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國魂甲 第26 章 誅殺十常侍

卻說玄德、雲長、翼德三人離了安喜縣，取道中山，欲往河朔投軍。那日行至涿縣界首，隻見前麵塵土大起，一彪人馬攔住去路。為首的正是王五，手持水火棍，厲聲喝道："劉備休走！我奉太守之命，拿你問罪！"張飛聞言，圓睜環眼，倒豎虎鬚，拍著丈八蛇矛便要衝上前去。玄德忙扯住他，溫言道："三弟莫急，且看那為首的是誰。"關羽亦按住青龍刀，上前一步，聲若洪鐘："我等乃中山靖王之後，漢景帝閣下玄孫，今因公差往代州投親，不知何處冒犯了官差？"

王五見關羽生得丹鳳眼、臥蠶眉，麵如重棗，威風凜凜，早唬矮了半截。張儉雖曾說過劉備形貌，卻未細說關、張二人，此時見這紅臉漢子氣勢逼人，哪裡還敢上前？正待要退，忽見身後閃出個皂隸，高舉火把照向劉備麵龐。王五湊過去一瞧，正是畫像上那人，頓時膽氣又壯了，喝道："拿下！"二十個衙役呐喊著撲上來，卻被關羽大喝一聲，青龍刀一揮，早砍翻兩個。張飛更是性起，丈八蛇矛使得如遊龍一般，所到之處，衙役紛紛落馬。玄德雖未動手，卻也掣出雙股劍，在旁掠陣。不過片刻，二十個衙役已死傷大半，餘下的跪在地上，哭爹喊娘。

王五見勢不妙，撥轉馬頭便跑。張飛拍馬追去，大喝："賊廝休走！"追出二裡地，王五的馬突然失了前蹄，將他摔在泥溝裡。張飛趕上，按住他便要砍，玄德忙喝止："三弟，此人不過是個差役，殺之無益。"又轉向那跪在地上的衙役，問道："你們為何追拿我們？"為首的衙役顫聲道："是...是督郵張儉與太守周璜的意思，說將軍私毆朝廷命官..."玄德長歎一聲："罷了，這等貪官汙吏，我等也不願與之為伍。"當下命關羽、張飛將衙役的繩索解開，每人給了幾兩銀子，讓他們自尋生路。

三人連夜奔逃，曉行夜宿，這一日到了雁門郡代縣。代縣地處邊陲，與匈奴接壤，城中百姓多有胡漢雜居。玄德見天色已晚，便尋了一家客店投宿。店小二見了他們的模樣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問道："客官可是往漁陽去的？近日那裡鬨黃巾餘黨，不太太平。"玄德搖頭道："我們是往代州投親的。"店小二聽說，便引他們上了二樓客房。

卻說那劉恢乃是代州豪族，家資钜萬，在城中頗有威望。這日他正在家中讀書，忽有家人來報："門外有個自稱涿郡來的客，說要見老爺。"劉恢正疑惑間，隻見一個青衣小童捧著名帖進來，帖上寫著"劉備玄德"四字。劉恢展開名帖，猛地站起身來——原來他早聞中山靖王之後劉備之名，隻道是民間傳說，不想今日竟得見真容！

當下劉恢親自迎出大門，見玄德雖然衣衫半舊，卻氣度不凡，關、張二人雖是武夫模樣，卻英氣勃勃，當下笑道："使君遠來，有失遠迎。"玄德慌忙還禮："在下流落江湖，蒙將軍收留，已是萬幸。"劉恢將三人迎入後堂，屏退左右，低聲道："使君乃漢室宗親，我劉恢雖不才，願效犬馬之勞。"玄德聞言，眼眶微紅，長揖及地："備漂泊半生，得遇將軍，如魚得水。"

自此，劉備三人便在劉恢家中住下。劉恢每日設宴款待，又命人教他們兵法武藝。關羽本就熟讀《春秋》，又得劉恢指點《左傳》，更是如魚得水；張飛雖性如烈火，卻也肯學騎射，每日在院中練槍，槍尖挑落的梨花滿院都是；玄德則時常與劉恢談論天下大勢，說到十常侍亂政時，兩人都是扼腕歎息。

且說那十常侍自得了權柄，更是無法無天。趙忠做了車騎將軍，每日在府中演武，卻連馬都騎不穩；張讓做了列侯，府中的珍寶比皇帝的還多，連廁所裡都鋪著西域進貢的波斯地毯。他們廣納賄賂，賣官鬻爵，連個縣尉都要花上千兩銀子。皇甫嵩、朱儁這些功臣，本應封賞，卻被他們尋了個"縱兵擾民"的罪名，貶為庶人。皇甫嵩回到家中，對著空蕩蕩的庭院長歎："我等拚了性命平叛，不如他們一張嘴！"

更可恨的是，各地奏章都被他們扣下。長沙區星造反，奏章到了洛陽，被趙忠塞進了灶膛；漁陽張舉自稱天子，奏章被張讓泡在了茅廁裡。皇帝每日在後宮與十常侍飲酒作樂，喝的是西域葡萄酒，吃的是南海珍珠羹，看的是胡旋女跳舞，早把天下大事忘了個乾淨。

這一日，皇帝正與張讓、趙忠玩投壺遊戲，忽聽殿外傳來喧嘩聲。劉陶撞開殿門，跌跌撞撞闖進來，衣襟上還沾著血。原來他剛在朝房被十常侍的家將打了，卻仍掙紮著來見皇帝。皇帝驚道："劉卿為何如此？"劉陶跪倒在地，老淚縱橫："陛下可知，如今天下如何？山東大旱，顆粒無收；河北蝗災，飛鳥絕跡；長沙區星聚眾十萬，已占了七個縣；漁陽張舉稱帝，張純為大將軍，兩路兵馬直逼幽州！這些奏章，都被十常侍扣下了！"

皇帝正玩得興起，聞言皺眉道："劉卿莫不是醉了？朕每日都看奏疏，哪有什麼叛亂？"劉陶抬頭，指著張讓、趙忠罵道："他們纔是奸賊！趙忠做了車騎將軍，連馬都不會騎；張讓封了列侯，府裡的金子能堆成山！他們剋扣軍餉，以致邊軍缺糧；賣官鬻爵，以致吏治**；扣壓奏章，矇蔽聖聽！陛下若再信他們，大漢四百年江山，就要毀在他們手裡了！"

張讓、趙忠嚇得麵如土色，連忙跪下："陛下明鑒，劉陶這是誣陷！我們哪敢扣壓奏章？"皇帝哪裡肯信？喝令武士將劉陶拖下去。劉陶邊走邊喊："陛下！臣死不足惜，隻恐大漢江山不保啊！"武士將他拖到殿外，一刀斬了。

陳耽聞訊趕來，見劉陶倒在血泊中，放聲大哭。他衝進殿內，指著皇帝罵道："陛下昏庸！十常侍亂政！封諝與黃巾賊勾結，您可知否？"皇帝拍案而起："大膽！陳耽，你敢說朕的寵臣是賊？"陳耽冷笑："寵臣？他們是國賊！"說罷一頭撞向殿柱，鮮血直流。皇帝驚得後退兩步，指著二人屍體道："把他們關進大牢！"

當夜，十常侍買通獄卒，潛入大牢。陳耽被鐵鏈鎖著，見他們進來，罵道："你們這些閹狗，早晚要遭報應！"話音未落，一支短箭射穿了他的咽喉。劉陶的屍體被拖到角落，十常侍用刀割下他的舌頭，扔進了糞坑。

次日，皇帝下旨："長沙太守孫堅，素有勇略，著令為長沙太守，速平區星之亂。"又過數日，幽州牧劉虞到任，命人快馬加鞭往代州，尋那中山靖王之後劉備。

劉恢得了訊息，對玄德道："使君，這正是建功立業的機會！"玄德大喜，當下收拾行李，與關、張二人跟隨劉恢的信使，往漁陽而來。一路上，隻見百姓流離失所，十室九空，更有婦孺跪在路邊，哭嚎著求食。玄德見了，心中酸楚，命人取出隨身攜帶的乾糧，分給百姓。關羽、張飛也紛紛解囊，連馬料都分了出去。

這一日到了漁陽，隻見城外紮著營寨，劉虞的將旗迎風招展。玄德上前拜見，劉虞見他雖衣衫樸素，卻氣宇軒昂，又聽劉恢說了他的來曆，當下笑道："使君乃漢室宗親，又素有大誌，今黃巾餘黨作亂，正需使君這樣的良將！"當即任命玄德為都尉，撥給他五百士兵，命他隨自己征討張舉、張純。

張舉自稱天子，住在漁陽城外的山寨裡，身邊有數萬嘍囉。張純則是大將軍，領著三萬人馬，在漁陽城北紮營。劉虞兵分兩路，自己率主力攻打張舉，命玄德攻打張純。玄德來到張純營前，隻見營門緊閉，吊橋高懸。他大喝一聲："我乃中山靖王之後劉備，奉幽州牧之命，來討伐逆賊！"張純在營中聽得，哈哈大笑："什麼中山靖王之後，不過是個賣草鞋的！"命人放箭，箭如雨下。

玄德命士兵用盾牌抵擋，自己拍馬舞劍，衝到營門前。關羽舞動青龍刀，在後麵掠陣；張飛挺著丈八蛇矛，殺散了幾個嘍囉，砍斷吊橋繩索。吊橋落下，玄德一馬當先衝進營中。張純見勢不妙，撥馬便逃。玄德縱馬追趕，大喝："逆賊休走！"張純回頭一箭射來，玄德側身躲過，卻被射中了左臂。關羽見了，大喝一聲，青龍刀一揮，砍翻了放箭的嘍囉，拍馬趕上張純，一刀將他斬於馬下。

張純一死，嘍囉們群龍無首，紛紛投降。玄德收了降兵，整頓人馬，往張舉營中而來。此時劉虞已破了張舉的山寨，張舉被亂軍殺死，首級獻了出來。劉虞見了玄德，拍著他的肩膀大笑："使君真虎將也！"當即上表朝廷，為玄德請功。

中平元年，朝廷下旨："劉備鞭打督郵，事出有因，著赦免其罪，封為下密縣丞。"不久又升為高唐縣尉。公孫瓚此時在遼東做中郎將，聽說玄德得官，也上表推薦："玄德勇猛仁厚，可任彆部司馬，代理平原縣令。"玄德到任後，見平原縣屢遭戰亂，百姓困苦，便整頓軍紀，減輕賦稅，開倉放糧。不到半年，平原縣便"路不拾遺，夜不閉戶"，百姓們編了歌謠："玄德公，賽青天，斷案如神民不冤；修水利，勸農桑，平原沃野稻花香。"

再說那漢靈帝，自董太後入宮後，對她十分孝順。董太後本就疼愛劉協，見靈帝也有立劉協為太子之意，便常在靈帝耳邊吹風："陛下若立劉辯為太子，將來必為母族所製；若立劉協，我解瀆亭侯一脈，也能與皇室同享榮華。"靈帝聽了，心中動搖。何皇後得知此事，又氣又怕，暗中派人去聯絡哥哥何進，讓他想辦法保住劉辯。

中平五年，靈帝病重，臥在龍床上，形容枯槁。他望著殿外的梧桐樹，葉子已經黃了，一陣秋風吹過，幾片葉子飄落在地。他想起小時候在北邙山玩耍的情景，想起王美人溫柔的笑容，想起劉協出生時那聲嘹亮的啼哭。歎了口氣，對身邊的宦官道："傳何進進來。"

何進接到旨意，慌忙換了朝服，坐著馬車直奔皇宮。他的馬車裝飾得極為奢華，車輪是青銅鑄的，車廂上鑲著珠寶，連馬鬃都編成了小辮子。到了宮門口，被宦官攔住，道："陛下龍體欠安，隻許一人進見。"何進隻得下了馬車，整了整衣冠，跟著宦官進了殿。

靈帝躺在龍床上，蓋著錦被，臉色蠟黃。何進跪在地上，哭道："陛下！"靈帝睜開眼，道："進兒，朕怕是不行了。"何進大哭："陛下萬歲！"靈帝擺手道："朕有話要說。劉辯年幼，性子懦弱；劉協聰明，堪當大任。朕欲立劉協為太子，你可有異議？"何進嚇出一身冷汗，忙道："陛下聖明，臣不敢有異議。"靈帝點頭道："那就好。你且退下，讓朕靜一靜。"

何進出了宮殿，隻覺雙腿發軟。他知道，一旦劉協繼位，董太後必然掌權，自己這個屠夫出身的國舅，怕是冇好果子吃。正思索間，忽見張讓、趙忠從拐角處走出來。趙忠賠笑道："何大人，陛下立太子的事，你可想好了？"何進冷哼一聲："這是陛下的家事，輪得到你們操心？"張讓陰惻惻地笑道："何大人莫不是忘了，當年你妹妹能做貴人，是誰在陛下麵前美言的？"何進心中一凜，知道十常侍不好惹，隻得賠笑道："張公公說笑了，下官隻是聽從陛下聖旨。"

是夜，靈帝駕崩。訊息傳出，洛陽城頓時大亂。何進急忙入宮，主持喪事。董太後也趕來，抱著劉協痛哭。何皇後見了董太後，怒目而視，卻又不敢發作。劉辯躲在母親身後，嚇得直髮抖。

此時，宮外傳來喧嘩聲。原來是十常侍得知靈帝去世，怕董太後掌權，便商議對策。趙忠道："何進手握兵權，必須除掉他！"張讓點頭道："不錯，先發製人！"當下派了五十個宦官，手持短刀，埋伏在嘉德殿外。

次日清晨，何進入宮議事。剛走到殿門，忽聽背後有人喊："何大人留步！"回頭一看，是十常侍的首領蹇碩。蹇碩笑著說："陛下新喪，太後請你去商量大事。"何進剛要跟他走，忽見旁邊閃出個士兵，大聲喝道："何進謀反，拿下！"何進大驚，轉身要跑，卻被埋伏的宦官圍住。蹇碩揮刀砍來，何進慘叫一聲，倒在血泊中。

訊息傳到外麵，何進的部下袁紹、曹操等人勃然大怒。曹操拔出佩劍，道："閹賊亂政，人人得而誅之！"當下率領士兵，衝進皇宮，將十常侍全部殺死。張讓、趙忠臨死前，還在喊："陛下饒命！"卻無人理會。

董太後見十常侍被殺，又驚又怕，躲在永安宮裡不敢出來。袁紹帶兵包圍了永安宮，逼董太後交出玉璽。董太後哭道："玉璽在陛下那裡！"袁紹哪裡肯信？命人搜宮，果然在董太後的寢殿裡找到了傳國玉璽。袁紹大怒，命人將董太後押到宮門外，亂刀砍死。

劉辯在何皇後的保護下，登基為帝，是為漢少帝。劉協則被封為弘農王。此時的東漢朝廷，已是千瘡百孔：黃巾餘黨尚未平定，地方豪強擁兵自重，宦官專權剛剛結束，外戚又開始專權。正如那洛陽城外的枯樹，看似還有枝椏，實則根鬚早已腐爛，隻待一陣狂風，便會徹底倒下。

卻說那劉備在高唐縣，聽聞靈帝駕崩，少帝繼位的訊息，與關、張二人對坐長歎。關羽撫髯道："大哥，天下大亂，正是我們建功立業的時候！"張飛拍案道："冇錯！那董卓、袁紹之流，不過是些豺狼，大哥若取而代之，定能重整山河！"玄德搖頭道："二弟、三弟莫急，我等還是先做好本職，待時機成熟再說。"

此時，平原縣的百姓聽說劉備要離開，紛紛前來挽留。有個老婦人，拄著柺杖，顫巍巍地走到玄德麵前，道："使君，您走了，誰來給我們斷案？誰來給我們修堤壩？"玄德眼眶濕潤，扶著老婦人道："老人家放心，我雖離開平原，卻會派賢能之人來接任。隻要我劉備還有一口氣，就一定為百姓謀福祉。"當下命人取出積蓄，捐給縣學，又修了五座橋梁，三條水渠，這才帶著關、張二人，離開了平原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