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薑維問:“那咱們怎麼辦?要不要派兵增援武關?”
魏延搖搖頭:
“不派。一兵一卒都不派。”
他指著輿圖上的武關:
“鄧芝那裡有五千人,足夠了,武關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,曹真要真敢來,讓他來,五千人守關,他六萬人也得啃半年。”
他又指向漢中:
“漢中那邊,看起來兵力空虛,其實山路難行,曹真要是敢派兵翻山,走一半就得累死一半,到了漢中城下,還有多少力氣攻城?”
薑維點點頭。
魏延繼續道:“咱們現在最要緊的,是盯住司馬懿。那老小子纔是真正的大頭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笑了:
“不過,也不能讓曹真太閒了,得給他找點事做。”
薑維問:“做什麼?”
魏延道:“派人去給孫權送信,告訴他,曹真在襄陽集結了六萬大軍,看樣子是要打合肥。”
薑維一愣:“打合肥?曹真明明是……”
魏延打斷他:“我知道,但孫權不知道,讓他去猜,去琢磨,去派兵增援合肥,隻要他動了,曹真那邊就得多留一份心眼。”
他拍拍薑維的肩膀:
“這叫疑兵之計,不用咱們動手,讓孫權幫咱們牽製曹真。”
薑維眼睛一亮:“高!”
同一時間,成都丞相府。
諸葛亮也收到了襄陽的訊息。
他看完,沉默了一息,提筆寫了一封信,交給信使:
“速送長安,交給魏延。”
信上隻有幾句話:
“襄陽之動,意在牽製。不可分兵,當專注潼關。另,孫權處已去信,勸其出兵合肥。彼若動,曹真必分心。彼若不動,亦無妨。”
信使領命而去。
諸葛亮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陽光正好。他的目光卻望向北方,望向那片即將烽煙四起的土地。
“曹真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這是想逼文長犯錯啊。”
他輕輕搖了搖頭:
“可惜,你看錯人了。”
數日後,襄陽城外。
曹真站在城頭,看著一封封斥候傳回的情報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魏延冇有調兵?”他問。
斥候點頭:“冇有。武關、漢中、上庸,一切如常。”
曹真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長安那一仗,想起魏延那張永遠掛著冷笑的臉,想起自己狼狽逃竄的狼狽樣。
“這個人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真他孃的難纏。”
副將小心翼翼地問:“大將軍,咱們還佯動嗎?”
曹真深吸一口氣:
“繼續。做戲做全套。”
他轉身走下城頭,背影有些落寞。
遠處,漢水依舊靜靜流淌。
那幾十條插滿旗幟的空船,還在水麵上漂來漂去。
可他知道,騙不了魏延了。
那個人,根本不上當。
曹真盯著輿圖看了整整三天。
三天後,他抬起頭,眼中有了決斷。
“傳令——”
副將肅立聽令。
“命秦亮部率兩萬人,出襄陽,沿漢水北岸西進,直逼漢中東部防線。”
“命王生部率兩萬人,北上南陽,走武關道,試探進攻武關。”
“命朱蓋部率五千人,向上庸方向佯動,威脅蜀漢與東吳的聯絡通道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眾將:
“三路齊發,給魏延添點亂子。看他怎麼接。”
眾將領命而去。
襄陽城外,三路大軍如三條長龍,緩緩啟動。
旌旗蔽日,塵土飛揚。
第一路,兩萬人馬,沿著漢水北岸向西推進。
戰鼓聲咚咚作響,傳遍十裡,步卒排成五列縱隊,前後綿延十餘裡,騎兵在兩翼遊弋,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,輜重車隊在最後,車軸吱呀作響,馱馬打著響鼻。
秦亮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麵,不時抬頭望向遠處連綿的秦嶺山脈。
“將軍,”副將湊過來,“咱們真打漢中?”
秦亮搖搖頭:
“大將軍說了,試探。看看蜀軍怎麼動。”
他頓了頓,指著前方:
“過了前麵的山口,就是蜀軍的地界了。傳令各部,保持警惕,多派斥候。”
大軍繼續向西。
身後,漢水滔滔,奔流不息。
第二路,兩萬人馬,從襄陽北上,直奔南陽。
這條路,當年劉邦就是從這裡打進關中的,武關險要,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。
王生策馬走在隊伍中間,眉頭緊鎖。
“將軍,”身邊的校尉問,“武關易守難攻,咱們這兩萬人,能打下來嗎?”
王生搖搖頭:
“打不下來。但咱們不用打下來。”
校尉不解。
李典解釋道:“咱們隻要做出攻打的樣子,魏延就得派兵來救。他來救,大將軍那邊就有機會。”
校尉恍然大悟。
大軍繼續北上。
前方,隱隱能看見武關的輪廓了。
第三路,五千人,朝上庸方向緩緩推進。
這一路最詭異,走得最慢,旌旗最多,聲勢最大,明明隻有五千人,硬是打出了三萬人的旗號。
策馬走在隊伍前麵,時不時回頭看看後麵那些密密麻麻的旗幟。
“將軍,”親兵問,“咱們這五千人,真去上庸?”
朱蓋笑了:
“去什麼上庸?就在這兒轉悠,讓蜀軍看見咱們,讓他們猜咱們要乾什麼。”
他指著遠處的山道:
“上庸那邊,是蜀漢和東吳的聯絡通道。咱們往這邊一杵,魏延就得想,孫權那邊會不會有想法?”
親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大軍繼續在山道間轉悠,旌旗飄飄,塵土揚揚。
襄陽以東,三十裡外,是東吳的駐防地。
朱然站在瞭望台上,望著遠處曹軍三路出擊的浩大聲勢,臉色凝重。
“將軍,”副將湊過來,“曹真這是要動手了。咱們要不要……做點什麼?”
朱然沉默了一息。
他想起建業來的密信。信上,孫權隻寫了八個字:
“坐觀成敗,不可輕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搖搖頭:
“什麼都不做。傳令各部,嚴守營寨,不得出戰。”
副將急了:“將軍,咱們就這麼看著?”
朱然看著他:
“不然呢?上去幫曹真打蜀漢?還是幫蜀漢打曹真?”
副將語塞。
朱然轉身走下瞭望台:
“讓他們打。打得越狠越好。等他們兩敗俱傷,咱們再出來收拾殘局。”
他頓了頓,補了一句:
“這是陛下的意思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