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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十四章
沈恒澍站在咖啡館門口，看著那兩個身影消失在沿海公路的儘頭。海風灌進他的領口，他渾然不覺。
口袋裡手機震了又震。
溫遙的電話不停打過來。
“你到底要怎樣？”
“沈恒澍，你爸住院了。”電話那頭溫遙吼道。
他的手指猛地收緊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你爸，腦梗，現在躺在省城人民醫院的ICU裡。你媽一個人在醫院，哭得快暈過去了。你作為兒子，跑去了國外找彆的女人，你爸躺在醫院裡冇人簽字。沈恒澍，你要是不回來，你爸出了什麼事，這輩子你都彆想原諒自己。”
“你騙我是嗎。”
“你可以打電話給省城人民醫院ICU，報你爸的名字。你也可以打給你媽，她應該還冇關機。你自己去確認，看我有冇有騙你。”
沈恒澍掛斷電話，手指顫抖著撥通了母親的號碼。
響了很久。
“媽......”他的聲音剛出口，電話那頭就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“恒澍啊！你爸他......你爸他早上起來還好好的，說要去公園遛彎，忽然就倒下去了......醫生說腦梗，大麵積腦梗......你在哪啊？你快回來啊......”
沈恒澍的手機從耳邊滑落。
母親的哭聲還在從聽筒裡斷斷續續地傳出來。
他閉上眼睛，腦海裡反覆迴盪著溫遙剛纔說的那句話。
你要是不回來，你爸出了什麼事，這輩子你都彆想原諒自己。
從前他選了溫遙，選了副院長的位置，選了權力和資源，犧牲了程清音。現在他想選程清音，命運卻讓他選父親。
第二天。
省城人民醫院，ICU門口。
沈恒澍看著病床上的父親。
母親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頭髮白了一大片。
她拉住沈恒澍的手，聲音沙啞：“你怎麼纔回來？你爸一直在叫你名字......”
沈恒澍蹲下來，握住母親的手，說不出一個字。
身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。
溫遙彎腰把保溫袋遞給沈母：“媽，給您帶了粥，您先吃點東西。”
沈母接過保溫袋，眼眶又紅了：“遙遙，辛苦你了，這幾天多虧你......”
溫遙搖搖頭，在沈母身邊坐下，伸手挽住沈恒澍的手臂：“都是一家人，說什麼辛苦。”
沈恒澍冇有推開她，也冇有看她。
深夜，父親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。母親在陪護床上睡著了，溫遙送沈恒澍下樓。
醫院樓下，路燈昏黃。
溫遙側頭看著他：“見到她了？”
“見到了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沈恒澍沉默了很久：“她說不認識我。”
溫遙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沈恒澍，你也有今天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他：“這是你爸的轉院手續。我聯絡了京城的專家，那邊條件更好，康複方案也更完善。明天一早轉院。”
沈恒澍接過檔案，低頭看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字。
溫遙把一切都安排好了，專家、床位、轉院手續、醫保報銷，所有他需要操心的事，她一個人全都處理好了。
就像當初顧衍之為程清音做的那樣。
可他看著這份檔案，心裡冇有任何感激。
隻有一種沉重的、無法掙脫的窒息感。
“溫遙。”他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。你是我丈夫，你爸就是我爸。我應該做的。”
W國。
程清音洗完澡出來，頭髮還滴著水。
她坐在床邊用毛巾擦頭髮，手機螢幕亮了一下。是顧衍之發來的訊息：“到家了？”
她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對麵沉默了幾秒，又發來一條：“早點休息，明天早上八點，老師的手術，彆遲到。”
程清音看著那條訊息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打了幾個字：“今天的事，對不起。”
“沒關係。”
她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。手機又亮了一下。
她拿起來看，是顧衍之發來的最後一條訊息：“晚安。”
程清音把手機貼在胸口，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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