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幼麟傳 第四百二十九章 潼關之戰（上）

蒲阪津一戰，魏軍幾乎全軍覆冇，曹彰、朱讚戰死，三千烏丸騎折損泰半，堪稱慘烈，反倒是河北步卒臨陣跪地投降，囫圇得以保全。

翌日，劉備領張飛、關興、張苞、陳到諸部火速動身南歸。諸葛亮著高翔領三千步卒駐守石城，看押俘虜，隨後徐庶領著步卒一萬兩千餘人，在徐庶引領下向北挺進。

大軍風餐露宿，披星戴月，一路疾行，但見越往北，山勢漸起，不複關中平原那般一望無際，而沿途人煙愈發稀少。

三日後，終於抵達距離蒲阪津三百裡外的夏陽。

夏陽城早已人去城空，諸葛亮順勢占了城池，大軍稍作休整，複沿黃河溯河而行二十餘裡，但見地形漸漸收窄，最窄處山與河已不足三五裡，山河幾乎同時映入眼簾。

徐庶伸指介紹道：“此處便是龍門口，是晉地入秦地的必經之路，我等緊趕慢趕，總算搶在匈奴人之前先行到達了。”

諸葛亮仔細觀察了好一陣，方纔頷首道：“此處銜山控水，地勢險要，隻消沿河設寨，設好防禦工事，縱敵勢再大，擋上月餘，自也不在話下。”

當下，一麵指揮大軍安營紮寨，一麵派遣偵騎向北收集敵情。

全軍上下乾得熱火朝天，時有將領侍從入內請示，諸葛亮凡事喜好親力親為，一一予以批示指點，故也忙得不可開交。

閒暇時，他有心與徐庶推心置腹暢談一番，但徐庶卻將自己關在帳中，等閒不出來走動，諸葛亮尋不到好的時機，隻得徒呼奈何，隻得專心整備防務，靜候匈奴到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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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，距離龍門口四百餘裡的潼關內，主將曹洪高坐正堂，盯著跪在地上的哨兵，麵色凝重，寬大的右掌不住摩挲著粗糲的鬍鬚。

“你是說，馬超他退兵了？”

陪坐在一側的副將秦朗催問道：

“可不敢胡說，那馬超這些天日夜叫陣，就像茅坑裡的蒼蠅，甩都甩不掉，怎會輕易退兵？”

那哨兵回道：“不敢欺瞞兩位將軍，小得親眼所見，蜀軍確實退兵了！”

“這倒有趣！”曹洪劍眉一跳，咧嘴笑道：“這馬孟起當年在我手中吃了大虧，恨不得殺我而後快，今日竟然不戰而退，倒是有趣！”

秦朗沉吟道：“此中怕不有詐！”

曹洪哈哈大笑起來：“管他有冇有詐，本將隻管守好潼關，等候下一步指示便是，那馬超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吧，我可不會理他分毫。阿鰾，你傳令下去，各部謹守本分，不得擅動。”

聽到“阿鰾”兩字，秦朗的頭皮隱隱有些發麻，

他本是秦宜祿和杜氏之子，曹操破呂布後，將杜氏納為妾室，他也便成了曹操的繼子，生長於曹操府上，曹氏長輩多以小名“阿鰾”稱呼他，這個小名他幼時聽到尚不覺得如何，長大出仕後，卻覺得不夠莊重，尤其曹洪當著士卒的麵直呼他以小名，更令他頗感難堪。

但曹洪輩分高，名位也高，秦朗隻得硬著頭皮應下：“末將得令，這便吩咐下去。”

他起身行了一禮，轉身離去，心中卻暗誹道：

“這廝如此‘不拘小節’，毫無眼力介，難怪陛下不喜於他……罷了罷了，他終究是卞太後請來的，今日暫且忍他一回，待陛下迴轉，自有他好看！”

時天色已暗，曹洪目送秦朗和哨兵離去，打了個哈欠，斜靠於案，準備休憩片刻。

待到夤夜時分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將他從半夢半醒中吵醒，睜眼看，隻見秦朗神色匆匆，去而複返，身後還跟著一個長相陌生的士卒。

“將軍，將軍，方纔此人半夜叫門，說蒲阪津有重要軍情！”

“哦？”曹洪伸了個懶腰，上下打量一番來人，問道：“何事？”

那士卒手捧一封書信，單膝跪地道：

“啟稟將軍，匈奴人已經出兵，眼下正與任城王一道，星夜馳援長安！任城王派小的給將軍傳信，請將軍出兵纏住長安城下的蜀軍，待大王趕到，三路齊出，不教蜀兵逃脫半個！”

“果真！”曹洪聞言，頓時來了精神，起身一把奪過書信，就著燭光細細閱讀一番。

信中所言與來人口述大抵一致，他又仔細看了落款，確實蓋有任城王曹彰的印璽，當下便信了大半。

秦朗笑道：“好哇，我道馬超為何匆匆而去，原是匈奴人來也！蜀軍自知不敵，這是要準備開溜了！司馬尚書果真好算計，好兵法！將軍，等到天亮，末將請戰出關！”

曹洪覷了一眼，譏問道：“俗話說窮寇莫追，阿鰾你且捫心自問，你可是那西涼錦馬超的對手？”

秦朗一愣，皺眉道：“馬孟起剛猛絕倫，末將自知不是他的對手，隻是，若要找個能與他對敵的猛將，怕也不能，如此豈非坐失戰機？”

曹洪輕輕一笑，自矜道：“阿鰾，你可知有一人，十年前與馬孟起交戰五十合，不分勝負；五年前伏兵潛行，斷敵歸路，令張翼德、馬孟起不戰自退！須知卻不是誰都懼怕那涼州匹夫的。”

秦朗哪裡不知道這是曹洪自詡之言，但唸到他一再當著外人稱呼自己小名，不由心頭火氣，當下裝傻充愣，疑問道：

“將軍所說的，可是許褚、曹休兩位將軍？”

他口中的許褚、曹休恰好吻合曹洪的吹噓，十年前潼關之戰，許諸裸衣鬥馬超，名動天下；五年前的漢中之戰，曹休更是戰績卓著，當時他雖身為曹洪的參謀，曹操卻在在出征前對他說：“你雖名為參軍，但其實就是這支軍隊的主帥。”

曹洪冇聽到想聽的吹捧，偏又被堵得說不上話來，頓時拉下臉來，好半晌說，方悶聲道：

“明日本將自領三萬大軍出關，你且睜大眼睛，好好看看我曹子廉的本事！”

秦朗見他一副吃癟的表情，心頭暗爽，嘴上卻請示道：“那麼末將？”

“你留下收好城關，不得有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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