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魂甲 第41章報父仇血洗徐州 義士困北海求援

建安三年夏末，兗州刺史曹操正於濮陽練兵，忽接陳留老家急報——父親曹嵩攜家眷自琅琊返兗，途經徐州界。曹操聞報，指尖微微發顫，案上竹簡"啪"地墜地。自去年殺呂伯奢一家後，他便知自己揹負"狼子"惡名，然父親曹嵩素以仁厚著稱，當年董卓亂京時，更曾將家財儘散以賑災民，這樣的人，怎會遭逢橫禍？

"速備快馬！"曹操霍然起身，玄色大氅掃落案頭茶盞，"傳荀彧、程昱來議事！"

未時三刻，荀彧、程昱匆匆入帳。荀彧見曹操雙目赤紅，撫須道："明公可先遣輕騎探路，若曹公已過徐州，或可避過此禍。"

"晚了。"曹操攥緊手中密報，指節發白，"探馬來報，曹公一行昨日已過華縣，今夜將在費縣境內古寺投宿。"他猛然拔出佩劍，劍鋒映出帳外陰雲，"陶謙這老匹夫，表麵與我修好，暗中竟縱容部將行凶！"

程昱急諫："明公慎言！陶恭祖素有賢名，或為張闓匪類所為？"

"匪類？"曹操冷笑，"張闓原是黃巾餘孽，陶謙收編為將，此等隱患早該清除！"他轉身指向輿圖，"傳我將令：夏侯惇、於禁各領三千精兵，即刻南下徐州；夏侯淵率五千騎繞開徐州，截斷陶謙退路；其餘諸將隨我本陣，三日後在華縣會齊！"

帳外忽起大風，吹得輿圖獵獵作響。荀彧望著曹操泛紅的眼尾，想起二十年前在陳留初見時，那少年公子尚帶著幾分書生意氣，如今卻被仇恨磨得棱角分明。他輕歎一聲："明公若執意屠城，恐失民心。"

"民心？"曹操抓起案上酒樽一飲而儘，酒液順著下頜滴在輿圖上，暈開一片暗紅，"當年我父在陳留經商，被豪強欺辱，是陶謙坐視不管；我起兵討董，他按兵不動；如今我父死在他治下，這徐州，不屠不足以謝天下！"

是夜，曹操在中軍帳枯坐至三更。帳外更鼓聲聲，他忽然想起七歲那年，父親帶他回譙縣祭祖，路過一座破廟，見老婦跪在佛前哭。父親解下隨身玉璧，命他送去給老婦。那時他不懂，如今想來，父親一生積善，卻落得如此下場......

"報——"親衛掀簾而入，"陶使君遣使送來奠儀，言張闓已逃，願獻徐州以謝罪。"

曹操將奠儀推了回去，冷笑道："他當我是三歲孩童？張闓不過棋子，陶謙纔是執棋人！"他抓起案上狼毫，在帛書上揮筆寫下"血仇"二字，擲筆於地，"傳我將令：但凡進入徐州境內，雞犬不留！"

第二章古寺血劫

華縣以西三十裡，有座破落古寺，因年久失修，簷角銅鈴鏽蝕，風過時隻餘"吱呀"聲響。曹嵩一行抵達時，雨已下了半日，泥汙沾了車轅，隨從們解下行囊，將車馬趕入廊下。

曹嵩扶著小妾王氏下車，見寺門匾額"普濟寺"三字斑駁，不禁皺眉："陶使君說徐州富庶，怎會有這般荒寺？"

老方丈合掌上前："阿彌陀佛，此寺本是前朝皇家香火院，十年前遭山賊焚掠，如今隻剩這半壁殘垣。"他引眾人入內，"客房雖簡，尚可遮雨。"

曹德解下佩劍，拍著劍鞘道："父親且安心，兒子在門外守夜。"王氏扯了扯曹嵩衣袖："老爺，這寺裡陰森森的，我怕......"

"莫怕。"曹嵩握住她的手，"陶使君已派張都尉率五百兵護送，料無大礙。"

是夜，雨勢更急。張闓立在廊下，望著雨幕中搖曳的燭火，喉結滾動。他原是黃巾渠帥，歸降陶謙不過半年，所得不過百石糧、二十貫錢。部下們擠在柴房裡，凍得直打哆嗦，有幾個新降的甚至偷偷抹淚："早知跟了這陶使君，不如留在山裡當大王！"

"兄弟們！"張闓猛地將酒碗砸在柱上，"陶謙老兒視咱們如草芥，曹操那廝更恨咱們黃巾餘孽！今日曹家輜重過萬，金銀細軟裝了上百車，咱們若殺了他們，搶了財物，夠咱們兄弟下半輩子吃喝不愁！"他壓低聲音，"事成之後，我帶你們去淮南落草，那裡山高林密，官府管不到！"

眾軍士麵麵相覷，有人猶豫："這......這是滅門之罪啊！"

"滅門？"張闓抽出腰刀，刀刃映著燭火，"你們以為跟著陶謙能有好下場？上月張校尉私吞軍糧，被陶謙剝了皮掛在城門！咱們替他賣命，不如自己當主子！"他指向曹嵩客房，"那老匹夫帶著四十多口家眷，連個會武的都冇有，咱們衝進去，殺他個片甲不留！"

雨夜裡，一聲尖銳的哨響劃破長空。張闓振臂一呼，五百兵士如狼似虎衝進寺院。曹德正靠在廊柱上打盹，忽聞異動，剛抽出劍，便被七八個兵士圍住。"狗賊！"張闓揮刀劈下，曹德左肩中刀，踉蹌後退，被亂刀砍死在階前。

曹嵩聽得動靜，慌忙拉著王氏躲進方丈室。小沙彌合掌唸誦"阿彌陀佛"，卻被張闓一腳踹翻："老禿驢，滾開！"他推開方丈室木門，見曹嵩縮在佛像後，王氏嚇得癱軟在地，肥碩的身軀擠在佛龕旁，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。

"老人家，得罪了！"張闓揮刀刺向曹嵩心口。曹嵩閉目待死，忽聞"噗嗤"一聲，卻是王氏被刀刃帶倒，壓在曹嵩身上。張闓罵了句"晦氣"，抬腳將王氏踹開，再刺時，曹嵩已抓住他手腕。兩人扭打間，王氏從佛龕後摸出個青銅燭台，砸在張闓頭上。張闓吃痛，反手一劍捅進曹嵩腹部。

鮮血濺在佛像臉上，慈悲的眉眼頓時猙獰。曹嵩瞪大雙眼，望著佛前長明燈，喃喃道："我一生行善......為何......"

寺外火起，映得夜空通紅。應劭從睡夢中驚醒，見火光沖天，忙撞開房門，卻被亂軍砍中左臂。他捂著傷口狂奔，見寺門已被堵死，便撞開後窗，跳入雨幕中。背後傳來張闓的嘶吼："彆放跑一個！"

應劭跌跌撞撞跑了十裡地，見身後火光漸遠，這才癱坐在地，摸出懷中家書——那是臨行前母親塞給他的，寫著"平安即福"。他望著被雨水浸透的字跡，放聲大哭。

第三章曹軍屠城

曹操得報時，正於軍帳中擦拭佩劍。報信兵渾身是血，跪地道："啟稟明公，曹使君全家遇害，古寺被焚，張闓率殘部逃往淮南！"

曹操手中的劍"噹啷"墜地。他踉蹌兩步，扶住帳柱，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嗚咽。荀彧忙上前攙扶，卻被他一把推開。"父親......"曹操突然伏地，像個孩子般哭嚎，"您當年教我讀《孝經》，說身體髮膚，受之父母，如今您的身子，被那夥賊人剁成了肉泥......"

帳外親兵聞聲趕來，見曹操狀若瘋癲，慌忙去請華佗。曹操卻猛然站起，抹去臉上淚痕，眼中泛起血絲："傳我將令！全軍即刻南下徐州，見城燒城，遇人sharen！陶謙老賊，我必剝其皮，抽其筋，方解此恨！"

荀彧急諫："明公！《孫子兵法》有雲上兵伐謀，徐州若屠，必失民心。陶謙雖死，其子陶商、陶應尚在，更有陳登、糜竺等能臣，若逼反了他們，我軍將陷入兩難！"

"民心？"曹操冷笑，"當年我救徐州，百姓簞食壺漿；如今我父死在他們手裡，他們卻無動於衷！"他抽出腰間玉玦，"當年父親送我這塊玉玦，說見玦如見父，如今玉玦還在，父親卻冇了......"他將玉玦狠狠摔在地上，"傳我將令：除了荀彧、程昱守鄄城，其餘人隨我踏平徐州！"

七月初五，曹操大軍壓境。徐州城頭，陶謙望著漫山遍野的旌旗，麵色慘白。曹豹按劍道："使君，曹操兵多將廣，不可硬拚。末將願帶三千兵出城，誘敵深入，再伏擊於泗水之畔！"

"不可！"陳登搖頭，"曹操多疑，伏擊未必能成。不如堅守城池，待北海孔融、青州田楷來援。"

陶謙攥著城牆磚，指縫滲血："孔融與我有舊，或可來援；田楷遠在青州，遠水難救近火......"他望向城下，見曹軍已開始攻城，箭雨如蝗，百姓縮在屋內發抖，"報——西門失守！"

"報——南門火起！"

"報——夏侯惇殺入東門，我軍潰退！"

陶謙踉蹌後退，跌坐在地。糜竺跪在他麵前："使君莫慌，某願往北海求救！孔文舉與使君相交莫逆，必會發兵！"

"可......可曹操屠城，連婦孺都不放過......"陶謙聲音發顫。

糜竺挺身而起："使君若信某，某便以性命作保！孔文舉素重信義，昨日他還與某說陶使君治徐有方，百姓安居，若知徐州有難，定當星夜來援！"

陶謙望著糜竺堅定的眼神，終於點頭："好！你速去北海，再派一人去青州找田楷。記住，務必說明曹操屠城之暴，求二人速發救兵！"

第四章北海驚變

北海郡治劇縣，孔融正與賓客飲酒。堂下絲竹悅耳，案上珍饈羅列，他卻眉頭微蹙——近日接到曹操書信，言父親病故，邀他弔唁。孔融素知曹操"性忌"，恐其中有詐，故未應召。

"文舉兄！"門外傳來馬蹄聲，糜竺渾身是泥，跌進院來，"徐州危急！曹操為報父仇，血洗全城，老弱婦孺皆不放過！使君命某來求救！"

孔融猛然站起，酒盞墜地。他望著糜竺染血的衣襟，顫聲道："當真？"

"千真萬確！"糜竺從懷中掏出染血的帛書，"這是使君親筆，言曹操屠城，泗水為之不流！"

孔融展開帛書，隻見上麵寫著："融字文舉，與卿相交有年，今徐州遭難，望卿念舊誼，發兵救援。若能解圍，當結為生死之交。"他讀罷，拍案而起："曹操欺人太甚！當年我十歲見李膺，他尚讚我聰慧；如今我四十餘，竟容不得徐州百姓！"

當下，孔融修書兩封，一封給北海兵曹，令其點齊三千精兵；一封給太史慈，命其保護家眷。正忙亂間，探馬來報："黃巾餘黨管亥率數萬流寇，已到城外十裡！"

孔融大驚，急登城樓。隻見賊兵如潮水般湧來，旌旗遮天蔽日，當先一員大將騎著黑鬃馬，手持開山大斧，正是管亥。他厲聲喝道："孔文舉！你囤積糧食數萬石，卻不肯賑濟災民，今日某替天行道，取你狗命！"

孔融怒喝："管亥匹夫！你本是流寇，朝廷赦你不死，你卻聚眾造反，如今又來犯我北海！"他轉身對守城將士道，"開城門！某親自出戰！"

"使君不可！"陳登急攔，"管亥有數萬之眾，使君隻身出城，恐有閃失！"

"大丈夫當馬革裹屍！"孔融抽出佩劍，"今日某戰死，亦不負北海百姓！"

城門剛開，管亥已拍馬而來。孔融揮劍相迎，隻一回合，管亥大斧劈斷劍刃，順勢一斧砍在孔融肩上。孔融慘叫一聲，跌下馬來。守城將士見主公落馬，頓時大亂，城門複閉。

管亥命人架起雲梯，四麵攻城。孔融躲在箭樓裡，望著城下火光，心如刀絞。這時，忽聞城外傳來馬蹄聲，一人單騎衝入敵陣，槍挑數賊，直奔城下。守城將士認得那是太史慈，忙開城門。

太史慈翻身下馬，拜見孔融："府君勿憂，某奉母命前來救您！"原來他母親自孔融離開後，每日焚香禱告，聞知北海有難，便命他速來。

孔融拉著太史慈的手，老淚縱橫："子義，你來得正好！管亥賊兵勢大，如何退敵？"

太史慈環顧城防，道："府君可令軍民堅守，某願突圍去請平原相劉備！"

"劉備？"孔融眼睛一亮，"他雖兵少，卻素以仁義著稱，若能請他來援，必能解圍！"

太史慈整頓衣甲，提槍上馬："府君且看某殺出重圍！"說罷，他縱馬衝向敵陣，鐵槍揮舞，所到之處賊兵紛紛落馬。管亥見狀，親率百騎攔截，卻被太史慈連刺三槍，落馬而逃。

太史慈殺出重圍，晝夜兼程，直奔平原。這日到了平原郡，正遇劉備巡城。劉備見太史慈渾身是血，忙下馬攙扶："子義賢弟，何故如此？"

太史慈抱拳道："玄德公，北海孔文舉被黃巾賊管亥圍困，懇請公發兵救援！"

劉備聞言，立刻升帳。關羽、張飛聞訊趕來，關羽撫髯道："孔文舉乃當世大儒，某願往救！"

張飛拍案道："俺老張也去！管亥那廝，俺一矛戳死他！"

劉備點頭："雲長、翼德各領一千兵，某自領中軍，即刻出發！"他又對太史慈道，"子義賢弟辛苦，且先歇息，待破了賊兵，某親自謝你！"

第五章三英破賊

北海城外，管亥正命人架起衝車，忽聞城門大開，一將拍馬而來，正是關羽。他舞動青龍偃月刀，刀光如電，衝車瞬間被劈成兩半。管亥大驚，揮斧來戰，隻一回合，青龍刀起，管亥人頭落地。

"大哥！"張飛拍馬殺到，丈八蛇矛挑翻數十賊兵，"這些鼠輩，也配與俺爭鋒！"

劉備引軍殺入，三軍奮勇，賊兵如退潮般潰敗。孔融在城樓上觀戰，見劉備三兄弟如虎入羊群，拍手大笑："玄德公真乃天神下凡！"

賊兵退至十裡外，管亥屍首被掛在城門示眾。孔融親自出城迎接劉備，執禮甚恭："文舉久聞玄德公仁義之名，今日得見，果然名不虛傳！"

劉備還禮："文舉公乃海內大儒，某素來敬仰。今公遇險，備雖不才，願效犬馬之勞。"

孔融歎道："某守北海六年，以為能保一方平安，不想今日遭此大劫。皆因某平日隻知讀書交友，疏於防備，才讓賊人有機可乘。"

劉備道："文舉公不必自責。如今曹操為報私仇，血洗徐州，陶使君被困城中，某願與文舉公一同前往救援！"

孔融大喜："玄德公高義！某這就修書與糜竺，讓他引曹操大軍來接應！"

卻說曹操大軍已至徐州城下，見城門緊閉，弓箭手萬箭齊發。夏侯惇揮刀砍斷城門繩索，正欲衝進去，忽聞城上有人高喊："曹將軍且住！"

眾人望去，見糜竺立於城頭，身後跟著孔融、劉備。曹操冷笑道："糜子仲，你不在徐州待著，來此作甚？"

糜竺躬身道："明公息怒！陶使君已知錯，特命某來獻降書。徐州百姓無辜，望明公網開一麵！"

曹操拍馬向前，望著城下跪滿的百姓，想起父親被殺時的慘狀，咬牙道："百姓無辜？我父被殺時，他們為何不救？"他抽出佩劍，"今日某要血洗徐州，以祭亡父！"

劉備急忙上前，擋在曹操馬前："明公！陶使君已獻徐州，願尊明公為徐州牧。百姓何辜，望明公三思！"

曹操怒視劉備："你與陶謙同黨，休要在此胡言！"

關羽跨前一步，手按青龍刀："大哥莫急，容某說幾句。"他轉向曹操，"明公與陶使君本無深仇，不過因張闓一人之過。若明公屠城，必失天下人心。"

張飛也吼道："就是！你爹死了，我們哥仨陪你報仇，但這徐州百姓招誰惹誰了？"

曹操望著關、張二人，又看向劉備，忽然想起當年在陳留，劉備曾與他共飲，說"上報國家，下安黎庶"。他沉默片刻，收劍入鞘："好！某今日暫且退兵，待陶謙來降，再做計較！"

陶謙聞報，忙開城門，跪於道旁："老朽有眼無珠，累及明公，罪該萬死！"

曹操跳下馬，扶起陶謙："使君請起。張闓之事，某已查明，確非使君之過。"他望向滿城百姓，歎道，"某今日方知，屠城非丈夫所為。"

糜竺上前道："明公仁厚，徐州百姓感恩戴德。願明公永鎮徐州，保一方太平！"

曹操點頭，望向遠處的青山，輕聲道："從此徐州，再無刀兵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