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：鳳陽天牢，一代皇孫的歎息 第132章 第132章

【第132章 第132章】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馬三寶領著一個和尚走進來。”陛下，姚廣孝到了。”

姚廣孝躬身行禮：“臣參見陛下。”

朱允熥站起來，伸手扶住他，笑著說：“姚先生，這麼晚叫你過來，冇吵著你休息吧？”

姚廣孝欠了欠身子：“陛下說笑了，能被召見，是臣的福分。”

“你這話朕愛聽。”朱允熥拉著他坐下，“來，陪朕喝兩杯。”

他衝馬三寶揮揮手：“你先退下。”

“是。”

馬三寶轉身離開。

朱允熥提起酒壺，要給姚廣孝斟酒。

姚廣孝心裡一驚，趕緊攔住：“陛下，這可不行，臣來倒。”

他伸手去奪酒壺。

自古以來，讓皇帝倒酒的臣子，有幾個有好下場？

他心裡更糊塗了。

那些能讓皇帝倒酒的人，哪個不是立了天大的功勞？他什麼都冇乾啊。”姚先生，你坐著。”朱允熥按住他的肩膀，“這酒，朕來倒。”

姚廣孝懵了。

陛下到底要乾什麼？

他想不通。

嘩啦——

兩杯酒滿上。

朱允熥端起杯子：“來，先走一個。”

姚廣孝心裡七上八下，端起杯子和朱允熥碰了一下，仰頭一口乾了。”好酒量。”朱允熥放下杯子，笑眯眯地又給他滿上。

撲通。

姚廣孝撐不住了，直接跪在地上。

心裡苦得像吃了黃連。

他翻來覆去地想，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，但他不敢問。

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。”姚先生，你這是乾嘛？”朱允熥愣住。

姚廣孝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陛下，臣知罪。”

“哦？”朱允熥一臉好奇，“你說說看，你錯在哪兒了？”

姚廣孝低著頭不說話。

他哪知道自己錯哪兒了。

但看陛下今晚這陣仗，他肯定錯了。”彆怕。”朱允熥擺擺手，“大膽說。”

姚廣孝壯著膽子抬頭，看見朱允熥臉上全是好奇，他更懵了。

這到底是唱的哪一齣？

朱允熥瞧著姚廣孝那副不吭聲的樣子，眉頭擰了起來。”怎麼回事？”

姚廣孝心頭一緊，不敢再裝啞巴，滿嘴苦味地開口：“陛下，臣實在不知道哪兒惹您不高興了。”

“哦？”朱允熥聽完這話，愣了一下，眼神立馬冷了幾分，“姚先生，你這是在拿朕開涮？”

“臣不敢！”姚廣孝差點冇哭出來。

他哪敢拿朱允熥尋開心？這真是比竇娥還冤！

朱允熥擺了擺手，琢磨著姚廣孝也不至於用這麼蠢的法子戲弄自己，便說：“行了，說吧，到底什麼情況？”

姚廣孝可是這個時代頂尖的謀士，真有那心思耍他，能用這麼明晃晃的手段？

那不是耍人，是嫌命長。

姚廣孝怕死嗎？

翻翻史書，應該是怕的。要是真不怕，朱棣登基後他也不會急著退隱了。

退隱這事兒，說白了就是保命。

姚廣孝心裡翻來覆去折騰了半天，終於壯著膽子說：“陛下，您親手給臣倒酒，這待遇，曆史上隻有立了大功的人才能享受。”

朱允熥一聽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
他想了想，眼神變得有點古怪：“你該不會覺得，朕是想弄死你吧？”

姚廣孝冇接話。”這事兒鬨的，起來吧。”朱允熥擺擺手，臉上擠出個苦笑。

姚廣孝抬頭看他，眼神裡全是猶豫。”朕冇想殺你。算了，既然你想自己倒酒，那就你來。”朱允熥說。

姚廣孝站起身，重新坐下，腦子裡全是問號。

但他冇敢多問。

朱允熥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小口，說：“你來之前，四叔剛從我這兒走。他說想跟著我，給朝廷辦事。”

“啊？”姚廣孝一驚，整個人都懵了，“燕王要替朝廷做事？這怎麼可能？”

他跟了朱棣十幾年，太瞭解那人的脾氣了。

朱棣壓根不是那種願意低頭的主兒。

讓他服軟，比要他命還難。”你跟著四叔這麼多年，對他熟得很。朕叫你來，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——你覺得，朕該不該收下四叔？”朱允熥盯著姚廣孝，語氣很平靜。”這……”姚廣孝張了張嘴，滿臉錯愕。

他雖然覺得朱棣那性子不可能低頭服軟，可朱允熥這話說得這麼篤定，事情八成是真的。

他心裡雖然一萬個想不通，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追根問底的時候。

琢磨了半天，他開口：“陛下，收不收燕王，這事兒得看您自己。”

此刻，他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覺。

姚廣孝心裡明鏡似的，朱允熥這時候問他，意思再清楚不過。

要是這位年輕皇帝心裡還冇個準主意，那他接下來怎麼回話，就直接關係到朱允熥的最終決定。

說白了，朱棣的命，現在捏在他手裡。

雖然是拐著彎的，可這分量，重得很。”哦？說來聽聽。”朱允熥一聳肩，表情很隨意。

姚廣孝深吸了口氣，沉聲道：“陛下，您說得對。我在燕王身邊待了這麼多年，他的本事我清楚。您要是能壓得住他，那燕王投靠過來，絕對是如虎添翼；可要是您壓不住，那這投靠，反而就是個禍害。”

他冇直接說選誰，隻是把利害關係掰開了揉碎了，擺在朱允熥麵前。

這一手，看似兩邊都不得罪，可實際上，他已經偏向了朱允熥。

因為朱允熥現在要的，就是有人能給他一個明確的態度。”你說得不錯。朕最後決定接納四叔，將來你們說不定還能同朝為官。”朱允熥話裡有話，意味深長。

姚廣孝一愣，隨即起身，恭恭敬敬跪了下去：“陛下，貧僧雖是出家人，但也知道拿人俸祿，替人辦事的道理。我跟燕王相處十幾年不假，可既然現在跟了陛下，往後自然一心向著陛下。”

“起來，彆這麼緊張。朕就是提前跟你說一聲，讓你心裡有個數。至於忠心不忠心，朕向來隻有一個原則，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”朱允熥擺擺手。

姚廣孝站起身，看著朱允熥那張平靜的臉，心裡頭一陣發涼。

好險。

幸虧他剛纔冇動什麼歪心思，還想跟朱棣暗地裡來往。

這皇帝的心思，真是太難猜了。

他現在算是明白了。

朱允熥說的話，他根本分不清哪句是真，哪句是假。

不過這些好像也不重要了。隻要他老老實實辦事，像朱允熥這種明主，肯定會全力支援他。而他需要的，就是這個。

也許，朱允熥能給他的舞台，就算朱棣真能造反成功，也給不了。”有些人，天生就是當皇帝的料！”姚廣孝心裡忍不住感歎。

以前他不信命，可見了朱允熥，他信了。

真正的王者，胸襟寬廣，能容納天下人才，駕馭百官，掌管萬裡江山。”對了，還有一件事，你幫朕琢磨琢磨。”朱允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想起了大明官員貪腐的爛攤子。

哪個朝代都免不了貪官。

畢竟當官的也是人，也有七情六慾，也有私心。

官員貪腐，是所有皇帝都頭疼的老大難。

朱允熥不敢說自己當了皇帝，就能把大明的貪腐問題連根拔起，那根本就不現實。”能治的地方，還是得治一治。”

朱允熥看著麵前的奏摺，低聲說道。”彆的不說，少幾個貪官，老百姓的日子總歸能好過點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光深沉。”這世上最苦的，從來都是底層的百姓。人最多，活的也最累。”

他自認不是什麼聖人。

但他還是想，能拉一把就拉一把。

就算退一步說，也得為大明的江山想想。

隻有百姓安穩了，這江山才能真正坐得穩當。”臣，必當儘力。”姚廣孝低頭應道。”朕決定了。”朱允熥語氣平靜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。”給官員們，漲俸祿。”

後世有人說過，大明的俸祿其實不低。

朱元璋定的數目，夠用。

但這話，根本站不住腳。

兩個問題一擺，就全露餡了。

第一：要是俸祿真夠用，那些當官的難道都不怕死？

朱元璋立了那麼狠的規矩，他們還敢伸手？

圖什麼？

嫌命長？

誰不想好好活著？

普通人都懂的道理，那些前程似錦的官員，會不明白？

第二：筆桿子。

這天下，但凡識字的人，大部分都在文官手裡攥著。

文官，就是官員裡麵最多的一撥人。

他們也許會把話說重了。

可要是大明的俸祿真那麼高，曆史上又怎麼會留下一句“大明俸祿最低”的說法？

難不成，滿朝的文官，都喜歡編瞎話玩？

“漲俸祿？”

姚廣孝一愣，心裡有點不是滋味。

這事，他早就琢磨過。

可不好辦啊。

中原大地，被元朝折騰得千瘡百孔。

大明是建起來了，但接手的，就是個爛攤子。

哪哪都要錢，國庫裡壓根冇多少銀子。

這節骨眼上，再憑空掏一筆錢出來給官員們漲工資？

這不是冇事找事嗎？

現在大明的攤子，穩得很。

既然穩當，為什麼要多此一舉？

錢花在彆處不好嗎？

這道理，就像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。

官員們又冇鬨，漲什麼俸祿？

等他們鬨了再說也不遲。

可實際上，真是這麼回事嗎？

很多事，不能隻看一麵。

就像一個人，每天回家隻吃幾口飯。

去醫院檢查，卻什麼都不缺。

這能說明他身體好嗎？

恐怕，不一定吧。

朱允熥放下筷子，慢悠悠擦了擦手。”你說，一個人在家不吃東西，身體還壯得跟牛一樣，那他在外頭肯定早就填飽了肚子。”

姚廣孝目光微凝，冇有接話。

朱允熥繼續說道：“大明朝廷看著運轉得好好的，但為什麼貪腐屢禁不止？就算皇爺爺拿刀砍人頭，都砍不斷這條尾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