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相道尊 第8章

鐵羽鷹降落在兩峰間的石台上。林軒撐身下望，隻見墨綠山巒儘被翻騰的霧海吞冇，隻在最深處透出黯淡的三色流光。

“此地是鷹落台，迷霧之淵的入口。”雪璃的聲音從旁傳來，“你的路，須自己走。”她指向東北方一條霧中裂縫，“沿隱霧峽行三十裡，可抵亂石林。那是弱者暫棲之地。”

她轉過身，冰藍眼眸直視林軒：“天眼標記會讓你散發特殊波動，低階獵手會卻步，但真正的掠食者會在三個月到一年內鎖定你。在此之前，你需有自保之力，或找到解決之法。”

三個月。林軒心頭一緊。

雪璃遞來兩物：一張鞣製獸皮地圖，一枚刻雲紋的暗灰令牌。

“地圖是舊版，但可指路。令牌是信物，注入靈力可發一次示警，我或能感應，但非必至。”她語氣平淡，“勿要依賴。”

“在亂石林，勿信人，勿露三相之秘。半月內，至少要突破真氣境中期，並掌握一門實用戰技。否則，你連成為獵物的資格都冇有。”

言罷，她身形一晃，如灰羽飄入霧中。鐵羽鷹長鳴振翅，冇入雲海。

石台上隻剩林軒一人。他展開地圖，記下“鷹落台”至“石林聚落”的路線，然後檢視自身：匕首、經書、鐵牌、信、玉佩貼身，除此僅餘染血破衣。

他重新包紮左臂傷口，盤膝調息。此地靈氣比青石鎮濃，但因脈紊亂，混雜各屬效能量。他依《三相經》法門引氣入體，赤紅體相之火應和灼熱，湛藍靈相之水呼應清涼，土黃命覈對厚重地脈之氣亦有微鳴。雖效果微弱，卻證實可同滋三相。

一個時辰後，林軒恢複些許氣力，起身踏入隱霧峽。

峽穀狹窄，霧氣濃得化不開，能見度不足三丈。腳下濕滑，空氣陰冷帶腥。他提聚靈相感知探路，小心前行。

兩三裡後，霧氣轉灰暗，陰寒驟增。
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右側霧中傳來細微摩擦聲。

林軒停步凝神，感知探去，隻覺那片區域溫度極低，有零散非生輪廓蠕動。

不是妖獸。

他握緊匕首左靠。就在移動刹那——

“嗖！”一道灰影自霧中射來！林軒急側頭，灰影擦耳飛過，“噗”地釘入身後岩壁，竟是一截散發陰寒死氣的灰白骨刺！

攻擊來自上方！林軒猛抬頭，見岩壁上幾個扭曲的半透明人形正“流淌”而下！無麵無目，由霧、影、陰寒能量凝聚而成。

霧傀！《三相經》提過的汙穢之物！

“嗖！嗖！嗖！”更多骨刺射來，封死周退路！

避無可避！林軒眼中厲色一閃，丹田三色氣旋狂轉，殘存體相之火與命核之土同引！右腳猛踏，命核之土引動一絲地脈之力，身前地麵“轟”地隆起尺厚土牆！

“噗噗噗……”骨刺大半釘入牆，牆表凝霜“滋滋”作響。仍有兩刺透防，一刺擦肩帶走皮肉，傷口瞬麻；一刺直射咽喉！

生死關頭，林軒後仰，骨刺貼鼻尖飛過，冰息刮臉生疼。他順勢後滾拉開距離。

必須找到核心！霧傀核心是“陰魄珠”，位於胸腔，懼至陽至剛力。他體相之火微弱難外放，但有玄鐵匕首！

他不顧一切，將丹田內所有可調動的體相之火儘灌右匕！

“嗤——”漆黑匕身竟泛起一層微跳的赤紅火芒！材質能承載並略放體相之火！

一霧傀已撲至，利爪掏心！林軒側身險避，灌火匕首順勢狠刺入霧傀模糊胸膛！

“嗷——！”無聲淒厲尖嘯作用於魂！被刺處灰霧翻滾消融，露出指甲蓋大、灰暗渾濁的珠子虛影，表布裂紋，赤火沿紋侵蝕！

核心！林軒腕猛擰，全力一絞！

“哢嚓！”陰魄珠虛影碎！霧傀劇顫，潰散蒸發，隻餘一小撮灰燼。

擊殺一傀！但林軒丹田一空，體相之火幾儘。另三傀攻已同至！左右爪封死閃避，正麵一傀噴出灰白陰寒吐息！

完了！林軒心一涼。

“哼，幾隻冇腦子的穢物，也敢在此撒野！”

蒼老沙啞聲自側後霧中傳來！

“咻！咻！咻！”三道幾乎不見的烏光破空而至，精準命中三傀“胸口”！
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三聲輕響，霧傀動作驟僵，胸口各插一根細如牛毛的烏黑短針。針入體，灰霧自孔狂泄，“嗤嗤”作響，兩三息間徹底消散，隻餘灰燼。

危機瞬解。

林軒渾身脫力，以匕撐地方未倒。喘息望去，側後凸岩上多了一人。那是個乾瘦矮小的老頭，披臟灰褐皮襖，發亂如草，臉皺縱橫，唯渾濁眼偶閃精光。他叼著黝黑菸鬥“吧嗒”抽著，煙與霧混融。

老頭瞥了林軒一眼，目光在他染血衣衫、吊著的左臂、及手中殘微芒的匕首上停一瞬，哼道：“小子，新來的？這點本事就敢獨闖隱霧峽，嫌命長？”

林軒心中警惕，但對方救命是實，勉強站直抱拳：“多謝前輩出手相助。在下林七，新來此地，不識險惡，謝前輩救命之恩。”

“林七？假名。”老頭吐口濃煙，戳穿卻不在意，“從北邊‘鷹落台’下來的？雪丫頭又往這亂石林‘扔垃圾’了？”

雪丫頭？指雪璃？林軒心頭微震，含糊道：“有幸得前輩指引，前來暫避。”

“暫避？”老頭又抽口煙，上下打量林軒，目光尤其在丹田位置若有若無掃過，“三相失衡，根基受損，氣血虧空，還帶外傷……嘖，確實是塊‘好材料’。罷了，老子今天心情還行。順著峽穀往前走，大概二十裡，見亂石柱就是亂石林外圍。進去以後，低調點，彆惹事，也輕易彆信人。能不能活，看你造化。”

說完，他不再理會，跳下岩石，拍拍屁股，叼著菸鬥晃晃悠悠朝峽穀深處、與林軒目標相反的方向走去，很快冇入濃霧。

“前輩……”林軒還想問，對方已消失。他握緊匕首，那老頭實力深不可測，態度淡漠，但至少指了明路。

服下最後一點療傷藥粉，稍作調息，林軒繼續前行。途中又遇幾次零星弱霧傀，皆以體相之火附刃擊退。有驚無險。

出隱霧峽時，天色已近黃昏。

眼前是一片廣闊的、怪石嶙峋的區域。無數灰褐色石柱如林拔地，密密麻麻延伸至霧儘。石柱表風蝕苔蘚遍佈，隙窄如迷宮。

石柱陰影下、縫隙間，可見簡陋窩棚、岩洞入口、石壘矮牆。偶有人影快掠，皆勁裝警惕。空氣中瀰漫煙火、血腥、草藥及駁雜氣味。

這裡，就是亂石林了。

林軒深吸氣，緊了緊匕首和懷中地圖，邁步走向石柱迷宮深處。

他未注意，身後峽口上方的岩壁陰影中，一雙陰冷眼正默默注視他背影，如盯獵物的毒蛇。

“找到你了……小老鼠。進了這亂石迷宮，倒省事……”低啞自語，隨風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