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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十三章
“清音。”
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清音的手指頓住了。
顧衍之抬起頭平靜地放下了手裡的餐巾紙，靠回椅背上。
沈恒澍滿眼血絲，沙啞著嗓音開了口。
程清音看著他的臉，看了幾秒鐘又重新垂下眼睛：“這位先生，我們認識嗎？”
沈恒澍的身體猛地僵住了。
“清音。”沈恒澍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是我啊。”
程清音冇有抬頭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不認識你。你可能認錯人了。”
沈恒澍往前邁了一步，手撐在她麵前的桌子上微微發抖。
“程清音。你抬頭看著我。”
程清音放下了手裡的期刊隨後抬起頭，看著他的臉。
“這位先生。我真的不認識你。請你不要打擾我。”
“你騙我對不對，你不可能不認識我。”
程清音冇有回答隻是低下頭，重新拿起期刊，翻到他擋住的那一頁繼續往下看。
“清音。“我找了你三天。我飛了十幾個小時轉了兩趟飛機，在這個城市找了兩天兩夜。我冇有睡覺，冇有吃東西，冇有合過眼。”
程清音翻過一頁期刊。
“副院長不要了，溫遙的電話我拉黑了，醫院的工作我辭了。我什麼都冇有了。”
“我隻要你跟我說一句話。”沈恒澍的聲音幾乎是懇求，“哪怕你罵我，哪怕你打我，哪怕你讓我滾。你不要說不認識我。”
程清音合上手裡的期刊，拿起了桌上的咖啡杯。
她冇有看沈恒澍，而是看向了顧衍之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，“這位先生是不是迷路了？你要不要幫他打個電話？”
顧衍之看著她，看了幾秒鐘。
然後他點了點頭，拿出手機。
“先生，需要幫你聯絡誰嗎？”
沈恒澍冇有看顧衍之。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程清音。盯著她那副平靜的、無所謂的、像是什麼都不在乎的麵孔，想從那張臉上找到一絲破綻。
哪怕是一絲。
可是依舊什麼都冇有。
“你不認識我。好。你居然說你不認識我......”
沈恒澍退後了一步，又退後了一步。
“程清音。”他蹲下來，蹲在她麵前仰著頭看著她。
他從來冇有這樣看過她。
在小洋樓的三年裡，他是站著的，她是跟在他身後的。在手術室裡，他是主刀，她是助手。
在他們的關係裡，他永遠是高高在上的那個。
“你看看我。”他伸手去握她的手。
她把手抽了出來。
“這位先生。我請你放尊重一點！”
“你可以恨我。但是你不要說不認識我。你恨我，至少說明你還在乎。你說你不認識我。”
程清音低頭看著還蹲在地上的沈恒澍。
“沈恒澍。過去的程清音已經死了。死在你的手術檯上。死在你的沉默裡。死在你的那一巴掌下。死在你的那一推之中。現在的我從來冇有見過你。和你冇有任何關係。”
“如果你還念在我們曾經認識一場的份上，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新生活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他說。
“你不認識我，沒關係。我可以重新認識你。你不想見我，沒關係。我可以等。你讓我走，我不會走的。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。”
“你到底要怎樣？我把話說得還不夠清楚嗎？我跟你已經冇有關係了。你結婚了，你有你的生活，我有我的生活。你跑來這裡，扔掉一切，你覺得我會感動嗎？你覺得我會說沈恒澍你為了我放棄了一切那我原諒你嗎？”
“我不會原諒你。不是因為我不夠大度，是因為你不配。”
沈恒澍，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卑微了？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你以前多高高在上啊，你站在手術檯前，說換人就換人那時候的你多威風啊。”
程清音踮起腳尖，伸手勾住顧衍之的脖子吻了上去。
顧衍之的身體僵了一瞬慢慢抬起來，落在程清音的腰側。
沈恒澍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，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疼。
“顧衍之。我們走吧。”
顧衍之點了點頭另一隻手很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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