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相道尊 第6章

門開的刹那，寒風裹挾黑煙湧入，火光驟暗。

四名白袍人並未立刻進入。為首者目光掃過屋內——牆角蜷縮的少年、撬開的地板、散落的血布、空氣中混亂微弱的能量波動。一切指向目標重傷瀕死，試圖掩蓋能量特征卻反致紊亂。

“目標狀態：極度虛弱，意識模糊。能量紊亂，疑似修煉反噬。周圍有臨時佈置痕跡，粗糙。”為首者低聲吩咐，“乙三，檢查陷阱。丙七，警戒外圍。丁九，隨我入內。”

三人應命。乙三結印，白色靈光掃過木屋。丙七退至屋外警戒。甲一與丁九邁入屋內，腳步無聲。

林軒蜷縮牆角，雙眼緊閉，氣息微弱紊亂。右手緊握匕首藏於陰影，手臂顫抖半是偽裝半是真實——強行攪動能量的負擔正加劇，經脈刺痛，氣旋不穩，冷汗混著血汙滑落。

他必須賭。賭白袍人會先檢視“能量源頭”和他這個“瀕死者”。

甲一站定，目光落向地板缺口處隱約可見的暗紅色石頭邊緣。他皺眉，對石頭散發出的、與少年體內紊亂能量糾纏的微弱火靈之氣感到疑惑。蹲身，戴白手套的右手凝聚乳白光點探向石頭，同時分神鎖定林軒。

就是此刻！

林軒猛然睜眼，眼中儘是孤注一擲的瘋狂！蓄勢已久的意念如決堤洪水，轟然衝向丹田內瀕臨崩潰的三色氣旋，狠狠“撞”向深埋凍土中的暗紅石！

“爆！”

“嗡——！！”

暗紅石內那點殘存火靈之氣，在異常引動與地脈共振下劇烈激變！表麵瞬間赤紅滾燙，狂暴無序的熾熱能量混合地脈土行之力、林軒散逸的體相之火與命核之土，形成混亂灼熱的能量亂流，轟然擴散！

“什麼？！”蹲在石旁的甲一臉色驟變！他未料這靈物殘片竟能爆出如此突兀混亂的衝擊，更驚於其中一絲精純的土行地脈之力！探出的右手急收，護體靈光驟亮，與能量亂流狠狠相撞！

“嘭！”悶響中甲一身形微晃，向後滑退半步，手套指尖焦黑一片。雖未受傷，但這變故徹底打亂其節奏。

幾乎同時，牆角“昏迷”的林軒動了！他如獵豹般爆發右臂與雙腿全部力量，合身撞向側方破損窗戶！

“嘩啦——！”腐朽窗框應聲粉碎！木屑紛飛中，林軒如破麻袋摔出木屋，在雪地翻滾揚起雪沫。

“目標逃脫！東北向！”屋外丙七立刻警示，但仍警惕環視，防調虎離山。

“追！他重傷跑不遠！小心古怪！”甲一聲音帶怒傳出。他瞥了眼地上徹底黯淡裂開的石頭與破碎的窗戶，寒光一閃——對方目的始終是製造混亂，趁機破窗！

“是！”丁九自門口竄出，丙七側麪包抄，兩道白影疾射向林軒落地處。

林軒摔在雪地，五臟欲裂，左臂傷口崩血。他不敢停留，強忍眩暈劇痛，連滾爬起朝東北方鬆林玩命狂奔！將剛恢複的少許真氣全灌雙腿，體相之火帶來的爆發力讓他速度超常，但比身後白袍人仍慢。

距離急縮！三十丈、二十丈、十丈……

“束手就擒，可免一死！”丁九冰冷追魂之音傳來，氣勁壓迫。

林軒甚至感背脊寒意！即將被追上的刹那，他猛向前撲倒，同時右手玄鐵匕首全力向後擲出！不求傷敵，隻阻一瞬！

幽藍寒光射向最近的丁九。丁九不屑微晃避開，匕首冇入雪地。就這微頓間隙，林軒已滾爬衝進前方鬆林邊緣。

“進林無用！”丙七側翼包抄而至，抬掌隔空拍出！凜冽掌風捲雪成浪，狠撞林軒後背！

林軒舊力已儘，無從躲避，勉強扭身以肩背硬接。

“砰！”氣浪及體，林軒如遭重錘，噴血前撲，重重撞上鬆樹乾，震落樹梢積雪。

他滑落靠樹，眼前發黑，胸痛窒息。完了……實力差距如天塹。

丁九、丙七一左一右逼近，封死退路。兩人眼中無輕蔑，隻有冰冷審視與淡淡疑惑——如此重傷少年，如何從狼群生還？又如何想出方纔古怪乾擾之法？

“你跑不掉。”丁九冷道，伸手套手抓向林軒衣領，“跟我們回，或可活。”

林軒背靠樹乾，看那越來越近的手，眼中閃過絕望不甘。握緊空拳，指甲深摳掌心，刺痛保最後清醒。

就在丁九手將觸衣領的瞬間——

“唳——！！！”

一聲尖銳高亢、穿金裂石的鷹唳，毫無征兆自極高遠天空傳來！聲含威嚴冰冷，瞬間壓過風雪，迴盪鬆林上空！

丁九丙七動作齊僵，猛抬頭望天，臉上首現凝重。

林軒亦下意識抬頭。

灰濛天空中，一黑點急速放大！赫然是隻神駿鐵羽巨鷹！翼展丈餘，通體羽毛如黑鐵鑄就，流轉冷硬光澤。最令人心悸是那雙銳利鷹眼，冰冷無情，如神靈俯瞰螻蟻。鷹背上，隱約立一道纖細身影，太遠難辨。

鐵羽鷹！與那夜青石鎮高空監視的，是同一隻？同一種？

“鐵羽鷹……是‘他們’的眼線！”丙七聲帶一絲緊張。

“該死，偏此時！”丁九低聲咒罵，抓向林軒的手懸停半空，似在猶豫。

“唳——！”天空中鐵羽鷹再發唳鳴，雙翼一振，竟開始向下俯衝！目標，似正是這片鬆林！

“走！”甲一低沉聲響起，他剛趕到。看一眼俯衝鐵羽鷹，又看一眼靠樹氣息奄奄的林軒，眼中光閃，終化決斷：“任務變更！目標已被‘監察者’標記，按條例，立即撤離，不得衝突！撤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丁九不甘。

“執行命令！”甲一厲聲。

“是！”丁九丙七不再猶豫，身形驟退，與甲一彙合。三人深看一眼林軒，又忌憚望一眼越壓越低的鐵羽鷹，隨即身形晃動，化三道白影朝西南疾馳，轉眼消失雪原儘頭。

一切發生太快，從鷹唳響起到白袍人撤離，不過幾息。

林軒靠樹茫然看白袍人消失方向，又抬頭望天空中那急俯衝、卻在白袍人撤後改變軌跡盤旋上升的黑色鷹影，大腦空白。

得救了？因這鐵羽鷹？白袍人忌憚鷹代表的“他們”、“監察者”，至不敢照麵、立棄任務？

“他們”是誰？監察者是什麼？鷹為何此時現？巧合？還是……

無數疑問湧來，但林軒已無力思考。緊繃神經驟鬆，眩暈、劇痛、失血冰冷如潮淹冇。眼前陣陣發黑，萬物旋轉模糊。

“不能……暈……”他拚力想保清醒，意誌難抵身體極限。

徹底陷入黑暗前，他隱約見那盤旋上升的鐵羽鷹背上，纖細身影似……朝他方向，輕輕揮了揮手？

隨即，無邊黑暗徹底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