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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 山河（十）
第一縷晨曦照往宮樓的時候, 尚書臺和黃門署的燈火還沒有熄滅，一撂一撂文書高高壘著堆滿了奏案, 來往之人行匆匆。
本來，皇帝設大將軍、祿大夫等三人同領尚書事就是不放權、一切自己抓的意思。
再往下, 謝誼是來中朝掛個名, 祿大夫魏綰不敢拿主意。
但由於政事定奪已經需要尚書臺的符印，一切還是圍繞著尚書臺，隻不過已變了味。
親母早逝、子息單薄、兄弟大多尚的皇帝在這次突如其來的變故中暴出了最大的弱點——年輕天子才以府尚書臺為抓手攥住的巨大權力，立刻呈現旁落監近臣的患。
朝議也一再拖延, 無法上呈。
“現舉傾國之力用兵，十萬火急軍機奏要皆累於案牘之上，邊塞烏雲蔽日，長安還不聽一聲雷響, 反聞殿前黃雀在梁下嘈嘈切切, 這是何等奇觀？”
鄭沅使人遞了幾次符印依舊未得召見，又端丞相之架不肯紆尊親叩玉階，這日下了急令，遣史中丞覲見。
因此，史中丞也是外朝和朝之間的紐帶。
在外等候了一炷香的時間，一道口諭緩緩而至。
這道聖旨從中來，由中書令曹舒領著一個尚符璽郎中，四個中黃門冗從仆，執天子符信，尋不出一點矯詔的痕跡。
曹舒宣過旨，側過躬下，對他恭恭敬敬：“陛下龍康健，公靜待勿憂。”
曹舒轉往回，走幾步，被邊人提醒，轉頭看他還巍巍站在原地，便覺有些不妙。
曹舒隻得親自顛顛兒去勸。
“殿中臣在殿中，有何不妥？”
這是史大夫直屬的千石重臣，名盛貴，加之已是花甲之年，唯恐有個萬一不好收場，曹舒隻得著頭皮去麵聖。
距皇後孤闖中已經過去十二個時辰，這一日一夜的景，前的形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“可皇後有刺君之嫌，不是還在暗查嗎？萬一對上不利……”
“你…你如此自作主張，就不怕陛下治你得罪？”
曹舒氣的跺腳不迭：“哎你……哎！你是沒見識過這位殿下。”
他不知羽林軍之就是拜這位“婦道人家”所賜，對著如臨大敵的曹舒哂笑：“阿公不會真以為半個人也沒帶來的子，臂不足三尺，聲不及五尺，能掀起什麼風浪吧？”
果不其然，才過了十二個時辰，形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曹舒走過一麵通天徹地繪著九重天地諸鬼神的壁，天暗了，帷幔掛得低，壁上油彩混的金在一樹十二盞東桑神木燈下泛出細細金澤，綃堆得像重重迷霧一樣，後麵就是皇後臨時辟出的起居之所，堪堪擋了皇帝燕居之所，太醫令奉藥湯、太令奉膳食、府令奉上燕居常服，都要過的目。
也幸而沒有管別。
先防人如防賊，曹舒此時造訪，頭皮有些發麻。
這畢竟是明殿，人是前人，都是曹舒人。
朱晏亭上簡素，挽墮馬髻，未施脂，發髻畔隻裝飾一朵時下正開的幽紫舜華，一點尖銳之都無，純素至極，赤子之態。
朱晏亭聽他說完：“阿公是想孤去替你打發那個倔老頭？”
朱晏亭笑低目瞧他：“阿公這是把史中丞的本事學過來了，孤若不願放你進去，你就長跪不起？”
朱晏亭笑了，意味不明的嘆：“曹阿公，你對陛下可真是……忠心耿耿。”話音剛落，便轉朝裡去，渺渺一影，漸消失重幕間。
“還不跟上來？”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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