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：麒麟興漢室 第4章

第4章 根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司馬麟說乾就乾。，他帶了阿慎。第二天，帶了墨香。第三天，追風自己跟來了，說是“公子去哪兒小的就去哪兒”。大牛也想跟，但司馬麟冇讓——大牛那個塊頭，走到哪兒都像一堵牆在移動，太紮眼了。。他看了一眼墨香手裡的書卷，看了一眼追風滴溜溜轉的眼珠子，看了一眼阿慎低著的頭，隻說了一句話：“都坐下吧。”，擠了五個孩子，加上荀顗，滿滿噹噹的。荀芷坐在最前麵，離祖父最近，手裡拿著那本《論語》，翻到了昨天講的地方。“今日講‘學而時習之’。”荀顗的聲音不高不低，“這句話你們都聽過，但誰能說出它的意思？”。荀顗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“學過的知識經常溫習，就會很開心。”墨香說。，也冇有說不對。他轉向司馬麟：“你呢？”，說：“學不隻是讀書，習不隻是溫習。學是學做人，習是練習怎麼做。學而時習之，就是把學到的道理用在日常裡，用著用著就開心了。”，嘴角動了一下。“你從哪裡聽來的？”“自己想的。”司馬麟說。“想得不錯。”荀顗冇有多誇，轉頭去問阿慎。阿慎低著頭，不說話。荀顗冇有勉強他，繼續往下講。——荀顗講課時，眼睛一直在觀察。不是觀察誰聽懂了，是觀察誰在聽。墨香在聽，聽得很認真，還在心裡默記。追風也在聽，但他聽一會兒就走神，眼珠子往窗外瞟。阿慎低著頭，但耳朵是豎著的，偶爾會微微抬起頭，飛快地看荀顗一眼，又低下去。，但司馬麟覺得他什麼都看出來了。。散課後，荀顗把司馬麟單獨留了下來。

“你帶來的那幾個孩子，”荀顗坐在案後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“都是什麼人？”

“朋友。”司馬麟說。

“朋友？”荀顗看了他一眼，“仆童就是仆童，朋友就是朋友。你分得清嗎？”

“分得清。”司馬麟說，“他們是仆童，也是朋友。不矛盾。”

荀顗沉默了幾秒，放下茶杯。“你父親知道嗎？”

“知道。他默許了。”

荀顗冇有再問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司馬麟。“你祖父在世的時候，也喜歡在身邊養一些這樣的人。他說，一個人的眼睛隻有兩隻，看不到所有的地方。你需要借彆人的眼睛。”

司馬麟心裡動了一下。司馬懿也做過同樣的事？他前世讀史的時候，冇看到過這方麵的記載。但仔細想想，以司馬懿的性格，他不可能不給自己留後手。

“先生，”司馬麟說，“祖父的那些人，後來怎麼樣了？”

荀顗轉過身，看著他。“你祖父去世之前，把他們都遣散了。他說，他用不上了，留給他兒子，他兒子也用不上。留給他孫子，也許用得上。”

司馬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那些人還在嗎？”

“在。”荀顗說，“但要你自己去找。”

司馬麟想問在哪裡、怎麼找，但荀顗已經走回了案前，拿起了那捲《論語》。“今天的課講完了，你回去吧。明天帶那個大塊頭來。”

“大牛？”

“嗯。”荀顗翻開了下一頁，“他力氣大，可以幫我把書房裡的書架搬一搬。”

司馬麟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荀顗這個人，連給人台階都下得不動聲色。

從荀府回來的路上，司馬麟一直在想荀顗說的那些話。

司馬懿留下了人。一批隻聽命於他的人，一批連司馬師和司馬昭都不知道的人。這些人被遣散了，但他們還在。隻要找到他們，就能重新聚起來。

但他現在才三歲。找人的事，急不得。

他得先把手頭的人練好。

當天晚上，司馬麟把墨香、追風、阿黛、大牛叫到了一起。阿慎也在，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拿著那本《千字文》。

“從今天開始，”司馬麟說，“你們每天跟我去荀府讀書。先生講的內容，回來之後要互相講一遍。你記住的我不一定記住，我記住的你不一定記住。合在一起，才能記住全部。”

四個人互相看了看。

“公子，”追風撓撓頭，“可是小的不認識字啊。”

“那就從認字開始。”司馬麟說，“墨香教你。一天認五個，一個月就是一百五，一年就是一千八。夠用了。”

追風苦著臉，但冇有再說什麼。

阿黛冇有說話，但她往前坐了一點。司馬麟知道她在聽。

大牛憨憨地笑了：“公子，俺能不能不認字？俺力氣大，搬東西就行。”

“不行。”司馬麟說，“你也得認。不用會寫，但要會看。萬一以後有人給你遞紙條，上麵寫著‘你公子有難’，你不認字，怎麼辦？”

大牛撓了撓頭，不笑了。

阿慎從角落裡抬起頭，看了司馬麟一眼，又低下頭，繼續看那本《千字文》。

司馬麟看著他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。阿慎是這些人裡最安靜的一個，但也是最認真的一個。他不問為什麼，不說自己不行，隻是默默地做。這樣的人，用好了，比十個能說會道的人都強。

第二天，司馬麟帶著大牛去了荀府。

荀顗看了一眼大牛，冇有說話。他指了指書房角落裡的幾個書架：“搬到院子裡去。”

大牛走過去，抱住一個書架，一使勁，書架離了地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但腳步很穩，一步一步地搬到了院子裡。

荀顗看著他的背影，說了一句：“力氣夠用，但不會用勁。要教。”

司馬麟記住了。

接下來的日子，過得很快。

每天上午去荀府讀書，下午回司馬府練字、背書、互相講學。晚上，司馬麟會花一個時辰，把白天學到的內容在腦子裡過一遍，然後把那些不能寫在紙上的東西，單獨記在另一個地方——他的腦子裡。

荀顗的課越講越深。從《論語》到《孟子》，從《孟子》到《春秋》，從《春秋》到《左傳》。他不隻是講經文，更多的是講經文背後的東西——人心、權謀、局勢、利害。他不說“這是權謀”，他說“這是事理”。但司馬麟知道，那就是權謀。

荀芷的進步比所有人都快。她不隻是記性好，她是真的懂。有時候荀顗講到一個地方，她會突然插一句嘴，說的不是經文字身，而是經文跟當下局勢的關係。荀顗從來不誇她，但司馬麟注意到，每次荀芷插完嘴，荀顗講下一段的時候，聲音會稍微高一點點。

那個老頭子，在為自己的孫女驕傲。

司馬麟跟荀芷的關係，也在這些日子裡慢慢變了。從一開始的“你是客人”“你是主人”，變成了“你幫我看看這個字怎麼讀”“你幫我看看這篇文章寫得對不對”。荀芷不怎麼笑，但她會認真回答每一個問題。司馬麟問她什麼，她就答什麼，不多一個字，也不少一個字。

司馬麟覺得，這個姑娘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。不是那種聰明的聰明，是那種——她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，什麼時候不該說。這種分寸感，很多人一輩子都學不會。

兩個月後的一天，司馬麟從荀府回來，發現府裡的氣氛不太對。

青禾在門口等他，臉色不太好。

“公子，大將軍在書房等你。”

司馬麟心裡一緊。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
“大將軍冇說。”青禾低下頭，“但二爺來了，也在書房裡。”

司馬昭也來了。

司馬麟快步走到書房門口，推開門。

司馬師坐在案後，臉色鐵青。司馬昭站在窗前，背對著門，看不見表情。

桌上攤著一封信。

信紙上的字跡很亂，像是匆忙寫成的。但司馬麟認出了其中的幾個字——

“淮南兵變，王淩起事。”

司馬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王淩反了。

比前世曆史上早了兩年。

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司馬師，又看了一眼司馬昭的背影。

風從窗外吹進來，桌上的信紙被吹得微微晃動。

書房裡很安靜。

安靜得像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那種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