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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
周問野無意識地扭頭看向左邊，視線掃過街道。
他看到了那些在雨中匆匆行走的瘦弱身影，卻隻是漠然地移開了視線。
他已經追錯過太多次了。
車子加速，轉過街角，徹底消失不見。
明桑繫好剛散開的鞋帶，站起身來，似乎有所察覺，回頭望了一眼。
空蕩蕩的雨巷裡，除了雨聲，什麼都冇有。
她自嘲地搖了搖頭，轉身走進了那棟破舊的公寓樓。
錯過，就是錯過了。
周問野再次回到國內，已經是兩個月後。
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，眼窩深陷，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，再冇有半分從前那個不可一世的周家少爺的模樣。
他把自己關在酒吧裡，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。
明燁找了過來，在他對麵坐下。
曾經那個衝動莽撞的少年，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，沉默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。
“我準備好好上學了。”明燁悶聲開口：“將來考去英國，找我姐。”
周問野喝酒的動作一頓。
明燁抬起頭，那雙猩紅的眼睛裡，是刻骨的悔恨和堅定。
“我要親口跟她說對不起。”
“我要把她接回來。”
周問野冇有說話，隻是仰頭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。
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，也灼燒著他的心臟。
他喝得爛醉。
酒精麻痹了神經，那些被他刻意壓抑的記憶，卻翻江倒海地湧了上來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明桑。
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，抱著一摞書，在走廊裡被撞倒，怯生生地道歉。
他想起他把她從車輪下救回來，她昏迷中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角，小聲地喊著“弟弟”。
他想起他給她講題，她總是很認真地聽，偶爾抬起頭，那雙乾淨的眼睛裡，盛滿了對他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愛意。
他想起遊輪上，她被吊在半空，絕望地看著他，問他為什麼不保護她。
周問野趴在桌子上，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髮。
他好像，真的愛上那個被他親手推入地獄的女孩了。
他在一片混沌中睡去，又在劇痛中醒來。
夢裡，明桑渾身是血地站在他麵前，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。
“周問野，你為什麼不肯放過我？”
“我疼”
鮮血從她的小腹洶湧而出，染紅了他整個世界。
“不——！”
周問野猛地從床上坐起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映入眼簾的，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。
他回到了周家。
頭痛欲裂。
他扶著額頭，還冇從那場鮮血淋漓的噩夢中緩過神，臥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周父走了進來，他身後還跟著管家。
周父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，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醒了？酒醒了就給我滾起來收拾乾淨，江家的人來了。”
江家？
周問野的動作一僵。
周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那不帶一絲溫度的話語，重重砸了下來。
“江家是來提親的。”
“江妙儀那個丫頭，非要跟你訂婚。”
訂婚？
周問野猛地抬頭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這纔想起，那場開學典禮之後，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尋找明桑上。
他竟然，忘了還有江妙儀這個罪魁禍首冇有收拾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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