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兩天下過一場大雨,院牆根的苔蘚在濕氣裡瘋長,綠得發黑。
這不下雨的時候,白天悶熱得冇完冇了,把人困在屋裡,骨頭縫都發潮。
卓強靠在門框上,叼著一根還剩一半的過濾嘴香菸,染的一撮黃毛脫了色,變成枯草色。有時候卓強對著鏡子,薅著這幾根黃毛,罵一句MMP。
他快要十八歲了,瘦,顴骨高,眼窩深,像是冇睡好覺——
這間屋子、這個院子、整座山,都讓他睡不踏實。
卓建國從裡屋出來的時候,卓強冇回頭。
那腳步聲他太熟了——
拖遝的,踩在泥地上像是捨不得抬腳。
卓建國五十三歲,背已經彎了,走路習慣性低著頭。
乾了一輩子獸醫,給村裡的牛看病。
年輕時趕上國家扶持畜牧業的政策,被送到縣裡培訓了半年,學的是給牛打針配藥,回來就乾了這行,方圓十裡還算有名。
但有名有什麼用?
牛越來越少,人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