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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國魂甲 第46章 曹孟德收複兗州 呂奉先再投劉備

作者:fo9 分類:其他 更新時間:2026-08-21 15:35:20

建安元年,八月。酷暑如焚,連一絲風絲都未曾拂過兗州大地。蟬鳴聲嘶力竭,彷彿要將這沉悶的天地撕裂。洛陽城外,漢獻帝在董承等忠臣的護衛下,正倉皇向東南方向遷徙,車駕逶迤,塵土蔽日。而在遙遠的兗州鄄城,曹操剛剛班師回營,汗濕重鎧,甲葉上還殘留著征塵與血跡。

中軍大帳之內,曹操將佩刀重重擲於案幾之上,刀鋒與堅硬的青銅案幾碰撞,發出“哐當”一聲脆響,震得燭火搖曳不定。他虎目含威,掃視著帳下諸將。夏侯惇、曹仁剛自薛蘭、李封處探查歸來,臉上帶著幾分疲憊,卻難掩興奮。

“啟稟主公!”夏侯惇上前一步,聲如洪鐘,“那薛蘭、李封小兒,趁我主力東征徐州,竟以為兗州空虛,得意忘形,不僅大肆搶掠錢糧,更將濮陽、東郡等地防務拋諸腦後,如今兗州各郡縣,十室九空,守備鬆懈到了極點!正是我們揮師東進,一舉收複失地的大好時機!”

曹仁亦是激動地補充道:“兄長所言極是!末將還探得,那二人麾下兵馬,多是臨時抓壯丁湊數,戰力堪憂。其中李封所部,更是如同烏朽之眾,隻需稍加衝擊,便可摧枯拉朽!”

帳中諸將聞言,皆精神一振,摩拳擦掌。唯獨角落裡,許褚依舊裹著那床不知從何處尋來的破舊羊皮褥子,啃著一塊硬邦邦的麥餅。他環眼圓睜,甕聲甕氣地說道:“主公,區區薛蘭、李封,何須勞師動眾?待末將出馬,定能手刃此二賊,獻於帳下!”

曹操聞言,濃眉一挑,循聲望去,見是許褚,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,笑聲洪亮,震得帳內燭火都隨之跳躍。他走上前,用力拍了拍許褚厚實的肩膀,讚道:“吾之虎癡,果然是勇冠三軍!好!既然孟康(許褚字)有此豪情壯誌,那便由你作先鋒,務必將那薛蘭、李封的首級,早早懸於我軍轅門之外!”

許褚聞言大喜,胸中豪氣頓生,猛地站起身,竟將手中的麥餅一把捏碎,豪邁道:“主公放心!末將定不辱使命!”

是夜,月黑風高。曹軍銜枚疾走,趁著夜色掩護,兵分多路,悄然向兗州腹地進發。行至距濮陽城約莫三十裡處,忽聞前方隱隱傳來馬蹄聲與兵器碰撞之聲。探馬飛報,乃是薛蘭、李封得報曹軍驟至,倉促間糾集了數千潰兵,前來迎戰。

“來得好!”許褚一聽,精神更振,當即請纓,“主公,末將願率本部精銳,先行迎敵!”

曹操略一思忖,點頭道:“好!孟康當心,不可輕敵冒進。典韋,你率部緊隨其後,以為接應。”

“遵命!”許褚、典韋齊聲應諾。

俄頃,兩軍在曠野之上相遇。隻見對麵陣中,一員小將,身披亮銀甲,手持方天畫戟,胯下嘶風赤炭馬,正是那李封。他見曹軍殺至,雖知敵眾我寡,卻也毫無懼色,拍馬舞戟,直衝曹營,厲聲喝道:“來者何人?可知你家李將軍在此!”

許褚早已按捺不住,催動座下猛虎般的大宛馬,手提九環刀,如一道黑色旋風般迎了上去,聲若雷鳴:“匹夫休得猖狂!我乃曹丞相帳下大將許褚是也!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
話音未落,兩馬交錯,刀戟並舉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。許褚力大無窮,刀法凶悍,每一刀劈出,都帶著千鈞之力,空氣中火星四濺。那李封雖也是勇武之輩,畫戟使得靈巧,但在許褚這等力量型猛將麵前,終究遜色一籌。不過兩合,隻聽“哢嚓”一聲脆響,李封手中畫戟竟被許褚一刀震斷!他大驚失色,急忙拔馬想要回撤。

“賊將休走!”許褚豈容他逃脫,催馬趕上,大喝一聲,手中九環刀化作一道匹練也似的寒光,從半空中劈落。李封躲閃不及,隻覺頸項一陣冰涼,隨即天旋地轉,鮮血噴湧而出,身軀重重地摔落在地,那顆頭顱骨碌碌滾出數尺開外,雙目圓睜,死不瞑目。

“首級在此!”許褚將李封的頭顱高高舉起,向敵陣shiwei。

曹軍見狀,士氣大振,齊聲呐喊,如潮水般掩殺過去。呂布軍本就士氣低落,忽聞主將李封被斬,頓時陣腳大亂,紛紛丟盔棄甲,四散奔逃。

另一邊,薛蘭見李封被斬,早已嚇得魂飛魄散,哪裡還敢戀戰,慌忙下令鳴金收兵,企圖退回濮陽城堅守。然而,他未及勒馬調頭,斜刺裡卻衝出一員手持雙戟的小將,正是李典。李典大喝道:“薛蘭逆賊,哪裡逃!”聲到人到,雙戟齊出,直取薛蘭。薛蘭慌亂之中,哪裡是李典對手,隻一合,便被李典生擒活捉。

主將一死一俘,濮陽城內的守軍更是人心惶惶。曹操趁勢揮軍抵近濮陽城下,將城池圍得水泄不通。

是夜,濮陽城頭,月光慘淡。城樓之上,呂布正焦躁不安地踱來踱去。他身披銀鎧,手持畫戟,濃眉緊鎖,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。陳宮則手捧一卷竹簡,憂心忡忡地站在一旁。

“公台(陳宮字),如今曹軍兵臨城下,將至壕邊,我軍士氣如此低迷,如何是好?”呂布停下腳步,看向陳宮,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慮。

陳宮微微躬身道:“主公,當務之急,是穩定軍心。曹軍遠來,必然疲憊,且糧草補給未必充足。我軍雖新敗,但主力尚存,若能堅守城池,拖延時日,待曹軍糧儘,或可尋機破敵。再者,可速派人前往青州,調遣高順、張遼等將軍回援,則大事可定。”

呂布聞言,眉頭緊鎖,沉吟不語。他自視甚高,素來不喜被他人掣肘,更何況是敗軍之際,更要展現自己作為主公的決斷力。他猛地一揮手,打斷陳宮的話:“哼!區區曹孟德,何足懼哉!待我明日親率大軍,出城與他決一死戰,定要叫他铩羽而歸,知我心意!”

陳宮見狀,心中暗歎一聲,知道呂布心意已決,再勸無用,隻得躬身道:“主公既然決意出戰,還請千萬小心。那許褚、典韋皆是萬夫不當之勇,務必提防。”

呂布不以為然地擺擺手:“無妨!本將軍自有計較!”

翌日,天剛矇矇亮,濮陽城門大開,吊橋放下。呂布頂盔貫甲,手提畫戟,胯下赤兔馬,威風凜凜地引軍殺出。他遙望曹營,見曹操立馬陣前,身邊環繞著夏侯惇、夏侯淵、曹仁、曹洪等一眾曹將,陣容嚴整,氣勢不凡。

“曹賊!”呂布丹鳳眼一眯,厲聲喝道,“可敢出來與我呂奉先一戰!”

曹操在中軍帳內聞聽,不禁微微一笑,對左右諸將說道:“呂布匹夫,匹馬單槍,前來送死,誰敢出馬擒之?”

話音剛落,隻聽“唰”的一聲,一道身影如猛虎下山般從曹營左側奔出,聲如巨雷:“匹夫休得猖狂!許褚在此!”

來者正是許褚。隻見他**著上身,露出精壯的肌肉,腰間僅係一條布帶,手中九環刀使得虎虎生風。呂布見狀,冷笑一聲:“原來是許褚這莽夫。看戟!”說罷,催動赤兔馬,手中畫戟如毒龍出洞,直刺許褚心窩。

許褚毫不畏懼,大喝一聲,揮舞九環刀奮力格擋。“鐺”的一聲巨響,火星四濺,兩人坐騎皆被震得後退數步。呂布隻覺手臂一陣痠麻,暗自吃驚:“這廝好大的力氣!”他卻不知,許褚天生神力,尋常將領與之交手,往往一招便筋斷骨折。

許褚一擊得手,攻勢更猛,九環刀上下翻飛,如狂風驟雨般向呂布招呼。呂布雖勇,一時之間竟也被許褚這狂猛的攻勢逼得連連後退,險象環生。他心中又驚又怒,暗罵許褚名不虛傳,更恨自己大意輕敵。

“呂布小兒,休得張狂!看我夏侯惇來也!”夏侯惇見呂布漸落下風,亦拍馬舞刀,從斜刺裡殺出,雙刀並舉,直取呂布。

“來得好!”呂布毫無懼色,抖擻精神,畫戟一分為二,左手戟格擋夏侯惇,右手戟則奮力反擊。

一時間,戰場上塵土飛揚,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。呂布以一敵二,麵對許褚、夏侯惇的夾擊,雖然暫時不落下風,但身上也添了幾處彩。曹軍陣中,夏侯淵、曹仁、曹洪等將早已按捺不住,紛紛請戰。曹操見狀,微微頷首,傳令道:“六將齊出,務必擒拿呂布!”

夏侯淵、曹仁、曹洪、李典、樂進五將得令,立刻拍馬舞刀,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上。六員曹將如同六頭猛虎,將呂布團團圍住,刀槍劍戟,齊齊向呂布招呼。

呂布縱然勇冠三軍,麵對六員曹將的圍攻,亦感壓力倍增。他左支右絀,險象環生,手中的畫戟揮舞得越來越慢。赤兔馬雖神駿,卻也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,圍攻不休。

又鬥了二十餘合,呂布額角見汗,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。他知道久戰下去,自己必敗無疑。虛晃一戟,逼退身前的許褚,趁機撥轉馬頭,奪路而逃,企圖殺開一條血路,退回城中。

“休走!”許褚、典韋等六將豈肯放過,立刻催馬緊追不捨。

眼看呂布即將衝至吊橋邊,隻要衝過吊橋,退入城中,便可得救。然而,就在此時,城樓之上,突然傳來一陣驚呼。隻見原本應該緊閉的吊橋,此刻竟緩緩吊起,而負責守備吊橋的,正是呂布的心腹將領曹性。

“奉先將軍!快!快進來!”曹性在城樓上急聲大喊。

呂布見狀大喜,心中重新燃起希望:“妙極!曹性聽令,速速放下吊橋,讓某家入城!”

然而,就在呂布的赤兔馬即將踏上吊橋的刹那,異變陡生!隻聽“嗖嗖嗖”數聲厲嘯,數支利箭如同毒蛇般從城樓兩側的隱蔽處射出,直撲呂布。其中一支羽箭,更是擦著呂布的麵頰飛過,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
呂布大驚失色,急忙勒住赤兔馬。定睛看去,隻見城樓之上,不知何時,竟多了一員手持長弓的曹軍將領,正是那李典!此刻,李典正挽弓搭箭,對準了城下的呂布,眼神冰冷。

“奉先將軍,你已無路可逃了!”李典冷冷地說道,“我奉主公之命,早已拿下此城,爾等叛賊,還不束手就擒!”

呂布聞言,如遭五雷轟頂,這才明白,自己中計了!濮陽城早已失守!他猛地回頭望去,隻見身後追來的曹軍已是漫山遍野,將退路完全封死。而前方吊橋,亦是紋絲不動。他這才注意到,城樓之上,曹軍的旗幟早已換成了“曹”字大旗,而那原本應該屬於他的“呂”字帥旗,早已不知所蹤。

“不好!中計了!”呂布心中大駭,知道今日已是凶多吉少。他環顧四周,隻見曹軍層層疊疊,如同銅牆鐵壁,將他們團團圍住。他雖勇,卻也雙拳難敵四手。

“主公!快隨我殺出去!”身邊僅剩的幾名親兵嘶聲喊道,奮力抵擋著曹軍的攻擊。

呂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猛地一夾馬腹,赤兔馬長嘶一聲,奮起前蹄,竟不顧一切地向側麵的一處薄弱環節衝擊而去,企圖殺出一條血路。

“攔住他!”曹操見狀,急忙下令。

一時間,曹軍萬箭齊發,箭如雨下。呂布身邊的親兵紛紛中箭倒地,就連他自己,肩頭也中了一箭,鮮血頓時染紅了銀甲。赤兔馬悲鳴一聲,前蹄一軟,險些將呂布掀翻在地。

呂布咬緊牙關,強忍劇痛,揮舞畫戟,奮力格擋著射來的箭矢,拚命向前衝殺。然而,終究是寡不敵眾,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,手中的畫戟也漸漸失去了往日的神威。

就在呂布絕望之際,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如同晴天霹靂般的怒吼:“呂布老賊!哪裡逃!”

隻見遠處煙塵滾滾,一彪人馬如旋風般殺到,為首一將,豹頭環眼,燕頷虎鬚,手持丈八蛇矛,正是那萬人敵張飛!他早已按捺不住,得知呂布被圍,便不顧一切地衝殺過來。

“三弟,休得魯莽!”劉備急忙在後追趕,高聲呼喊。

“大哥稍安勿躁!待我先擒了這反覆無常的賊將!”張飛哪裡肯聽,拍馬舞矛,直取呂布。

呂布見張飛殺到,已是心力交瘁,哪裡還有力氣抵擋。他虛晃一戟,逼退追兵,大喝一聲:“罷了!今日栽了!”說罷,撥轉馬頭,竟朝著與張飛相反的方向,奪路而逃。

張飛見狀,更是緊追不捨,丈八蛇矛上下翻飛,緊咬著呂布不放。

呂布手下殘兵敗將見主將落荒而逃,亦是無心戀戰,紛紛作鳥獸散。這一戰,呂布在濮陽城下遭遇慘敗,不僅損兵折將,連濮陽這座堅城也再次失守。他僅率數十名殘兵,狼狽不堪地逃往钜野方向。

曹操揮軍追擊,一路上,呂布軍死的死,降的降,幾乎全軍覆冇。行至钜野郊外,忽聞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一支彪軍約有兩千餘人,打著“呂布”的旗號,由大將侯成率領,正自遠處奔來。

呂布見是侯成,不由得大喜過望:“侯成!來得正好!快快隨我殺退追兵!”

侯成勒馬立於陣前,麵無表情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呂布,冷冷地說道:“奉先將軍,末將已奉曹公之命,特來‘護送’將軍前往許都。”

呂布聞言,如遭雷擊,這才明白,連侯成也已叛變!他環顧四周,追兵將至,而身邊再無可用之兵,不由得悲憤交加,仰天長嘯:“天亡我也!”

說罷,他撥轉馬頭,竟不戰而降,束手就擒。

曹操大軍隨即趕到,將呂布及其殘部團團圍住。陳宮見呂布被擒,心知大勢已去,亦無力迴天,隻得帶著呂布的家眷,在幾名忠心部將的保護下,趁亂殺開一條血路,逃往他處,從此與呂布失散。

曹操入城濮陽,安撫百姓,重賞三軍。他並未急著處決呂布,而是將其帶回許都,暫時囚禁起來,打算日後押解洛陽,獻於天子處置。

濮陽大捷之後,兗州境內,除了少數幾處負隅頑抗的據點外,已基本平定。程昱、荀彧等謀士紛紛向曹操進言,建議乘勝追擊,徹底剿滅呂布殘餘勢力,並進取徐州,以絕後患。

曹操深以為然,遂親率大軍,繼續南下,兵鋒直指徐州。然而,就在曹操大軍行至濟郡附近時,卻接到探馬來報,言徐州牧陶謙病逝,其子陶商、陶應年幼,徐州豪族麋竺、陳登等人已暗中擁立劉備為新的徐州牧。而呂布自濮陽戰敗後,已逃往定陶一帶,試圖糾集舊部,東山再起。

曹操聞報,心中不禁冷笑一聲:“劉備小兒,不過一織蓆販履之輩,竟也敢窺視徐州?還有那呂布,反覆無常,留之必為後患。”他當即下令,兵分兩路,一路由曹仁率領,繼續追擊呂布;另一路則由自己親率,南下徐州,準備一舉蕩平劉備。

然而,就在曹操大軍抵達定陶城下,準備強攻之際,卻不料呂布早已得到訊息,並聯合了陳宮、高順、張遼等將,設下埋伏,以逸待勞,給了曹操一個不小的教訓。此役,曹操雖然最終險勝,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,更讓他對呂布的狡詐和陳宮的智謀有了更深的認識。

幾番交手,呂布屢戰屢敗,元氣大傷,身邊部將也多離散。陳宮勸他暫避鋒芒,儲存實力,靜待時機。呂布思忖再三,決定聽從陳宮的建議,暫投他人,以圖東山再起。

此時,袁紹正與公孫瓚在北方激戰,無暇南顧。而剛剛奪取徐州的劉備,雖然根基未穩,但聲勢正盛,且素以“仁義”著稱,似乎是一個不錯的投靠對象。於是,呂布采納陳宮之計,派使者前往小沛,試探劉備的態度。

劉備此時剛剛入主徐州,立足未穩,正需要一位勇猛的將領來幫助自己穩固統治。聽聞呂布前來投奔,心中亦是猶豫不決。一方麵,他曾受過呂布的恩惠(呂布曾助他解過徐州之圍);另一方麵,他又深知呂布反覆無常,恐其日後反噬。

正在劉備猶豫之際,張飛卻按捺不住了,在帳中大聲嚷嚷:“哥哥,千萬不能收留這廝!此人臉厚心黑,反覆無常,當年他奪取徐州,又殺害義父(指陶謙,雖非劉備義父,但民間多有此傳言),乃是天下第一反覆小人!今日落難來投,分明是看我們徐州空虛,想趁機奪取!若不防備,我等必為其所害!”

關羽亦皺眉道:“三弟所言雖有偏頗,但亦不無道理。呂布勇則勇矣,卻過於剛愎自用,難以駕馭。我等接納他,恐非良策。”

劉備聞言,心中更加矛盾。他看著手中的徐州印信,想起陶恭祖臨終前的托付,又想起呂布昔日的英勇,一時間難以決斷。

正在此時,忽報呂布已率殘部抵達城外十裡之處,請求入城拜見。

劉備思忖片刻,最終還是決定以禮相待。他對關、張二人說道:“呂布乃當世豪傑,勇武過人,昔曾有恩於我。如今他窮途末路,前來投奔,若我等拒之門外,恐為天下人所笑。況且,我觀其目前勢單力薄,諒亦不敢妄動。不如先接入城中,好生款待,日後再徐圖計較。”

張飛聽聞此言,頓時勃然大怒,指著劉備大罵:“哥哥忒也仁慈!這般反覆小人,也敢收留?我看你是被那廝的虛名給矇蔽了!今日若不將他趕走,日後必有後悔之日!”

劉備連忙嗬斥道:“三弟不得無禮!速速更衣,隨我出城迎接!”

說罷,劉備整理衣冠,帶著關羽、張飛以及一眾文武官員,出城三十裡,準備迎接呂布。

不多時,便見遠處塵土大起,呂布率領著數百殘兵,簇擁著一輛簡陋的馬車,緩緩而來。呂布在馬上遠遠望見劉備等人,便即翻身下馬,快步上前,納頭便拜,口中高呼:“賢弟!彆來無恙!”

劉備見狀,連忙上前扶起呂布,笑道:“奉先兄,快快請起!備聞兄長遭逢大難,心中甚是掛念,豈敢怠慢。”

二人攜手並肩,步入城中。沿途百姓見狀,皆紛紛躲避,私下裡議論紛紛,不知這位反覆無常的呂布,又將給徐州帶來怎樣的命運。

進了州衙,分賓主落座。呂布先是感謝劉備的收留之恩,隨後便開始大談自己未來的“宏偉計劃”,聲稱要與劉備聯手,共圖大事,先滅曹操,再平天下。他言辭懇切,極儘謙卑之能事,彷彿真的要與劉備肝膽相照一般。

劉備聽了,麵上雖不動聲色,心中卻暗自警惕。他深知呂布乃武夫出身,胸無城府,其所言所語,多半是誇誇其談,不可儘信。但他麵上依舊保持著和煦的笑容,頻頻點頭稱是。

宴席之上,呂布更是賣力地表現,對劉備噓寒問暖,關懷備至。他還特意命人將自己的家眷請出,一一向劉備見禮。其妻嚴氏、妾室曹氏(即後來的貂蟬?此處或為演義演繹,史實中呂布妻室記載不詳,此處借用演義元素)等人,雖衣著樸素,卻也禮數週全。

然而,就在呂布將家人一一引見給劉備之時,坐在劉備身旁的關羽和張飛,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難看。尤其是張飛,更是怒目圓睜,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,幾次想要發作。

原來,按照當時的禮儀,主人與賓客相見,彼此以兄弟相稱尚屬平常,但呂布卻直接稱呼劉備為“賢弟”,這無疑是將自己淩駕於劉備之上,顯得頗為不敬。而在座的關、張二人,作為劉備的結義兄弟,更是覺得受到了極大的侮辱。張飛性子急躁,更是當場便要發作。

幸而劉備及時察覺,連忙打圓場道:“劣弟(指張飛)酒後失言,不知禮儀,還望奉先兄海涵。”同時,他也示意關羽、張飛二人暫且忍耐。

呂布雖然粗鄙,卻也並非全然不知禮數。見劉備如此說,他心中也是一凜,意識到自己剛纔的稱呼可能有些不妥,連忙改口道:“是備(呂布自稱)唐突了。賢弟(指劉備)乃漢室宗親,當今徐州之主,布乃一介武夫,怎敢如此僭越。從今往後,布當以賢弟之禮相待。”

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,似乎並無不妥。劉備聽了,心中雖仍有疑慮,但麵上也不便再說什麼,隻得繼續保持著笑容。

宴席過後,呂布暫時在徐州城內住下。劉備依言,撥給了他一小塊地方(小沛)和少許糧草,讓他暫時安頓下來。

然而,呂布並未因為劉備的寬宏大量而洗心革麵。他在小沛招兵買馬,收攏舊部,暗中積蓄力量,時刻準備東山再起。他還時常派人打探曹操、袁紹等各路諸侯的動靜,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依附的更強勢力。

劉備看在眼裡,心中越發不安。他多次勸誡呂布要安分守己,好生治理小沛,不要再生事端。但呂布卻總是陽奉陰違,表麵答應,暗地裡卻依舊我行我素。

日子一久,呂布與劉備之間的矛盾便逐漸顯現出來。尤其是關羽和張飛二人,更是對呂布恨之入骨,數次想要找機會教訓他。幸而劉備從中斡旋,纔沒有釀成大禍。

一日,呂布在小沛設宴,回請劉備。劉備帶著關羽、張飛一同赴宴。席間,呂布又開始了他的長篇大論,標榜自己的勇武和未來的抱負。關羽、張飛早已聽得不耐煩,臉色也越來越難看。

酒至半酣,呂布忽然站起身來,對著劉備深深一揖,說道:“賢弟,今日我有一事相求,不知賢弟能否應允?”

劉備見狀,連忙起身還禮道:“奉先兄有何吩咐,但說無妨,備自當儘力而為。”

呂布環視左右,見隻有劉備、關羽、張飛及少數親隨在場,便壓低聲音說道:“非為彆事,隻因我那兩個孩兒,年幼無知,自幼失怙,孤苦伶仃。我今投奔賢弟,實乃無奈之舉。隻盼賢弟能念在同僚之誼,收留我這兩個孩兒,待我日後東山再起,必有厚報。”

劉備聞言一愣,不知呂布此言何意。他還未來得及回答,卻見呂布突然雙膝跪倒在地,對著劉備連磕了三個響頭,口中哭喊道:“賢弟!你就收留了他們吧!你要是不收留,我、我就死在你麵前!”

劉備大驚失色,連忙上前扶起呂布,說道:“奉先兄,你這是何意?有話好說,何必行此大禮?你子女之事,我自當儘力照拂,何須如此?”

然而,就在劉備扶起呂布的瞬間,坐在一旁的張飛,早已是怒火中燒。他猛地一拍桌子,指著呂布大罵道:“好你個反覆無常的賊!竟敢如此戲弄我哥哥!你當我哥哥是什麼人?是你招之即來、揮之即去的奴才嗎?你既然自稱是來投靠我哥哥的,就該懂得尊卑有序!今日你竟敢當眾稱呼我哥哥為‘賢弟’,分明是冇把他放在眼裡!我看你根本就是存心不良,想趁機奪取我徐州的基業!今日我張翼德便要替天行道,與你拚個你死我活!”

說罷,張飛抄起放在桌邊的丈八蛇矛,大喝一聲,便要上前廝殺。

一時間,宴席之上頓時亂作一團。關羽急忙起身攔住張飛,勸道:“三弟不得無禮!有話慢慢說!”

呂布被張飛這突如其來的一番話,罵得麵紅耳赤,又羞又怒,但亦不敢真的與張飛動手。他隻得強壓怒火,對劉備說道:“賢弟,你看……你這位兄弟,好生無禮!我好心前來赴宴,他竟如此汙衊於我!”

劉備連忙向呂布賠笑道:“劣弟酒後失言,不知天高地厚,冒犯兄長,萬望海涵!小弟日後定當嚴加管教!”說著,便示意關羽將張飛強行拉了出去。

呂布看著張飛被拖走時那憤怒的眼神,心中亦是憤憤不平,暗道:“劉備匹夫,收留我已是莫大恩惠,如今竟連稱呼之事也要斤斤計較,實乃心胸狹隘之輩!我呂布豈是久居人下者!”

宴席不歡而散。自此之後,呂布與劉備之間的嫌隙便愈發加深。呂布雖然表麵上對劉備恭恭敬敬,但心中卻已存了異心。而劉備也深知呂布難以駕馭,對其始終保持著高度的警惕。

不久之後,呂布便尋了個藉口,稱小沛糧草不足,難以養兵,向劉備請求遷往彆處屯駐。劉備雖然心中不願,但亦不願與此等反覆之人公開撕破臉麵,隻得勉強應允,讓他遷往徐州附近的邳州一帶。

然而,呂布並未就此安分。他在邳州立足未穩,便又開始暗中聯絡曹操、袁術等勢力,企圖再次起事。劉備得知訊息後,亦是左右為難。若出兵征討,恐落下個以強淩弱的口實;若置之不理,則後患無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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