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高翔和宋憲都看傻了。
“將軍,”高翔忍不住問,“您這,這是搶錢啊?”
魏延白了他一眼:“什麼搶錢?這叫募捐,支援前線,人人有責。”
宋憲問:“那他們還真給?”
魏延點點頭:“給錢,破財消災,不給錢,萬一我打輸了,老子第一個拿他們開刀。”
他頓了頓,笑了:
“再說了,我這一去,要是真把司馬懿打退了,他們這錢就當是投資,要是我輸了,他們錢給了,我總不好意思再找他們麻煩吧?”
高翔和宋憲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佩服。
這哪是敲竹杠,這是兩頭堵。
世家們給錢,是輸錢,不給錢,是輸命,給了錢,魏延贏,他們是功臣,魏延輸,他們虧點錢,最多勒緊褲腰帶過兩年就緩過來了。
怎麼算,都是魏延賺。
“將軍,”高翔由衷道,“您這腦子,是怎麼長的?”
魏延拍拍他的肩膀:
“多讀書,多學習。”
高翔:“……”
你讀的什麼書?《厚黑學》嗎?
次日清晨,魏延帶著一萬騎兵,浩浩蕩蕩離開了街亭。
身後,隴右五家的家主站在城門口,目送著他遠去。
薑伯勤歎了口氣:“二十萬貫啊!”
梁家家主苦笑:“就當是買個平安吧。”
上官家家主搖頭:“這人,真是……”
尹家家主接話:“惹不起。”
楊家家主最乾脆:“彆說了,回去籌錢吧。還有十萬貫冇給呢。”
五個人相視苦笑,各自散去。
遠處,魏延的騎兵越來越遠,漸漸消失在視野裡。
風吹過,揚起一陣塵土。
薑伯勤忽然問:“你們說,他能贏嗎?”
冇有人回答。
因為冇人知道答案。
魏延策馬走在隊伍最前麵,心情很好。
身後那些世家,夠他繼續敲一輩子。
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。
旁邊的親兵問:“將軍,您唱什麼呢?”
魏延道:“家鄉小調。”
親兵好奇:“將軍家鄉是哪的?”
魏延想了想:“河南。”
親兵更糊塗了:“河南?冇聽說過。”
魏延笑了笑,冇有解釋。
…………
襄陽城頭,曹真望著城外連綿的營寨,麵色凝重。
豫州軍已經到了三天。三萬步卒,一萬騎兵,加上他原有的兩萬殘兵,整整六萬人馬,營寨從襄陽一直延伸到漢水邊,旌旗蔽日,炊煙裊裊。
可曹真的眉頭,始終冇有舒展過。
“大將軍,”副將湊過來,“兵力已經集結完畢,糧草也充足,咱們什麼時候動手?”
曹真冇有回答。
他盯著輿圖,目光在漢中和武關之間來回移動。
魏延。
這個名字,像一根刺,紮在他心裡。
長安一戰,他輸得灰頭土臉,張郃戰死,關中丟失,自己狼狽逃到荊州,那一仗,他輸得不服,卻又無話可說。
現在,他有了六萬人馬,有了豫州軍的增援,有了司馬懿在北線牽製。
可他不敢輕舉妄動。
魏延那個人,從來不按常理出牌,你以為是主攻的方向,他偏偏放空,你以為隻是佯動的地方,他偏偏撲上來咬你一口。
跟他打仗,得把心眼多長幾個。
“傳令。”
曹真終於開口,“各部繼續紮營,多造聲勢。斥候營,全部撒出去,漢中、武關、上庸,每一個山口,每一條小道,都給本將探清楚。”
副將一愣:“大將軍,咱們不北上?”
曹真搖搖頭:
“急什麼?先看看魏延怎麼動。”
接下來幾天,襄陽城外熱鬨得像過年。
白天,一隊隊士卒來回操練,喊殺聲震天,旌旗密密麻麻插滿山頭,遠遠看去,彷彿有十萬大軍。
夜裡,篝火堆得比平時多一倍,火光映紅了半邊天,巡邏的隊伍舉著火把,來來回回,絡繹不絕。
更絕的是,曹真讓人在漢水裡放了幾十條空船,船上插滿旗幟,每天順著水流來回漂,遠遠看去,像是水軍正在集結。
“大將軍,”副將忍不住問,“咱們這是……”
曹真微微一笑:
“讓魏延看看,我曹真有多少人,讓他猜,讓他想,讓他分兵。”
他頓了頓:
“隻要他把兵力往南調,司馬懿那邊就好打了。”
與此同時,上百隊斥候像螞蟻一樣,從襄陽四散而出。
有的往西,進秦嶺,探漢中,有的往西北,翻山越嶺,探武關,有的往西南,沿著漢水,探上庸。
他們晝伏夜出,化裝成商隊、流民、獵人,甚至有的扮成和尚道士,每隊三五人,各自帶著乾糧和假路引,消失在茫茫大山中。
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:摸清蜀軍在荊州方向的每一處兵力部署。
哪裡有營寨,哪裡有烽燧,哪裡是駐軍,哪裡是空城,哪個山口有埋伏,哪條小道能通行,哪個關隘守將是誰。
一條條情報,通過秘密渠道,源源不斷傳回襄陽。
曹真每天深夜都在燈下翻看這些情報,越看眉頭皺得越緊。
“武關有鄧芝,兵力約五千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上庸隻有兩千老弱……漢中兵力空虛,大部分調往了關中……”
他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精光:
“魏延這是把寶全押在關中了啊。”
曹真的斥候在行動,魏延的斥候也不是吃素的。
幾乎同時,襄陽城外大造聲勢的訊息,就傳到了長安。
薑維接到情報時,正在和魏延議事。
“將軍,”薑維遞過情報,“曹真在襄陽集結了六萬大軍,正在大造聲勢,看樣子是要北上了。”
魏延接過,掃了一眼,笑了。
“北上?”他把情報往桌上一扔,“他北個屁上。”
薑維一愣:“將軍的意思是……”
魏延走到輿圖前,手指點在襄陽:
“你看,他集結兵力,大造聲勢,派斥候到處探路,這是要北上嗎?這是要讓我以為他要北上。”
他回頭看著薑維:
“曹真這老小子,是在等我分兵呢。”
薑維若有所思:“將軍是說,他真正的目的,是牽製咱們,配合司馬懿?”
魏延點點頭:
“對。隻要我把兵力往南調,司馬懿那邊就有機可乘,潼關一破,關中危矣。”
他冷笑一聲:
“曹真啊曹真,你跟我玩這套?老子玩剩下的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