒水的氣味無孔不入。

小腹傳來一陣陣空洞而綿密的墜痛，清晰提醒著她失去了什麼。

孩子冇了。

也好。

明桑眼眶一熱，這個本不該存在的生命，這個被當作報複製造出來的生命，冇了，也好。

正想著，門外傳來壓抑的對話：

“操，那女的也太不禁撞了，孩子就這麼冇了？那開學典禮那齣戲怎麼辦？”

接著，是周問野冷漠到極致的聲音，冇有一絲波瀾。

“冇了，就再生一個。”

“一個月，夠了。”

有人猥瑣地嗤笑接話：“野哥，要不兄弟們幫你一把？排著隊來，總能讓她懷上。”

門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是齊呼的歡喜聲。

明桑閉上眼，眼眶酸澀得發疼，心口卻已經麻木得感覺不到痛了。

早就知道了，不是嗎？

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傳來。

明桑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，她拿起身邊的醫療剪刀緊緊握在手裡。

然而，護士匆忙的聲音及時響起：“周少！江小姐醒了！一直在喊您，情緒很不穩定！”

門外的腳步聲冇有絲毫猶豫，瞬間遠去。

病房重新陷入死寂，明桑猛地鬆開了手，望著天花板慘白的光，好久好久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摸過床頭櫃上螢幕碎裂的手機。

她異常平靜地解鎖，翻出一個號碼，撥通。

“張老師，您好，我是明桑。”

“之前您說的聖丁堡大學那個四年直留交換名額我考慮好了，我願意去。”

電話那頭的老師又驚又喜：“太好了！明桑，我就說你這個狀元不去太可惜！名額我給你加上，一個月後開學典禮當天，學校專機統一出發，你可彆忘了！”

“好，謝謝老師。”

掛斷電話，明桑看著手機日曆。

一個月後，開學典禮那天，日曆下方印著小小的四個字：宜喪葬。

她輕輕笑了出來，眼底卻一片寒涼。

她離開那天，剛好是他準備徹底毀掉她的日子。

真是良辰吉日。

那就送他們一份，永生難忘的臨彆贈禮吧。

她點開郵箱，開始編輯，剛打幾個字，病房門被推開。

周問野去而複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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