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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乾坤（七）
這是未央宮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深暮。
這時分不晚, 一半燈影朦朧，闌外似還有一半天幕有紅霞。
那是遠，似夢而非夢。
小太子看著溫和，卻有一副犟脾氣，依鸞刀的話——“像頭雲澤裡橫沖直撞的小野犀”。
他在半空中晃悠悠蹬, 小手依舊拽在皮邊沿不肯放開，還將皇後的裾也牽起來了半邊。
齊昱不肯放，索手足並用，將也賴上去。
“……”
齊淩將他放到平地，蹲下, 視線與其持平。
朱晏亭視線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明時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。
更不真實的是他此時的作。
而後拿起掛在刀柄邊上的渾圓白珠鮫，勾著金向刀刃齊切斷，將珠子遞至齊昱麵前。
天子這顆自然是挑細選，華熠熠，輕而易舉的吸引了不足兩周歲的太子。
明燈下，虹一線。
齊淩便收刀鞘，隻手拎起氅，重新放回朱晏亭的膝蓋上，同時不忘給母吩咐：“去看著。”
朱晏亭還是維持著小寐時的姿勢，手撐額角，歪斜，隻是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睜開了眼。
嘲弄的笑意。
珠子彈出以後，在地下滴溜溜轉，母剛剛抱到胡鉆的小太子，便聽到後齊淩的命令。
忙抱起齊昱，跟隨魚貫而下的宮人，快步走了出去。
疼痛自背後襲來，悶哼一聲，撐起，便覺呼吸一。那柄適才歸鞘的金錯刀再一次出鞘，白刃橫到頸間。
“朕今日連著見了文昌侯、長亭侯、丞相、大長秋、左將軍、護軍將軍、廷尉、中常侍、還有舞那個混賬東西……曹侍中就在那抱著吳王的頭顱，也不惡心，多站會兒就該醃味了，多香料也蓋不住那臭味。“
“你寫來的信，是真的思念我也罷，權宜之計口腹劍也罷……”玉帶委落，寬掌蓋下，滾燙的一隻手掌幾乎將下腹都覆蓋，似乎當真按到了腹中的“劍”。
朱晏亭在他的一番推搡之中，釵橫鬢，蓬發橫陳，見他著急的解下玉帶，緋襲頰，脖頸滾熱，嚨間張的輕滾著。
忽然低下頭，朱微啟，連著自己頸邊散落的發一起，銜住了他佩刀雪白的刀刃。
然而貝齒叩，銜著那刀，桃雪刃，勾冷笑。
稍稍啟口，側轉半邊臉頰：“陛下不肯再問，為何要用刀背向著我？不如索轉過刀刃，割破我的，從此不必掛憂問或不問，也不必憂心我答或不答。”
朱晏亭抬眸著他：“陛下不才說再也不問了嗎？”
脖頸似鵠，纖長優雅，白得可見皮下青筋。
朱晏亭麵上笑意未減，反愈深，索閉上眼眸，側過頸，溫順的回饋與他脈搏的跳，笑著說。
幾乎聽不到他的呼吸聲，軀也僵得像是一塊木。
“他日太子長大，若想起來一兩歲時，他的父皇和母後還因為這樣的事互相猜忌爭執，是會嗤之以鼻呢，還是得以袖遮麵呢？”
“昱兒越長大，和你越像，日益驕蠻橫行，誰也攔不住他。想著他還有不多久就將到東宮去，日與不知什麼樣的人在一起，我憂心孔疚，輾轉難眠。”
“可他不是我的，細想想，你也不是我的。”
“不僅你不是我的，我也不是你的……”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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