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桑與行 第4章

第004章 出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但不至於情緒如此低落，除非另有原因。，但並不濃烈，因此雖身處其中，卻也能從旁觀者的角度感知到某些事情。，除她之外，心上都插著一根刺，一撥動就疼得厲害，卻又拔不出來。，就是眼下缺席的人，她的父親，秦拙。，已經四個月有餘。，今年三月裡喜報到家，他得中貢士，要留京準備四月的殿試，之後卻冇了音訊。，秦南桑剝離原主留下來的情感，隻將理性的記憶記還原，應該是一個孝老、寵妻、愛幼、幾乎完美無缺的男人，但她還是想起了陳世美。，知曉殿試並無黜落，也就是隻排名次，秦拙得中貢士的喜報是官府敲鑼打鼓送來的，不會有假，人卻自此杳無音信。，多麼熟悉的劇情。，隻說冇收到訊息，按著之前聯絡的地址寄了幾封信，也都如石沉大海。，要麼就如秦南桑所想。，京都繁華，紙迷金醉，再好的人，也難保不會迷失本性。，這家裡的另外三個人都傾向於第一種可能，所以幾個月以來一直憂心忡忡。，信可以走官驛，可官驛辦事向來拖遝，通常耽擱十多日才能收到，如果遇到意外，耽擱一兩個月也是有的。

可自三月底與秦拙同去京城赴考、後落第返鄉的學子捎回的那封信後，如今已有四個多月了。

駱氏也想過去京城找人，但除了腿腳不便的秦勉，母子三人最遠也隻去過平陽府。

浮山縣距京城逾千裡，想找人，談何容易？

駱氏彆無他法，隻能沉住氣，等她的父親、姐弟倆的外祖父駱吾回來再做打算。

駱吾從十幾歲獨身離家至今，隻做過兩種職業，護衛與鏢師，走南闖北去過很多地方，雖然年紀大了，但要去京城尋人，還是他最合適。

可他當初知道秦拙高中的訊息後便接了趟鏢出了遠門，臨走前隻說要去到饒州府，十月方歸，他如今隻接散鏢，眼下不知身在何處，隻能耐心等他回來。

秦南桑大膽的猜測，也是一種試探。

果然讓她猜對了。

恐怕是宋家幼孫也失蹤了，才使宋家的人投鼠忌器，特意囑托秦南杞不可再與旁人說。

卻也撥動了秦南杞心中的那根刺，才使得小小少年鬱鬱不安。

正如秦南桑所料，宋家的孫少爺宋奕欽找不見了。

宋家大老爺宋默溪正在大發雷霆，在他麵前小廝、丫鬟、婆子跪了一大堆，誰也說不清人到底怎麼不見的。

宋老夫人高氏坐在一旁哭得肝腸寸斷，埋怨宋大老爺非要把孫子送到京城去，逼得孫子離家出走。

宋默溪氣得牙根癢癢，卻不好當著下人的麵朝老妻發作，隻覺得兩鬢突突跳的厲害。

他到五十多歲都冇能跨過正四品的坎兒，還被自己的親弟弟宋默池越過去了，麵子抹不下來，隻好告老致仕，把希望寄托在了子孫輩上。

可惜長子現如今也隻是個正六品的通判，次子甚至連個舉人都冇考上，前邊四個孫子，個個資質平平，難堪大用，就剩最小的這個，三四歲時就看得出比他四個兄長都要聰穎，便留在身邊親自教養。

宋奕欽也確實聰慧過人，年紀雖小，在宋氏族學中已經脫穎而出。

宋氏族學的萬修萬先生是宋二老爺宋默池特意從京城請來的，萬先生對宋奕欽也極為喜愛，建議將他送到京城，走宋默池的路子進國子監讀書，對他的前程必將大有助益。

宋默溪雖心底還是有些膈應，但事關孫子的前程，他還是給弟弟去了信，商定了明年開春便由萬先生親自送去京城。

宋奕欽自小在祖父母麵前長大，嬌寵慣了，聽說要把他送去京城，還要住在冇見過幾次麵的叔祖父家裡，說什麼都不肯去，鬨騰了大半個月，竟然使出了離家出走的招數。

宋默溪怒目盯著滿院子戰戰兢兢、說不出個子醜寅卯來的下人，氣得幾乎要把黃花梨座椅的扶手掰斷了。

“都跪在這裡做什麼，是要氣死我嗎？！都滾出去找，找不到人都彆回來了！備車，我親自去縣衙！”

宋默溪自恃身份，平日裡並不常與下人說話，通常是吩咐跟了他多年、如今已是宋家管家的宋大立，再由他吩咐下去，此刻他又怒氣沖沖，跪著的人都不敢輕舉妄動，隻拿眼去瞅立在他身旁的宋大立。

宋大立無法，隻好乾咳一聲站出來，“都彆在這兒耗著了，都出去打聽打聽，看有誰見過孫少爺，把話都傳出去，誰能找到孫少爺，必有重賞。”

宋大立跟了宋默溪幾十年，深知他的脾氣，冇敢說找不到的話，心下卻腹誹，昨日發現人不見了時不讓聲張，隻派人偷偷去找，這都過了一夜了，誰知道人去哪兒了。

滿院子的人忙不迭地都跑了，都是宋家的老人了，心裡都清楚，人找到了，不見得有賞，要是真找不回來，有一個算一個，都不會有好果子吃。

宋大立等人都走乾淨了，又向宋默溪請示道：“老爺，前些日子五少爺曾向小的打聽過大爺任上的事，您看，是不是給大爺送個信……”

“他一個人還能跑到嚴州府去不成？”把孫子丟了，宋默溪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向兒子兒媳開口，但終歸還報了一份希望，“派幾個人騎馬沿路往那邊找找，追出去三日找不到人就回來。”

宋奕欽還不會騎馬，如果真往嚴州府去了，隻能雇車，雖然耽擱了一夜，也走不出多遠，說不定三日之內人就找回來了，能不讓兒子兒媳知道最好。

宋大立連忙應著，下去安排人去往嚴州府方向去找，又讓人套了車，親自陪著宋默溪去縣衙，臨出門前，又讓人去和寶芝堂的洪大夫說一聲，請他今日彆出門，隨時等著宋家人去請。

看宋老夫人那樣子，這要是真找不到人，恐怕也好不了。

昨日發現人不見了，縣衙已經落衙，但憑宋家在浮山縣的地位，想讓知縣大人安排人找人並非難事，卻又顧忌知道的人越多孫少爺越危險，隻讓人暗中打探，如今一整夜過去，想找人談何容易。

但這話宋大立可不敢說，雖說他自小就跟著宋默溪，幾十年的主仆情分，在宋家除了宋默溪和老婦人高氏，連大爺宋計宏、二爺宋計坤都要給他幾分顏麵，但再有臉麵也畢竟是個下人，這回孫少爺要真找不回來，他也可以找個去處養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