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有成功的可能,就有試一試的必要。剩下的問題就是釋放這隻鳥了。
於是,薩卡尼和齊羅納離開古墳場,穿過教堂前的小廣場,朝塔樓走去。古老的屋簷下麵,與聖·朱斯特的壁龕相垂直的地方,正好有一扇尖頂式拱門開著。倆人走進去,開始沿著通往高處的陡峭的螺旋式樓梯向上攀登。
他們花了兩、三分鐘,才登上最高一層,頂著這座大建築的屋頂。這一層外麵冇有平台,但前後各開了一扇窗子,因此下麵的山陵、海麵,林林總總,都能一覽無餘。
薩卡尼和齊羅納來到那個正對特裡埃斯特城的視窗,站在那兒朝西北方眺望。
這時,屹立在大教堂後麵卡斯特山路上的、十六世紀修建的城堡上的鐘樓,時鐘已打四點。儘管臨近黃昏,天色卻還很亮。純淨的天空中,一輪紅日徐徐地向著亞得裡亞海麵落下。城裡麵向鐘樓的大部分屋舍,在夕陽餘輝的映照下,其門麵清晰可見。
時機非常之有利。
薩卡尼鴿子捧在手裡,最後一次撫摩它,以示寬宏和鼓勵,然後放飛了鴿子。
小鳥振翅而翔,但一開始就急速往下落,使人擔心它會突然墜地,結束它空中信使的生涯。
出於這種焦慮,西西裡人情緒緊張,禁不住失望地叫了起來。
“不會的!看,它又飛起來了!”薩卡尼說。
果不其然,鴿子在低空恢複了平衡,接著一個急轉彎,側身向城市的西北區飛去。
薩卡尼和齊羅納緊緊盯著鴿子的行蹤。
絕妙的記路本領,使鴿子在飛行中毫不猶豫,徑直飛往它應去的地方——假如冇有古墳場樹下的這次停留,本來一小時之前它就該抵達那裡。
薩卡尼和他的夥伴懷著焦急的心情,全神貫注地觀察鴿子的去向。他們心想。一旦鴿子飛越了城牆,所有計劃便統統落空。
鴿子在空中消失了。
“我看見了!……我一直盯著它呢!”齊羅納叫起來。他的視力異常敏銳。
“要看清楚,它停在什麼地方,”薩卡尼囑咐道,“定出那兒準確的位置!”
幾分鐘之後,鴿子落在一幢房子上,那房子坐落在一片叢林之中,位於醫院和公園那邊。它尖尖的屋頂,是城裡這一帶最高的建築。當時看得清楚,鴿子穿過閣樓的天窗就不見了,天窗上有個透光的鐵製信風標。如果特裡埃斯特城位於弗拉芒國家之中的話,信風標肯定是出自岡丹·麥西之手。
大體方向已經確定了,信風標又極易識彆,以它為參照物,找到那所有天窗的閣樓,就是說,找到密碼信收件人的住處,就並不困難了。
薩卡尼和齊羅納立即下山,奔下卡斯特山坡,飛快地走上了通往德拉·勒尼亞廣場的一條狹小街道。為了尋找東城的那片房子,他們不得不在廣場上停下來,分辨一下方向。
在兩條主要大街的交叉路口,科爾薩街通往公園,阿克道托街樹木成蔭,美麗宜人,通到博榭托啤酒廠。左右兩條道,究竟該走哪一條?兩個冒險家也拿不定主意,他們本能地選擇了右邊的阿克道托街,想逐個察看一下街上的房子,因為他們在山上時曾注意到,信風標的下麵有幾處綠蔭。他們邊走邊看街邊房舍各式各樣的圍牆和屋頂,直到大街儘頭,都未曾發現他們要找的東西。
“看那兒!”齊羅納喊起來。
他指著一枚信風標,海風正吹得它在支柱上嘩嘩作響。幾隻鴿子圍著天窗在上麵飛翔。
可以肯定,這正是信鴿飛來棲息的地方。
這座外表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房子,隱冇在阿克道托大街儘頭的一片屋舍之中。
薩卡尼到鄰近的店鋪打了些情況。首先,他瞭解到,多年以來,那幢房子就是拉迪斯拉·紮特馬爾伯爵的住所。
“紮特馬爾伯爵是什麼人?”齊羅納問,這個名字對他毫無意義。
“就是紮特馬爾伯爵唄!”薩卡尼也不知道。
“或許我們可以再問問?……”
“以後再說吧,齊羅納。彆這麼急。多想想,冷靜一下兒,現在,我們回旅店去!”
“正好!……吃得起飯的人這會兒正該上桌了!”齊羅納冷言相諷道。
“要是我們今天吃不上飯,很可能明天就有的吃了!”
“上哪兒吃去?”
“誰知道呢,齊羅納?說不定是紮特馬爾伯爵家吧!”
兩人不緊不慢地走著,——有什麼好急的呢?——不久他們便轉回了寒酸的小旅店,可對他倆而言,這已過於奢華,因為他們連住宿費也無力償付。
多麼出人意料的驚喜啊!……一封寄給薩卡尼的信件剛剛送到。
信裡有一張二百費羅林①的票據,一條附言,再冇彆的了:
①古代佛羅倫薩金幣名。
這是我給予你們的最後一筆款項,足夠你們返回西西裡。走吧,我不願再聽人提到你們了。
西拉斯·多龍塔
“上帝萬歲!”齊羅納喊道,“銀行家迴心轉意了!可以斷言,永遠不應對這些財界人士喪失信心!”
“這也正是我的想法。”薩卡尼。
“這麼一來,這錢可以讓我們離開特裡埃斯特了嗎?……”
“不!它可以讓我們留下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