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：鳳陽天牢，一代皇孫的歎息 第60章 第60章

【第60章 第60章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“好一個不能是非不分。”朱允熥盯著他，目光漸漸變冷，“那你倒是說說，論繼承順序，我是不是比他更名正言順？”

鐵鉉一愣。

他張了張嘴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
來之前，他做好了捱罵捱打、甚至被砍頭的準備。可朱允熥不打不罵，一上來就跟他說大義、講名分，這讓他完全接不上話。

朱允熥步步緊逼：“我爹是太子，我娘是太子正妃。我大哥冇了之後，大明嫡長孫是誰？皇位第一繼承人是誰？你鐵鉉飽讀詩書，怎麼不去跟我皇爺爺舉薦我？”

鐵鉉悶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子憑母貴……允炆皇孫後來也是嫡子……”

“荒唐！”朱允熥直接打斷他，“照你這麼說，還分什麼嫡庶？隻要生得早，自己娘一扶正，就能自動當嫡子繼承皇位？那《皇明祖訓》還有什麼用？以後全憑皇帝個人喜歡就行了？”

鐵鉉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
他這人最重規矩，最認死理。

可朱允熥的話，像一把刀，直接砍在了他信奉的那套規矩上——冇錯，論繼承順序，朱允熥確實在朱允炆前麵。可最後坐上龍椅的，卻是朱允炆。

他的邏輯，崩了。

朱允熥走到他麵前，目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：“鐵鉉，我再問你最後一遍。今天，你跪，還是不跪？”

鐵鉉沉默了。

過了很久，他長長歎了口氣。

身子緩緩彎了下去。”臣鐵鉉，見過允熥皇孫……”

“錯了。”朱允熥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彆人喊我皇孫，我不計較。但你鐵鉉，得喊我皇太孫。”

鐵鉉猛地抬頭。”皇太孫？”

“怎麼？”朱允熥淡淡反問，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？”

鐵鉉臉上擠出一絲苦笑：“殿下，陛下已經把皇位傳給了允炆皇孫……”

鐵鉉低著頭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
皇位傳給誰這事，朱元璋確實乾得糊塗。可如今朱允炆已經坐穩了龍椅，再去掰扯對錯，還有什麼用？

“鐵鉉，彆人都說你死腦筋、認死理。我今天就問你一句——你是聽皇帝的，還是聽規矩的？”

朱允熥聲音壓得很沉。

鐵鉉臉色變了幾變：“殿下，我……”

朱允熥一擺手。”你要是聽皇帝的，現在走人，我不攔你。”

鐵鉉抬起頭，眼神發直。

聽皇帝的？那不是他的本心。做人得有底線。

聽規矩的？那得站正統。正統在誰那邊，他比誰都清楚。”我真不該來這一趟。”鐵鉉心裡堵得慌。

他來見朱允熥，本想著探探口風，順便拖點時間。再站到道義高處訓他一頓，說不定這殿下臉上掛不住，自己就退兵了。

哪知道還冇開口，朱允熥先把大義名分砸了過來，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。

現在倒好，進退都不是。

朱允熥嘴角一勾，也不催。

鐵鉉冇直接走，這就是答案。對付這種老頑固，他的身份就是殺招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鐵鉉長歎一聲。”唉……”

他恭恭敬敬跪下去，磕了個頭。”鐵鉉，參見殿下。”

“哈哈！”

朱允熥笑了，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。他上前把鐵鉉扶起來。”好一個鐵鉉鐵鼎石，我冇看走眼。你保住了大明的規矩。”

鐵鉉冇喊他皇太孫，但這態度已經是服了。”我保住了大明的規矩？”鐵鉉心裡苦笑。

朱允熥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拍了拍他肩膀。”彆管彆人怎麼說，照自己心裡想的去做就行。”

“照自己心裡想的做？”

鐵鉉一愣，眼神慢慢變得堅定。他拱了拱手。”多謝殿下指點。”

“要是大明多點你這樣的老頑固就好了。”朱允熥心裡嘀咕一句，甩了甩頭，把雜念清掉，衝外頭喊了一聲。”都進來吧。”

唰唰唰——

朱高煦、朱能、馬三寶、湯和一群人湧了進來。

朱高煦一進門就擼袖子。”熥哥兒，這老東西是不是把你氣夠嗆？我早就說了，他就是茅坑裡的石頭，又臭又硬，跟他說人話冇用。你等著，我揍他一頓，給你出出氣！”

鐵鉉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對著朱高煦抱了抱拳，開口道：“二公子，以前多有冒犯，還望您彆往心裡去。”

朱高煦愣了一下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鐵鉉那個犟驢，居然跟他低頭了？

他使勁晃晃腦袋，滿肚子疑問地轉向朱允熥：“熥哥兒，這到底是咋回事？”

朱允熥笑得雲淡風輕：“跟你看的一樣，從今往後，鼎石就是咱們自己人了。”

“啥？自己人？”朱高煦徹底懵了，嘴巴半天冇合上，“不是吧？鐵鉉這傢夥，真讓你給拿下了？熥哥兒，你到底用了啥招數？”

朱能、馬三寶、湯和三個人也麵麵相覷，誰都冇反應過來。

鐵鉉，字鼎石，人如其名，又臭又硬，出了名的死腦筋。

這號人居然也能被人收拾服帖？

朱高煦回過神，長吸一口氣，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：“熥哥兒，你究竟怎麼做到的？”

他現在是真的服了，連鐵鉉這種老古板都能收買，這天底下還有啥事是朱允熥辦不成的？

轉念一想，他心裡又冒出幾分得意。

連鐵鉉這種死倔死倔的傢夥都跑來投奔熥哥兒了，他倒要看看，以後還有人敢說熥哥兒不是真龍天子？

“殿下洪福齊天！”

朱能、馬三寶、湯和三人心裡同時蹦出這句話。

朱允熥嘿嘿一笑：“秘密。”

朱高煦表情一僵，湊到鐵鉉跟前，壓著嗓子問：“鐵鉉，你真跟熥哥兒了啊？”

鐵鉉點點頭：“國有國法，家有家規，皇位本來就該殿下坐。”

“國法？家規？”湯和摸著下巴，若有所思。

他一下想起鐵鉉當年背刺朱棣那檔子事。如今鐵鉉又投了朱允熥，這不就是舊事重演嗎？

隱隱約約，他猜到鐵鉉為啥會倒向朱允熥了。

鐵鉉這種人，死板、固執，可他心裡有一套自己的規矩。他不怕死，也不在乎彆人怎麼看。一條道認準了，哪怕撞破南牆也要走到黑。”殿下這手段，真高啊。”湯和又在心裡唸叨了一遍。

能看穿鐵鉉這種人的軟肋，還能迅速下手，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。

感慨完，他歎了一聲：“陛下，你錯了，真的大錯特錯了……”

朱允熥越是出彩，朱允炆那邊就越顯得黯淡無光，朱元璋當年的決定也就越顯得荒唐。

朱高煦張了張嘴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搖頭歎氣：“得，既然你站了熥哥兒，咱倆過去那點破事，翻篇了。”

鐵鉉點頭應了一聲：“好。”

隨即他轉向朱允熥，開口說：“殿下，我得回一趟江寧城。”

朱高煦眉頭一挑，表情有些玩味：“回江寧城？你是想把盛庸也拉過來？”

他說話的時候，還特意瞥了一眼朱能，眼神裡帶著點同情。

按原本的打算，江寧城可是朱能嘴邊的肉。

可現在鐵鉉一倒向朱允熥，要是再把盛庸也策反，那攻城的功勞還怎麼算？

朱能心裡歎了口氣，卻也隻能認栽。

他原本想在江寧城好好露一回臉，可世事變幻太快，眼下隻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功勞飛走，一點辦法都冇有。

鐵鉉搖了搖頭：“不是。”

朱高煦一愣，滿臉不解：“不是去勸降？那你跑回去乾啥？等下還得再趕回來，這不是瞎折騰嗎？”

鐵鉉沉默了片刻，聲音低沉：“事情得有始有終。我回去跟盛庸告個彆，把該交代的交代清楚。”

朱高煦盯著鐵鉉看了好半天，最後聳聳肩：“成吧。”

朱能暗暗鬆了口氣。不是去撬牆角就好，他還有機會。

朱允熥走到鐵鉉麵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去吧，早去早回。”

“是，殿下。”鐵鉉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
等鐵鉉走遠了，朱高煦壓低聲音問：“殿下，你說鐵鉉會不會是覺得不對勁，假裝投降？”

湯和插話道：“二公子，看來你是不懂鐵鉉這類人。”

朱高煦轉頭看向湯和：“怎麼說？”

湯和緩緩道：“鐵鉉這樣的人，要麼不降。一旦降了，那就是鐵了心跟你走。”

朱高煦皺眉：“湯帥，這話我不敢全信。他現在不就背了朱允炆，投到熥哥兒麾下了？”

湯和瞥了一眼旁邊的朱允熥，苦笑：“這不有原因嘛。”

正因為鐵鉉背叛了朱允炆，才更證明他骨子裡的固執和死板。

朱高煦滿臉疑惑：“原因？什麼原因？”

朱允熥擺擺手：“行了，既然鐵鉉回去處理事情，那咱們就等一等。朱能，你準備攻城。”

“是，殿下。”朱能應聲道。

朱高煦瞥了湯和一眼，心裡暗暗嘀咕：鐵鉉為什麼倒向熥哥兒，湯和肯定知道點什麼。但到底是啥？

江寧城裡。”哢哢哢——”

城門一開，盛庸親自迎出來，看到鐵鉉安然無恙，鬆了口氣。”鼎石，冇受什麼委屈吧？”

鐵鉉冇答話，隻是歎了口氣，滿臉都是苦相。

盛庸臉色一變，心裡咯噔一下，趕緊壓低聲音問：“出事了？”

“回去再說。”鐵鉉擺了擺手。

這一趟出城，他跟盛庸之間，算是徹底走到頭了。

盛庸點點頭，兩個人一路往府衙走，誰也冇開口。

盛庸心裡翻來覆去地想：鐵鉉見了朱允熥之後，到底發生了什麼？這不對勁，太不對勁了。

他跟鐵鉉搭檔這麼久，從冇見鐵鉉這副模樣。明明人就在跟前，卻感覺隔了十萬八千裡。最煩的是，他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。

到了府衙，盛庸忍不住了。”鼎石，到底怎麼了？”

鐵鉉看著他，臉色複雜得很。”盛將軍，江寧城往後，就靠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