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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5章：遷都建業
建業城中，秋風蕭瑟。
張悌坐在臨時征用的府衙中，手中捧著一卷剛剛送來的軍報，眉頭緊鎖。窗外傳來商販的叫賣聲和百姓的談笑聲，與一個月前那種死氣沉沉的景象判若兩城。自從漢軍入城、開倉放糧之後，建業像是被人從棺材裏抬出來曬了曬太陽，終於有了幾分活氣。
但張悌心中依然放不下一件事——遷都。
三日前，陸抗從江陵送來密信，說陛下有意在天下平定後將都城從長安遷迴洛陽，但洛陽城曆經戰火、殘破不堪，短期內難以承擔京畿之重。因此陛下想在建業設"南都"，將江南的政治中心從江陵轉移到建業，由陸抗親自坐鎮，總領長江以南一切軍政。
張悌看完信後便一直沒有睡好。建業是東吳故都，孫權稱帝的地方，城中的宮殿雖然空了幾年但主體尚存，修繕一番完全可以重新啟用。江南的百姓也大多習慣把建業當作"京城"，若真把南都設在這裏，民心歸附的速度會快很多。
可問題在於——晉朝末年把江南搜颳得太狠了。建業城中的糧倉、府庫、武庫全都空空蕩蕩，城中百姓連吃飯都要靠陸抗從江陵運糧接濟。要在這種地方設南都，少說需要三年時間來恢複元氣。
"將軍，陸大將軍到了！"門外忽然傳來親衛的稟報聲。
張悌連忙放下軍報起身相迎。果然，陸抗一身常服大步走了進來，雖然風塵仆仆但精神抖擻，一進門便笑道："張將軍，別來無恙！我在江陵聽說你把建業打理得不錯，特地來看看。"
張悌拱手道："大將軍過獎。末將隻是遵令行事，開倉放糧、整頓街市、安撫百姓，都是您信上交代過的。"
陸抗在堂中落座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目光掃過案上攤開的軍報，忽然正色道："陛下的信你應該也收到了。南都的事，你怎麽看？"
張悌沉默片刻，在陸抗對麵坐下，斟酌著開口："大將軍，建業設南都是好事，但末將擔心……城中底子太薄了。糧倉空虛、府庫見底、百姓還在吃賑濟糧。這時候把南都遷過來，光修繕宮殿就要耗費大量民力，百姓怕是要叫苦。"
陸抗點了點頭，眼中卻帶著笑意："你說得對。但陛下的意思不是現在就遷。陛下的原話是——''天下平定之後，以洛陽為京師，長安為西都，建業為南都。南都之事，徐徐圖之，莫急。五年之內能初具規模便算功成。''"
張悌怔了怔，隨即鬆了口氣。五年，那還差不多。用五年時間休養生息、積蓄糧草、重建秩序，建業完全能恢複到東吳鼎盛時期的麵貌。
"那江陵呢？"張悌又問，"江陵這些年一直是南方的軍政中心，若把重心移到建業，江陵那邊……"
陸抗擺了擺手："江陵還是江陵。陛下說了，江陵設荊州牧，總領荊襄九郡軍政。建業是南都，隻管揚州、交州、廣州等江南東部州郡。一東一西，互相配合，既不浪費江陵這些年的積累，又能用建業輻射更廣的東南疆域。"
張悌終於徹底放下了心。劉封做事向來滴水不漏，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，既不會讓舊有的成果白白浪費，又敢於在新的方向上落子佈局。這種既務實又進取的作風，正是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關鍵。
"那末將接下來做什麽？"張悌站起身來，眼中帶著躍躍欲試的光芒。
陸抗也站了起來，走到窗前推開窗扉，指著遠處巍峨的建業皇宮輪廓："修繕宮殿、擴建倉廩、疏通運河、招攬商賈。五年之內，我要讓建業城重新成為長江上最繁華的明珠。張將軍，這事兒交給你來辦，行不行？"
張悌望著那座沐浴在秋陽下的宮殿，胸中湧動著許久不曾有過的幹勁。他用力一抱拳："末將，必不負大將軍所托！"
陸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，轉身望向北方洛陽的方向。五天前他接到劉封的密信，信中說總攻在即，讓他安排好南都事務後速速北上會師。江南大局已定，他留在南方隻是錦上添花，而洛陽那邊，纔是真正決定天下歸屬的收官之戰。
"張將軍，建業交給你了。"陸抗收迴目光，語氣沉定如鐵，"我要北上洛陽，去見陛下。等天下平定那日，你我在建業城頭，好好喝一杯。"
張悌用力點頭，眼中精光閃動。
建業城中，百姓們正趁著秋日暖陽在大街小巷中忙碌著。有人在修繕屋頂，有人在支起攤鋪，有人牽著牛車運糧食進城，叫賣聲、笑聲、雞鳴犬吠聲混雜在一起，像是這座沉寂已久的古城終於重新活了過來。
而那麵赤紅的"漢"字大旗，正高高飄揚在建業皇宮的頂上，無聲地宣告著——江南這片土地，已經徹底歸入了大漢的版圖。
（第485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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