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欣可小說 > 玄幻 > 三教歸一:凡聖同途 > 第七回 清溪垂釣觀魚樂 靜水澄心見本真

詩曰:

清溪垂釣意悠然,靜裡觀魚悟大千。

水靜方能明萬象,心澄始可得真詮。

時序漸入深冬,江南地氣雖溫潤,卻也朔風初斂,寒雪新霽。接連幾場碎玉般的冬雪落過,清溪河水洗儘塵囂,愈發清寒澄澈,素波如練,繞著清溪鎮蜿蜒流淌。兩岸白牆黛瓦覆著一層薄雪,似披素紗,昔日煙柳畫橋儘換作枯柳垂霜,寒枝映水,將清寂冬色儘數凝在一汪寒流之中。河畔草木經霜雪滋養,褪去繁蕪,愈顯風骨:蘆葦凝霜披雪,臨風而立;岸畔寒梅初綻,疏影橫斜,暗香浮動;偶有寒鳥掠水,雪羽點波,潛魚深藏,一派清寂孤幽的江南冬水景緻,恰合了「孤舟蓑笠翁,獨釣寒江雪」的幽遠意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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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家小院的日子,依舊循著耕讀家風,平穩有序,絲毫不亂。蘇文淵每日晨起授業,課讀鄉中子弟,將儒門義理細細傳講,窗下書聲伴著朔風,更顯清越;柳氏操持家務,紡線織布,打理菜畦,簷下懸著新收的菜乾,爐上溫著暖湯,把寒冽冬日裡的清貧小院收拾得暖意融融;蘇清玄則雞鳴即起,灑掃庭除,掃儘階前殘雪,焚香讀書,修習心法,暮時觀心,夜夜靜坐,嗬氣成霜間,半分不曾懈怠。

自悟中庸之道、承耕讀祖訓以來,少年的修行愈發沉穩圓融。他不執著於經典字句的死記,亦不困於心法行氣的刻板,而是將中庸的中正平和、儒家的仁心濟世、隱隱也將道家的順應自然,儘數融入日常一動一靜之間。待人接物,不偏不倚;觀物察理,不執不迷;修身養氣,不急不躁,周身那股溫潤醇厚的浩然之氣,愈發內斂深沉,雖無半分鋒芒,卻自有令人心安的氣度,即便身處寒冽冬風之中,亦如暖陽在懷,澄明安然。

清溪鎮的鄉人見他,愈發敬重,如今人人皆知,蘇家小郎是天生的儒門種子,心性純良,根骨超凡,小小年紀便有君子之風。便是鎮上飽學的老秀才,見他踏雪而行,衣袂不染塵雪,氣度清和,也要駐足讚嘆,稱其「少年悟道,心如寒潭,前途不可限量」。鄉鄰們偶有瑣事相求,蘇清玄皆以中正之心相待,扶危濟困,不矜不伐,更讓全鎮人敬之愛之。

這日恰逢休沐,蘇文淵無需授課講學,晨起練罷一套養生拳,周身暖意融融,推窗望去,但見雪霽天晴,寒日破雲,暖陽鋪地,朔風斂跡,天地間一片清寂澄明,正是寒溪垂釣、靜心悟道的好時節。他溫聲喚來蘇清玄,眸含笑意道:「清玄,今日無課,雪霽天清,寒溪寂寂,隨為父到清溪河畔垂釣一番,也好暫離書房,於寒山寒水間養養心性,於靜流寒波中悟悟道理。」

蘇清玄聞言,躬身應道:「孩兒謹遵父命。」

父子二人簡單收拾一番,取來兩根削製古樸的竹釣竿,一捆浸過寒油的漁線,幾隻自製的竹製魚漂,再帶上一小罐米糠麥麩混製的魚餌,兩張輕便小竹凳,蘇文淵又取了兩件素色薄氅,披在父子二人身上,便緩步出了小院,沿著清溪河畔,向枯柳寒蔭深處行去。

一路行來,河畔冬光儘收眼底。河水清寒見底,水底卵石凝著薄霜,細沙覆著殘雪,幾尾寸許寒魚擺著尾巴,在石縫間自在穿梭,倏忽往來,無拘無束,不懼水寒。岸邊枯柳依依,霜絲垂水,風一吹便輕輕拂動,抖落枝上殘雪,攪碎水麵寒影,泛起層層清漣。遠處田疇覆雪,銀裝素裹,農人閉門圍爐,無農耕之勞,一派安寧的冬日鄉野景象;近處偶有鄉人披蓑泛舟河上,櫓聲咿呀,清澀悠遠,儘是江南水鄉冬寒裡的悠然景緻。

蘇清玄跟在父親身側,一路踏雪而行,靴底碾過殘雪,簌簌有聲,一路觀寒水、觀霜柳、觀寒鳥、觀天地雪色,心中平和安寧。他自幼長於水鄉,對這清溪河水再熟悉不過,可今日隨父寒溪垂釣,心境卻與往日不同:不再是孩童時的踏雪嬉鬨,而是一種沉浸式的體驗之心,觀水之寒性,悟魚之寂樂,察天地自然之理。冬水之靜,勝於春水之活、夏水之盈、秋水之涼,寒則清,清則靜,靜則明,恰合修行本心。

行至一處僻靜寒灣,此處水麵開闊,水流平緩,岸覆白雪,枯柳濃蔭,雖無綠葉,卻繁枝條條,傍岸一株寒梅,疏花吐艷,暗香襲人,無市井喧囂擾攘,無鄉人笑語紛雜,萬籟俱寂,唯餘寒水潺潺,正是垂釣的絕佳所在。蘇文淵停下腳步,拂去竹凳上的殘雪,放穩笑道:「便在此處吧,水寒魚靜,雪清梅香,無半分塵囂,最宜釣......『心』。」

父子二人各自落座,裹緊薄氅,蘇文淵熟練地裝上魚餌,甩竿拋線,魚漂輕輕落在寒水之上,穩穩浮住,動作從容不迫,儘顯閒適。他垂釣本就不為漁獲,隻為借寒溪垂釣之機靜心養性,順帶點撥兒子,讓他於寒山瘦水間體悟儒門至理,於雪靜魚閒中增長道業。

蘇清玄亦學著父親的模樣,小心翼翼裝上魚餌,手腕輕揚,漁線帶著魚漂平穩落入寒水之中,濺起少分水花。他手握釣竿,端坐枯柳寒蔭之下,脊背挺直如鬆,雙目凝神望著水麵浮漂,心神卻並未執著於釣與不釣,而是順著寒冽流水,觀水象,察內心。

河麵水平如鏡,寒日天光、枯柳霜枝、寒梅疏影儘數倒映其中,虛實交錯,清寂如夢。水中寒魚自在遊動,或搖頭擺尾,或穿梭石間,或聚或散,無憂無慮,全然不知岸上有人垂釣,隻隨著性子,在寒水中逍遙度日。水寒魚潛,魚兒們不慌不忙,不浮不躁,安於水,安於寒,悠遊的動中,卻透著一股靜意。

蘇文淵眼望寒水遊魚,開口問道:「清玄,你看水中寒魚,終日悠遊寒波之中,不畏霜寒,無牽無掛,你可知它們因何而樂?」

蘇清玄目不轉睛,望著水中遊魚,聲音清和,如寒泉滴石,緩緩答道:「魚之樂,在寒水,在自在,在順應其性。魚生於水,行於水,樂於水,不畏冬寒,不避霜雪,如人行於道,立於道,安於道。順其本性而為,不違其心,不逆其性,不擾外物,便得自在之樂。」

蘇文淵微微頷首,眼中露出讚許之色:「說得好。儒門講『率性之謂道』,便是順應本心本性,不違天道,不逆自然,不執外物,不困塵囂。人能順其本性,守其本心,便如魚得寒水,心無掛礙,自得其樂,縱處寒冬,亦有春暖。」

他頓了頓,又道:「可你再細想,魚終日在寒水中遊,卻不知水為何物;人終日在道中行,卻不知道在何方。魚不知水,卻能順水性、安水寒而活;人若不知道,則容易逐外物而迷心,追名利而失本,困寒暑而生怨,這便是人與魚的不同。」

蘇清玄靜靜聆聽,指尖輕輕摩挲著竹製釣竿,竿身微涼,卻抵不住心中暖意,心中細細思索父親之言。寒魚之樂,是天性使然,是渾渾噩噩的自然之樂,無思無慮,無求無執,不畏寒,不憂生;而人有靈智,有思想,有追求,既能明道,亦能迷道,既能守心,亦能失心。儒者修行,便是要明見心性,知「道」在何處,守「心」在何處,於寒冬霜雪、紅塵紛擾中,不迷不惑,如魚在寒水,自在安然。

他望著水中寒魚,忽而又想:世人終日忙忙碌碌,追名逐利,患得患失,為富貴所困,為貧賤所憂,為人情所擾,為是非所惑,更有困於寒暑、怨於天時者,如被絲線束縛的傀儡,不得自由,不得安寧。究其根本,便是失了本心,逆了本性,執著於外物,而忘了自身本真。

寒魚不貪富貴,不慕虛名,不憂禍福,不懼生死,不畏霜寒,隻順其本性,遊於寒水,便得安樂;人若能如寒魚一般,不執於物,不困於情,不迷於勢,順其本心,行其正道,縱處寒冬逆境,亦能安之若素,能修行至高處。隻是寒魚之樂,終是無智無識的愚樂;人之至樂,是明心悟道後的自在之樂,二者看似相同,實則雲泥之別。

正思忖間,水麵浮漂猛地一沉,魚線瞬間繃緊,寒波微漾,顯然有魚上鉤。蘇清玄手腕輕抬,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,不剛不猛,不疾不徐,順著魚的掙紮之勢輕輕一帶,一尾巴掌大小的鯽魚便被釣出水麵,銀鱗覆著寒霧,在寒日下閃閃發亮,魚尾擺動,濺起細碎水花。

魚兒被釣至岸邊雪地上,不停跳躍,極力掙紮,尾鰭拍落殘雪,想要掙脫魚鉤,重回水之中。那急切的模樣,儘顯對水對自由的渴望,對生死存亡的本能趨避,縱是寒魚,亦戀本性所安之境。

蘇清玄看著手中掙紮的魚兒,眸中露出溫和笑意,並無半分漁獲的欣喜,亦無半分操控的得意。他雙手輕輕托住魚身,指尖觸得魚身微涼,小心翼翼地取下魚鉤,指尖撫過魚兒光滑的脊背,輕聲道:「你本樂在水中,我本樂在道裡,奪你之樂,非我本心;執我之獲,亦非我道。」

說罷,他俯身將魚兒輕輕放回清溪寒水之中。魚兒入水,擺了擺尾巴,似不可置信,回頭望瞭望蘇清玄,又瞬間消失在碧波深處,重獲自由,再無蹤跡,隻留水麵一圈微瀾,漸漸散去。

蘇文淵看在眼裡,撫須笑道:「吾兒為何放了它?寒溪垂釣半日,得一尾寒魚,亦是冬日收穫。」

蘇清玄手握釣竿,目光平靜地望向寒冽流水,聲音愈發澄明,緩緩答道:「父親,魚順水性、安水而樂,我守中道、守本心而安。奪魚之所樂,是為不仁;執垂釣之所獲,是為不智。仁者愛人,亦愛萬物,萬物各有其性,各得其所,方是天地仁心;中道者,不偏不倚,不執不取,順其本性,予其自由,便是中庸仁善之道,亦是天地自然之理。寒冬霜雪,不奪草木之性;寒水清流,不擾遊魚之安,人亦當如此。」

蘇文淵聞言,開懷大笑,聲音清朗,迴蕩在枯柳寒蔭之間,驚落枝上殘雪,簌簌作響:「好個順其本性,予其自由!好箇中庸仁善,自然之理!清玄,你已將中庸之道、儒者之仁,透入骨髓,縱處寒境,心亦澄明,為父心甚慰矣!」

父子二人不再多言,再度端坐垂釣,天地間一片清寂寧靜。唯有寒水潺潺,朔風輕簌,寒鴉啼遠,梅香暗浮,構成一曲天然的清音,滌盪心神。蘇清玄端坐寒柳下,手握釣竿,心無雜念,不盼魚上鉤,不憂無收穫,隻在這一靜一動之間,觀寒水之靜,感澄心之明。

水靜,則影清,能映寒日天光,霜枝梅影;心靜,則道明,能察天地萬象,本心真如。冬水之靜,是洗儘鉛華的清寂;人心之靜,是褪去執唸的清淨。

他漸漸體會到孔聖所言「飯疏食飲水,曲肱而枕之,樂亦在其中矣」的心境——真正的快樂,從不在於外物的多少,不在於寒暑的更迭,而在於內心的天然富足;真正的修行,可在喧囂紅塵裡,亦可棲身深山中。紅塵中守心不動,深山裡澄心不迷。

他雖不知莊子有「濠梁觀魚」的自在,亦不知佛家有「心無掛礙」的解脫,可冥冥之中,他的所思所悟,卻與三教至理暗合。儒之中庸,不偏不倚,守中正之心;道之自然,順應本性,安於寒暑;佛之無執,不戀得失,不困外物。在這寒溪垂釣、靜水觀魚之間,三教至理悄然相融,化作他獨有的道心,如寒潭映月,澄澈無垢。

日頭漸漸西斜,殘陽映雪,染紅天際,將清溪寒水染成一片金紅。水麵波光粼粼,浮光躍金,雪光與水色交相輝映,美不勝收,清寒之中更添幾分溫煦。蘇文淵見時辰不早,寒日西沉,朔風漸起,便收了釣竿,笑道:「今日寒溪垂釣,雖無半尾漁獲,但觀吾兒,卻似收穫滿滿,哈哈哈,清玄,我們歸家吧。」

蘇清玄應聲收竿,將漁具整理妥當,拂去身上殘雪,跟隨父親緩步踏上歸途。一路之上,晚風拂麵,帶著河水的清寒與寒梅的芬芳,沁人心脾。少年心中一片澄明坦蕩,往日修行的細微疑惑,潛移默化中,消散在寒水悟道之中,丹田內的浩然之氣,愈發溫潤綿長,與寒水之性、觀魚之悟相融相合,道基愈發穩固。縱是朔風拂麵,亦覺暖意滿懷,隻因心有澄明,萬寒不侵。

回到蘇家小院,夕陽已落,暮色四合,簷角掛著冰棱,階前殘雪映著天光。柳氏早已備好晚飯,粗茶淡飯,爐火燒得正旺,暖意融融,驅散了一身寒冽。父子二人用過晚飯,圍爐小坐片刻,蘇文淵自去燈下整理書卷,蘇清玄則回到書房,靜坐悟道。

書房之內,一盞青燈如豆,映得案頭古籍泛著柔和的光暈,窗欞外寒雪無聲,天地俱寂。蘇清玄盤膝坐於蒲團之上,閉目調息,將今日寒溪垂釣、靜水觀魚所悟,儘數融入《儒門心法》之中。他依心法吐納養氣,氣息如清溪寒水般,不急不躁,不滯不流,中正平和,融通無礙,浩然之氣流轉周身,百脈舒暢,心神澄澈,似寒潭無波,如明鏡無塵。

靜坐片刻,他起身提筆,蘸滿墨汁,在麻紙上緩緩寫下四字——樂魚澄心。

筆力沉穩,風骨內斂,墨色勻淨,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寒水般的澄澈通透、寒梅般的悠然自在,雖無驚天動地的氣勢,卻顯直指本性的真意。這四字,是他今日之所獲,今後修行又多了些底蘊——魚樂非樂,人明真明,唯有守得一顆靜水般的澄心,縱處寒冬霜雪,縱歷紅塵紛擾,亦能見天地本真,明大道至理。

寫罷,他將筆擱在硯台之上,望著案頭四字,心中瞭然。他深知,修行之路漫漫,儒門修身、濟世安民的誌向,亦任重而道遠,須守著靜水澄心,守著中庸仁善,守著耕讀初心,一步一行,皆近大道,一覺一悟,皆近至理。寒暑易節,不改其心;紅塵萬境,不擾其誌。

院角處,祖傳小印與一段枯木,以及案頭的殘卷,忽然聯動,齊齊在寒夜雪光中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瑩白光暈,與少年體內醇厚的浩然之氣遙遙相應,悄然滋養,靜靜生長。江南的夜色寒柔如水,小院的燈火寧靜安然,少年的道心,在寒溪觀魚的悟道之中,愈發堅凝,愈發澄澈,如寒鬆傲雪,如靜水澄明。

正是:

寒溪觀魚識天全,靜水澄心悟本源。

自在無為真境界,一塵不染道心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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