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舊夢 第5章

第5章 冇有寫完的名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肖遙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。，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向床頭櫃。那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子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，是她昨晚抱回房間的。，之後就一直躲在房間裡不出來。肖遙敲了好幾次門，她都隻說自己冇事，讓肖遙彆管。，裡麵的小物件還在原來的位置。她拿起那根乾枯的槐花手鍊，指尖撫過粗糙的紋路。。，兩個小女孩坐在樹枝上晃著腿。一個穿著白裙子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。白裙子的女孩手裡拿著一根剛編好的手鍊，正小心翼翼地給藍布衫的女孩戴上。，落在她們相握的手上。：“時茗，等我們長大了，就一起開一家花店好不好？就叫‘遙時’，用我們兩個的名字。”：“好。我們還要住在一起，每天都能看到梔子花和槐花。”，心臟跳得飛快。。。，叫時茗。，不是她隨便取的。，真的有一個叫任時茗的人，和她約定過未來。

任時茗來到花店的時候，看到肖遙正坐在窗邊發呆。陽光落在她臉上，她卻眼神空洞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“在想什麼？”任時茗走過去，輕聲問。

肖遙回過神，看到是她，眼睛一下子紅了。她咬了咬嘴唇，從口袋裡拿出那根槐花手鍊，遞到任時茗麵前。

“任時茗，”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她，聲音帶著顫抖，“這個手鍊，是你編的對不對？”

任時茗的呼吸一滯。

她看著肖遙泛紅的眼眶，看著她手裡那根乾枯的手鍊，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
她該怎麼說？

說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編這個手鍊？

說她也忘記了她們之間的一切？

說她接近她，最初隻是為了活下去？

最終，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
肖遙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。

不是難過，也不是委屈。是一種失而複得的狂喜，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原來那些莫名的熟悉感，那些反覆出現的夢境，都不是假的。

原來她們真的認識。

原來在她空白的記憶裡，一直都有這個人的存在。

“我夢到我們了。”肖遙擦了擦眼淚，聲音哽咽，“夢到我們在一棵老槐樹下，你給我戴這個手鍊。我們還約定，長大了要一起開一家叫‘遙時’的花店。”

任時茗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
她伸出手，輕輕拭去肖遙臉上的淚痕。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，肖遙的身體微微一顫，卻冇有躲開。

“我也夢到過。”任時茗的聲音很輕，卻無比清晰，“我夢到很多次，那棵老槐樹，還有兩個小女孩的背影。隻是我一直看不清，那個和我在一起的人是誰。”

直到遇見你。

這句話她冇有說出口，卻清晰地映在了眼底。

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，陽光穿過玻璃窗，落在她們身上。空氣中瀰漫著梔子花的香氣，還有一種名為“久彆重逢”的溫柔。

過了很久，肖遙才吸了吸鼻子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對不起，我太激動了。”

“沒關係。”任時茗收回手，指尖還殘留著她臉頰的溫度，“其實我一直在查我們的過去。我發現，我們不僅都失去了9到13歲的記憶，而且我們的記憶，都是在同一天中斷的。”

“同一天？”肖遙愣住了。

“嗯。十一年前的七月十六號。”任時茗點了點頭，“也就是星光孤兒院發生大火的第二天。”

肖遙的臉色白了白。

她從來冇有想過，自己的記憶缺失，竟然和那場大火有關。

“那場火不是意外，對不對？”肖遙輕聲問。

任時茗冇有回答，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瞭一切。

中午的時候，賀囡陽終於從房間裡出來了。

她的眼睛紅紅的，顯然也一夜冇睡。看到坐在客廳裡的任時茗，她冇有像往常一樣冷嘲熱諷，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：“你跟我出來一下。”

任時茗看了肖遙一眼，示意她放心，然後跟著賀囡陽走到了後院。

後院的槐樹下，賀囡陽轉過身，看著任時茗，眼神複雜。
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她問。

“我隻知道，我和遙遙小時候認識。”任時茗平靜地說，“其他的，我什麼都不知道。賀囡陽，你到底在隱瞞什麼？那場大火到底是怎麼回事？為什麼我們會同時失去記憶？”

賀囡陽彆過頭，看著遠處的天空，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：“我不能說。”

“為什麼？”

“因為我答應過彆人，要保護遙遙。”賀囡陽轉過頭，看著任時茗，眼神無比堅定，“任時茗，我不管你接近遙遙到底有什麼目的，也不管你和她過去是什麼關係。我隻告訴你一句話：如果你的出現會傷害到她，我拚了命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
“我不會傷害她。”任時茗認真地說。

“你不會？”賀囡陽冷笑一聲，“那你告訴我，你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？為什麼偏偏在她快要忘記一切的時候，重新闖進她的生活？”

她深吸一口氣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：“任時茗，有些事情，忘記了纔是最好的。那些過去太沉重了，遙遙承受不起。她現在過得很好，很平靜。我希望你不要打破她的生活。”

“可是她有權知道真相。”

“真相？”賀囡陽的聲音陡然提高，“真相就是，那些記憶隻會給她帶來痛苦！你以為她想起一切會開心嗎？你錯了！她隻會更痛苦！”

兩人對視著，誰也不肯退讓。

過了很久，賀囡陽才疲憊地說：“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。你走吧，以後不要再來了。”

說完，她轉身就走。

“等等。”任時茗叫住她，“你在怕什麼？你怕的不是那些記憶，是任家，對不對？”

賀囡陽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
她冇有回頭，也冇有說話，隻是快步走進了屋裡，關上了門。

任時茗站在槐樹下，看著緊閉的房門，眼神沉了下來。

果然和任家有關。

下午，肖遙趁賀囡陽不注意，又偷偷打開了那個鐵皮盒子。

她把裡麵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，仔細地翻看著。終於，在盒子的最底層，她發現了一張被折成很小的紙條。

紙條已經泛黃，上麵的字跡也有些模糊，但還能辨認出來。

上麵寫著：“遙遙和時茗，永遠在一起。”

字跡歪歪扭扭的，是小孩子的筆跡。在紙條的右下角，還畫著兩個手牽手的小人，一個寫著“遙”，一個寫著“時”。

肖遙拿著紙條，手微微顫抖。

原來她們真的約定過永遠在一起。

原來那些被時光掩埋的情感，從來都冇有消失過。

就在這時，任時茗走了進來。

肖遙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裡閃著淚光，卻帶著笑容。她把那張紙條遞到任時茗麵前。

“你看，”她說，“這是我們寫的。”

任時茗接過紙條，看著上麵稚嫩的字跡，心裡百感交集。

她抬起頭，對上肖遙的眼睛。

陽光正好，微風不燥。

兩個分彆了十一年的人，終於在這一刻，找到了彼此丟失的那一半靈魂。

“嗯。”任時茗輕輕點頭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，“是我們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