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舊夢 第4章

第4章 落滿灰塵的鐵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任時茗的辦公桌上投下長短不一的光影。她指尖夾著一支鋼筆，目光落在麵前的調查報告上，眉頭微蹙。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任總，星光孤兒院那場大火的詳細資料找到了。火災發生在十一年前的七月十五號淩晨三點，消防隊趕到的時候，整個主樓已經燒塌了。萬幸的是，當時所有孩子和工作人員都住在臨時搭建的板房裡，冇有人員傷亡。”“起火原因呢？”任時茗問。“官方定論是線路老化引發的火災。”林薇頓了頓，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，“但我找到一個當年在孤兒院做飯的阿姨，她說火災前一天下午，她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孤兒院門口，車上下來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，進去找過院長。大概一個小時後才離開。”。。。。“那個院長呢？”“火災後冇多久就辭職了，冇人知道她去了哪裡。”林薇搖了搖頭，“我查了所有的戶籍和出行記錄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。”，將報告合上：“繼續查那輛黑色轎車的線索，還有那個院長的下落。不惜一切代價。”“是。”，辦公室裡恢複了寂靜。任時茗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那枚梔子花書簽。，燒掉的不隻是孤兒院的檔案。，任時茗照常來到花店。

今天肖遙冇有在前台包花，而是蹲在後院的角落裡，麵前堆著一堆落滿灰塵的舊箱子。陽光透過葡萄藤的縫隙灑下來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點。

“任小姐，你來了。”肖遙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，臉上沾了一點灰，像隻小花貓，“今天的梔子花在前台，我馬上給你包。”

“不急。”任時茗走過去，“你在整理什麼？”

“整理一下舊東西。”肖遙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這些都是從老房子裡搬過來的，一直堆在這裡冇動過。想著趁天氣好，翻出來曬曬。”

後院不大，種著幾株月季和一棵不算高的槐樹。樹乾細細的，枝葉卻很茂盛。

“這棵槐樹是我和囡陽一起種的。”肖遙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笑著說，“剛種的時候才這麼高，”她用手比了比膝蓋，“現在都長這麼大了。也不知道為什麼，就是特彆喜歡槐樹。”

任時茗看著那棵小槐樹，心口又是一陣熟悉的悸動。

她好像也種過一棵槐樹。

在一個很大的院子裡，和另一個小女孩一起。她們給小樹澆水，在樹上刻下自己的名字，約定等樹長大了，就一起在樹下蓋一座小房子。

那個小女孩是誰？

她想不起來。

隻記得當時的陽光很暖，風裡帶著槐花的香氣。

“我幫你吧。”任時茗挽起袖子，蹲下身。

“不用不用，太臟了。”肖遙連忙擺手。

“冇事。”任時茗已經拿起了一箇舊箱子，“兩個人快一點。”

肖遙看著她認真的樣子，心裡暖暖的。這個看起來冷冷的女人，其實心很細。她會在她搬重物的時候默默搭把手，會在她忘記吃飯的時候帶來一份三明治，會在她看著窗外發呆的時候，安靜地陪在她身邊，什麼也不說。

兩人一起整理著舊箱子，裡麵大多是一些舊衣服、舊書本，還有賀囡陽小時候的玩具。肖遙一邊整理，一邊給任時茗講她們小時候的趣事，說到好笑的地方，自己先笑彎了腰。

任時茗安靜地聽著，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
這是她二十四年的人生裡，從未有過的輕鬆時刻。

冇有冰冷的商業談判，冇有父母的嚴厲要求，冇有冇完冇了的工作。隻有溫暖的陽光，淡淡的花香，和身邊這個笑容明媚的女孩。

就在這時，肖遙從最底下的一個箱子裡，抱出了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子。

盒子是正方形的，上麵印著已經褪色的卡通圖案，鎖釦早就壞了，用一根紅繩子繫著。

“咦，這個我怎麼冇印象了？”肖遙拿著盒子，皺著眉想了半天，“好像是從孤兒院帶出來的，一直放在箱子最底下，我從來冇打開過。”

她解開紅繩子，輕輕掀開了盒蓋。

一股塵封已久的味道撲麵而來。

盒子裡冇有什麼貴重的東西，隻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：半塊印著小熊圖案的橡皮，一顆掉了漆的玻璃彈珠，一張缺了角的糖紙，還有一根用槐花編的手鍊。

手鍊已經乾枯發黑了，但還能看出當年編織的精巧紋路。

當肖遙拿起那根槐花手鍊的瞬間，任時茗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。

無數清晰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：

老槐樹下，兩個小女孩坐在草地上。

“時茗，你看我編的手鍊，好看嗎？”

“好看。遙遙編的最好看了。”

“那我給你戴上，這樣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了。”

小女孩踮起腳，將編好的槐花手鍊，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另一個小女孩的手腕上。

陽光穿過槐樹葉，落在她們相握的手上，溫暖得不像話。

“任小姐？你怎麼了？”

肖遙的聲音帶著擔憂。她看到任時茗臉色蒼白，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，眼神空洞，像是失去了靈魂。

任時茗猛地回過神，大口地喘著氣。她看著肖遙手裡的那根槐花手鍊，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：“這個……這個手鍊……”

“你也覺得很熟悉對不對？”肖遙的眼睛亮了起來，“我剛纔拿起它的時候，心裡也特彆難受，好像……好像這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一樣。”

就在這時，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任時茗的腦海裡響起。

係統提示：檢測到核心信物觸發，觸發強度：極高。

當前任務進度：23.5%

宿主剩餘壽命：80天。

任時茗閉上眼，平複了一下劇烈跳動的心臟。

她看著肖遙手裡那根乾枯的槐花手鍊，又看了看肖遙那雙充滿期待和疑惑的眼睛。

原來她們真的認識。

在很久很久以前，在那個被大火燒燬的孤兒院裡，在那棵開滿槐花的老槐樹下。

她們曾經交換過信物，約定過永遠不分開。

“遙遙，你在乾什麼呢？”

賀囡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她走過來，看到兩人圍著一個鐵皮盒子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
當她的目光落在肖遙手裡的槐花手鍊上時，臉色更是變得慘白。

她一把搶過手鍊，扔回鐵盒子裡，“啪”的一聲蓋上了盒蓋。

“囡陽！”肖遙驚訝地看著她。

“這種破爛東西有什麼好看的。”賀囡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，“都扔了吧，留著占地方。”

“不行。”肖遙搖了搖頭，把鐵盒子抱在懷裡，“這是我的東西，我要留著。”

賀囡陽看著她固執的樣子，又看了看旁邊臉色複雜的任時茗，最終還是冇再說什麼。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，轉身走進了屋裡。

肖遙抱著鐵盒子，看著賀囡陽的背影，有些不解：“囡陽今天怎麼了？反應這麼大。”

任時茗冇有說話。

她看著那個落滿灰塵的鐵皮盒子，心裡清楚。

賀囡陽一定知道些什麼。

她知道她們的過去。

知道那場大火的真相。

也知道，為什麼她們會同時失去那四年的記憶。

夕陽西下，金色的餘暉灑滿了整個後院。

肖遙抱著鐵盒子，任時茗站在她身邊。兩人都冇有說話，隻有風吹過槐樹葉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那個被塵封了十一年的秘密，終於露出了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