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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王鄉紳的怒火：女子教書，成何體統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進了書房，連氣都顧不上喘勻。“老爺！”，端起手邊的茶盞，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。“何事慌張？”“老爺，村裡出事了！”管家躬著身子，語氣裡透著一股子告狀的興奮，“那個阿苑，就是前陣子在糧鋪鬨事的丫頭，她……她竟然在村東頭的桑林裡，聚眾教書！”“聚眾”二字，又道：“十幾個孩子，男男女女的混在一處，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，就這麼拋頭露麵，實在是……不成體統！”“砰！”，茶水濺出，燙得他手背一紅。，臉上那點閒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“女子教書？”，像一根針，精準地刺破了他維持多年的體麵和安逸。，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！泥腿子就該老老實實種地乾活，若是都識了字，會了算術，豈不個個都生出野心，動了不該動的心思？，靠的就是人各有命，各安天分。這丫頭的所作所為，分明是在刨他王家的根！“牝雞司晨，亂了規矩！”王鄉紳臉色鐵青，“她這是要敗壞自己的名聲，還要帶壞整個村子的風氣！”
管家見狀，趕緊又添了一把火：“老爺，您是冇聽見，她教的都不是什麼聖賢經義，全是些算賬、記工的俗務！這哪是教書，分明是教人怎麼鑽營計較，簡直是對讀書人的侮辱！”
這話正戳在王鄉紳的肺管子上。
他冷哼一聲，怒氣反而沉澱下來，眼神變得陰鷙。
直接派人去把那野丫頭抓來打一頓？
不。
太掉價了。他王某人是鄉紳，是體麪人，對付一個村姑，犯不著用這麼粗鄙的手段。得讓她自己知難而退，哭著喊著把那什麼“野塾”給關了才行。
“去。”王鄉紳端起茶盞，吹了吹已經涼了的茶水，“拜訪一下李村長。”
管家心領神會：“老爺的意思是？”
“告訴他，村裡出了這等歪風邪氣，他這個村長難辭其咎。”王鄉紳的語氣平淡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，“順便提一句，秋後佃租的事，也該重新議一議了。他家那幾畝上好的水田，想來有不少人盯著呢。”
“是，老爺，我這就去！”管家臉上露出諂媚的笑，轉身快步離去。
王鄉紳靠回太師椅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，篤，篤，篤。
他彷彿已經看到，在宗族和家庭的雙重壓力下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，是如何跪在地上，哭著承認自己的“罪過”。
……
當天下午，村長李栓柱就愁眉苦臉地出現在了阿苑家門口。
他冇敢直接找阿苑，而是繞到河邊，找到了正在槌洗衣裳的阿苑娘。
“阿苑娘啊……”李栓柱搓著手，一臉為難，“你家阿苑，最近在村裡……動靜不小啊。”
阿苑娘心裡咯噔一下，手上的棒槌都停了。她本就為女兒拋頭露麵的事日夜懸心，生怕影響了名聲和日後的婚事。
“村長，可是阿苑闖什麼禍了？”
“禍倒也談不上。”李栓柱歎了口氣，壓低了聲音，“隻是……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，帶著一群半大孩子，又是男又是女的，天天在林子裡混，傳出去……實在不好聽啊。今天王鄉紳的管家都來找我了，話裡話外的意思，是嫌阿苑帶壞了村裡的風氣。”
“王鄉紳？”阿苑孃的臉唰地白了。
對莊稼人來說，王鄉紳就是天。
“阿苑娘，你聽我一句勸。”李栓柱語重心長，“咱們莊戶人家，圖個安穩。讓阿苑彆再折騰了，這事要是鬨大了，對誰都冇好處啊！”
阿苑娘失魂落魄地提著一籃子濕衣服回了家。
一進門，看見正在院裡教阿樂寫字的阿苑，她眼圈一紅，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“我的兒啊，你這是要逼死娘啊！”
阿苑娘把村長的話哭哭啼啼地學了一遍，最後拉著阿苑的手，哀求道：“阿苑，咱不教了，行不行？咱惹不起王鄉紳，娘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啊！”
這是阿苑來到這個世界後，第一次感受到來自至親的壓力。
母親的眼淚，比王鄉紳的威脅更讓她難受。
但她不能退。
她若是退了，阿樂就會變回那個任人欺淩的傻子，村裡那群孩子，也會永遠在黑暗裡摸索。
阿苑扶住母親顫抖的肩膀，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娘，你信我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。
“不會出事的。我保證。”
見女兒油鹽不進，阿苑娘一屁股坐在門檻上，捂著臉，哭得更傷心了。
阿苑冇有再勸，隻是默默地拿起木盆，繼續洗著剩下的衣服。
院子裡，隻有母親壓抑的哭聲和棒槌捶打在衣物上的悶響。
而幾十裡外的王家大宅裡，王鄉紳正悠閒地品著新上的春茶，等著村長那邊傳來好訊息。
在他看來，這場風波，今晚就該平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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