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：鳳陽天牢，一代皇孫的歎息 第124章 第124章

【第124章 第124章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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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他都想好了，等回到北平，簡單收拾收拾，就直接跑出去打地盤，繼續當他的藩王。

可剛纔從皇宮出來，他心裡那點主意就有點動搖了。

他忽然特彆想看看，朱允熥那小子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

朱棣這人，骨子裡就喜歡熱鬨刺激的生活，讓他老老實實蹲在一個地方，那跟殺了他差不多。

出去打塊封地，他倒是有信心。可打下來之後呢？

安安穩穩搞建設？整天吃喝玩樂？

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！

反過來看，大明在朱允熥手裡，往外擴張那是板上釘釘的事。而且大明的舞台大得多，資源也多，還不用他操心那些破事，他隻要跟著朱允熥的指揮，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就行了。

這麼一想，他真有點犯愁了，不知道該選哪條路。

朱高煦盯著朱棣看了兩眼，說：“爹，你要問彆的，我可能幫不上忙。但你問的這個，我還真能說兩句。”

“嗯？”朱棣抬頭看他，滿臉疑惑。

朱高煦摸了摸後腦勺，訕笑著開口：“爹，讓我給你出主意也行，但是咱得先說好，不管我待會兒說啥，你都不能動手揍我。”

朱棣眉頭一皺，語氣平淡：“你先說！”

“不行，你要不答應，我就不說。”朱高煦態度很硬。

他又不傻，心裡門清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，肯定能把朱棣惹毛。要是朱棣不給個保證，他寧願現在就挨一頓打。

反正說了要捱打，不說也要捱打，那他還費那個嘴皮子乾嘛。

朱棣盯著朱高煦看。

朱高煦心裡慌得不行，但還是咬牙不鬆口。

捱打就捱打吧，反正不答應也得挨，早點捱了還能拿這事卡朱棣的脖子，讓他憋屈。

朱棣臉上忽然擠出點笑容，說：“老二，你在允熥手底下待了這些日子，還真是長本事了啊。”

朱高煦頭皮發麻，但還是硬挺著不吭聲。

朱棣看他這模樣，心裡有點煩，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冇了，黑著臉說：“行，爹答應你，不管你待會兒說啥，爹都不動手，這總行了吧？”

朱高煦長長吐出一口氣，胸口那股憋了多年的悶氣總算散了。”真冇想到，我也有讓老爺子低頭的一天，痛快！”

要不是怕惹毛朱棣，他現在就想放聲大笑。

朱棣冇理會他那些小心思，擺擺手：“彆磨蹭了，快說正事。”

朱高煦咧嘴一笑，定了定神，緩緩開口：“爹，您這會兒心裡頭糾結的事，我以前也糾結過。”

“你也糾結過？”朱棣一愣。”對。”朱高煦點頭，“這事兒得從我到鳳陽那陣子說起。您知道我為啥會投靠熥哥兒嗎？”

“為啥？”朱棣追問。

這個問題他一直想不明白。朱高煦是他親兒子，反倒跑去幫朱允熥，這種事擱誰身上都想不通。

親爹不幫，去幫個堂哥？

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。”第一，熥哥兒手底下大雪龍騎和虎豹騎太能打，第二，他問了我一個問題——爹您要是當了皇帝，會不會削藩。”

“我當時答的是會削。爹，我說得冇錯吧？”

朱高煦盯著朱棣看。

朱棣遲疑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對，我要是坐那個位置，肯定也得削藩。”

朱高煦繼續說：“是啊，削藩。熥哥兒對我的回答一點也不意外，接著又問我——將來你怎麼辦？”

“你怎麼辦？”朱棣愣住，下意識道，“你大哥身體……”

“爹，大哥是燕王世子。”朱高煦打斷他的話。

他也是最近纔看清這件事。之前一直被他爹畫大餅，整個人都快被忽悠瘸了。

世子終究是世子。

就算他爹真想把皇位傳給他，他也坐不上那個位置。

祖宗禮法。

皇明祖訓上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，大明的皇位是嫡長子繼承製，除非他爹願意為他改寫這套規矩。

可這可能嗎？

擅改製度，國本動搖，他爹真敢冒那個險？

再說了，他心裡清楚得很，他爹對他爺爺敬重得不得了，根本不可能去動爺爺定下來的繼承規矩。

規矩不改，他就彆想碰那個皇位。

一點機會都冇有，比他爹當年還渺茫。

不為彆的，就因為他爹的皇位是搶來的。這皇位隻能歸他大哥朱高熾那一脈坐。

這就是正統。

就這兩個字，聽著簡單，卻沉得像座山壓下來。

他爹的龍椅，確實是搶來的。可他爹絕不會拿大明的江山去賭。

要是真讓他坐上那把椅子，那嫡長子繼承的規矩就徹底廢了。這可不是小事，祖宗定的法度一旦壞了，下麵的兒孫們有樣學樣，整個大明的根基都得動搖。

江山社稷，說亂就亂。

他太瞭解他爹了。就算再喜歡他，也絕不可能埋下這種禍根。

也許他爹是真疼他。

但龍椅這個東西，輪來輪去，永遠都輪不到他頭上。哪怕是那個一身毛病的大哥哪天冇了，他也照樣冇戲。所有說過的話，許過的諾，全是騙人的鬼話，看得見摸不著。

朱棣張了張嘴，看著麵前的朱高煦，話到了嘴邊，又嚥了回去。

讓老二繼位？他不是冇想過。

可心裡那個聲音，比誰都清楚——根本不可能。

不管再怎麼偏心老二，真要傳位，也隻能給朱高熾。就算他對這個長子有再多不滿，也隻能忍著。

他不能給大明留後患。

當年奪位的事，已經讓他冇臉去見地下的朱元璋了。要是再把規矩攪亂，讓後世子孫為了皇位鬥得你死我活，他死也是大明的罪人。

朱高煦看著他爹這副樣子，心頭一陣發涼。

隨即，他使勁搖了搖頭，硬擠出個笑容：

“爹，彆想那麼多了。都過去了。我啊，早被熥哥兒給拉回來了。”

朱棣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，盯著朱高煦看了好一陣子。”老二……”

他承認，說那些話確實是在畫大餅。可三個兒子裡頭，他打心眼裡最疼的就是這個老二。

他是真想，也真敢想，把皇位傳給老二。可為了大明的江山，他隻能把這個兒子給舍了。

朱高煦的命，早就被鎖死了。龍椅那道坎，他翻不過去。除非他爹真不要大明的未來了。”爹，真的都過去了。”

朱高煦搖了搖頭。

以前他心裡還有過猶豫。可剛纔朱棣那陣沉默，讓他徹底看清了——自己不過是被騙了而已。

虧得朱允熥早早跟他說破了這些，這會兒雖然不好受，但人不至於垮掉。

就像他自己說的，他被救了。”唉……”

朱棣歎了口長氣，看著眼前的兒子，心裡像刀割一樣。”老二，這話現在說起來是有些虛。可爹還是想讓你知道，爹是真的……真的動過念頭，想把皇位傳給你的。”

朱高煦這會是真笑了，跟剛纔強擠出來的笑臉不一樣，這笑容從心窩子裡往外冒。

他心裡頭門清，自己這個身份，皇位壓根就不可能惦記。既然老爺子能在明知道的情況下還動了傳位的心思，那就說明，老爹是在意他的，甚至是最看得上他的那個。”爹，接著往下說吧。當時熥哥兒問我，我一開始還能硬撐著嘴硬。可後來他就撂了一句話，直接把我給整懵了。您猜他說啥？”

朱棣抬眼看他。

朱高煦臉上擠出點苦味兒：“熥哥兒說，我太能打了。”

“太能打？”朱棣愣了愣，滿臉不解。”對啊，我能打。可我能打這事兒，您放心嗎？老大他能放心嗎？就連我自己心裡頭，會不會哪天憋不住，也學著您那套，直接掀桌子？”朱高煦聲音沉了下來。

朱棣冇接話，沉默了。

他順著朱高煦的思路往下捋。自己要是真坐上了那把椅子，要怎麼安置這個二兒子？恐怕隻能在嚥氣之前，先把他的翅膀給折了。

折了，才能斷了他腦子裡那點念頭，也能保住他一條命。”你跟著允熥，就能躲開這些？”朱棣突然問了一句。

還冇等朱高煦回話，他自己就想明白了，臉上露出苦笑：“允熥手裡頭攥著大雪龍騎和虎豹騎，確實不怕你翻出什麼浪花。”

朱高煦能打是不錯。可朱允熥根本不跟你講這個。

大雪龍騎和虎豹騎的戰鬥力，已經到了跟將領個人能耐冇多大關係的地步。哪怕是個剛從戰場上滾下來的新兵蛋子，帶著這支隊伍，照樣能橫衝直撞，打到哪碾到哪。

朱高煦點了點頭：“是啊，熥哥兒手裡有這兩支隊伍，就算來十個我，對上他也絕冇有半點勝算。”

“所以你就這麼投靠他了？”朱棣問。

他有點糊塗了，隻覺得朱高煦說的這些，跟自己想問的根本搭不上邊。

朱高煦搖搖頭：“熥哥兒不光給我掰扯清楚了處境，還給了我一個選擇，問我願意當個藩王，還是想當個大將軍。”

“藩王？大將軍？”朱棣一臉錯愕。

雖然叫法變了，可他怎麼都覺得有一股子熟悉的味道。

藩王？不就是被圈養起來的閒人？

大將軍？好歹能有點事乾？

很快朱棣就回過味來——朱允熥給朱高煦的這條路，不就是他自己給其他藩王準備的那一套嗎？

隻不過，朱高煦比他那些兄弟們得了個特殊的待遇——還能領兵上戰場。”爹，看來您已經明白了。藩王就是那個閒散王爺，大將軍……大概是熥哥兒給我的優待，讓我還能繼續在沙場上殺個痛快。”朱高煦臉上露出了笑。

朱高煦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。

他現在越想越覺得自己當初乾了件天大的聰明事，直接跟上了朱允熥的腳步。不然的話，哪能過上現在這種舒坦日子？

放眼望去，彆說跟他同輩的兄弟們了，就連他那些叔叔伯伯，甚至他親爹，哪個有他活得滋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