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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0章：久攻不下
洛陽城西，漢軍大營。
王平站在沙盤前，眉頭緊鎖。沙盤上插滿了紅藍兩色小旗，紅色是漢軍，藍色是晉軍殘部。洛陽雖然拿下了，但晉朝在河北還有不少頑固勢力——鄴城、晉陽、薊城，三座重鎮依然插著晉旗，各自擁兵兩三萬，拒不投降。
"報！"傳令兵掀簾而入，單膝跪地，"鄴城方向訊息，晉將牽弘據城死守，我前鋒營攻城三日未下，折損了八百餘人。"
王平的手指在鄴城的位置上重重一叩，臉色沉了下來。他是劉封帳下最能打的將領之一，從南中到漢中再到關中，打了十幾年仗從來沒有遇到過啃不動的骨頭。可鄴城不一樣，這座城是曹魏的故都，城牆厚達三丈，護城河寬十丈，城中糧草充足、守軍頑抗，硬攻根本拿不下來。
"傳令前鋒營，停止攻城，退後五裏紮營。"王平沉聲道，"派人迴洛陽向陛下稟報，就說鄴城久攻不下，請陛下定奪。"
傳令兵領命而去。王平站在沙盤前又看了片刻，忽然聽到帳外傳來一陣馬蹄聲。他掀簾出去一看，隻見一匹快馬從東麵飛馳而來，騎士翻身下馬，高舉一封帛書："大將軍！陸抗大將軍從建業發來急報！"
王平接過帛書展開，上麵是陸抗熟悉的筆跡："建業以南交州叛亂，當地豪族聚眾三萬餘，自稱''南越王''，切斷了我軍通往廣州的糧道。我已率兩萬水軍南下平叛，但交州山高林密、瘴氣彌漫，怕是要費些時日。請陛下暫緩河北攻勢，等我掃平交州再行北上。"
王平看完信，麵色更加凝重了。洛陽剛剛拿下，天下並未真正平定——鄴城在河北據守不降，交州在南麵叛亂，涼州以西的西域諸國還在觀望，東南沿海的倭人和山越也不安分。大漢雖然拿下了最核心的中原和江南，但要真正統一天下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他轉身迴到帳中，提筆寫了一封密信，將前線的戰況和陸抗的急報一並匯總，命人即刻送往洛陽城中的德陽殿。
洛陽城中，德陽殿內。
劉封坐在案前，麵前攤著三封急報——王平的鄴城戰報、陸抗的交州平叛書、羊祜從涼州發來的西域諸國試探信。他看完之後沉默良久，手指輕輕叩著案麵，左頰的淺疤在燭火下若隱若現。
"陛下，要不要再調兩萬兵馬北上支援王將軍？"王平站在一旁，試探著問了一句。
劉封搖了搖頭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，望著窗外洛陽城漸濃的暮色。這座城雖然拿下來了，但天下這張棋盤上還有很多子沒有落定。他不能把所有兵力都壓在北麵，南麵的交州、西麵的西域、東麵的海疆，哪一處都不能鬆手。
"傳朕的旨意。"劉封轉過身來，目光沉定如鐵，"王平在鄴城隻圍不打，切斷城中糧道和水源，困死他們。陸抗在交州平叛，給他全權調兵，不必事事請示。羊祜在涼州招撫西域諸國，能談則談、能撫則撫，實在不肯歸附的，等他迴來再處理。"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："另外，傳令薑維率騎軍北上，在鄴城與晉陽之間遊弋，切斷兩地聯絡。朕要的是各個擊破，不是四麵開花。"
王平躬身領命，轉身去擬詔。劉封獨自站在窗前，望著暮色中洛陽城殘破的輪廓，輕輕地歎了口氣。拿下洛陽隻是第一步，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。一個分裂了近百年的天下，要把它重新捏合在一起，需要的不隻是刀兵，還有耐心和智慧。
但他不著急。二十三年的穿越人生教會了他一件事——急不得。該打的仗要打，該等的時機要等，該熬的日子要熬。隻要方向是對的，慢一點也無妨。
他轉身迴到案前，提起筆，在天下輿圖上鄴城的位置畫了一個圈，在旁邊批了兩個字："困之。"又交州的位置畫了一個圈，批了兩個字："撫之。"然後擱下筆，將輿圖摺好收了起來。
窗外夜色漸濃，洛陽城的萬家燈火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。那些燈火中有百姓的灶台、有商戶的鋪麵、有孩童的嬉鬧聲，那是這座城正在複蘇的證明。劉封看著那些星星點點的光亮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天下雖然還有未平的角落，但至少這座城，已經活了。
（第490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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