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入夜!
下邳城內喊殺聲驟起!
重甲騎兵悍然衝鋒,天崩地裂!
討逆軍縱馬策應,殺意決絕!
直到劉備軍營內部,重甲騎兵的攻勢才終於暫緩!
不過一路推進,儼然不死不休!
一道道防禦壕溝被填平,任何佈置都在火油中被焚燒一空!
一個個守軍被長槊貫穿,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!
劉備的防禦部署極多,使得重甲騎兵推進的速度越來越慢!
不過趙雲統領虎賁軍加入戰場,一舉將劉備大軍從中截斷!
徐庶麾下大軍同時在後填平壕溝,清理道路!
全軍推進的速度雖慢,卻無比決絕!
顯然揚州軍的意誌不可撼動,執意要將劉備趕出下邳!
劉備軍營內已經火光大作,士卒亂作一團!
真正與揚州軍兵鋒相爭,才能發現揚州鐵蹄的恐怖!
七萬鐵蹄肆無忌憚,在劉備軍營內肆意跑馬招搖!
哪怕張飛虎膽,也在出營觀望的瞬間,直接被一輪利箭嚇得躲回了軍營深處!
反而趙雲持槍而立,威風凜凜,張飛也不敢再隨意小覷!
隻是看著揚州軍穩紮穩打,心頭一陣茫然!
按照揚州軍的推進速度,天明時必可徹底攻破下邳軍營!
他們冇了軍營倚仗,就隻能任人宰割!
當下大軍的頹勢已經無可避免,他哪怕再擺酒設宴,也根本無法振作軍心!
如此生死關頭,他又該當如何!
張飛眺望遠方的揚州軍營,心頭恨意難銷!
如果陸扒皮身邊,冇有那七千老卒守護就好了!
他必可趁亂摸進揚州軍營,亂軍中取下陸扒皮首級!
隻要陸扒皮一死,揚州軍必然大亂!
可惜,這終究隻是妄想!
反而揚州軍營內,陸遠正在帳外觀望戰場!
之前兵臨下邳,他就已和徐庶想法一致,下邳城已經不值一提!
當下大局已定,他更是無需多想!
隻是身上的傷勢稍稍動作,就會再次飆血,卻不禁讓他稍稍煩躁!
他身處戰場無法縫合傷口,也隻能靠著包紮慢慢修養!
但這卻斷了他臨陣指揮的機會,著實是一大遺憾!
否則他上了戰場,也隻會成為將士們的累贅!
陸遠最後看了眼遠處火光,隨意取走帳外的雌雄雙股劍,返身回了軍帳!
公孫離見到陸遠,當即神色一緊,俏臉踟躕,硬邦邦道:“你不聽我言,難道還要執意上陣?你這般固執,隻會害人害己!”
陸遠不以為意,隨意將雙股劍遞出,漫不經心道:“廖化送給你的,拿去玩吧!”
對於廖化的心思,他自然心頭瞭然!
顯然是誤會了他與公孫離的關係,在此無故獻殷勤,隻圖賣個人情!
隻是對於公孫離的心思,他卻不禁有些疑惑!
不過值此關頭,他卻也無意多想!
直接走到公孫離背後,解開衣袍,在傷口上滴著酒精!
大腿上的傷口極深,猙獰可怖!
酒精滴入,痛楚直入骨髓!
疼得他倒抽涼氣,直打哆嗦,**不已!
公孫離還在為雌雄雙股劍遲疑,猶豫著該不該收!
雖然此劍規格,隻是先秦時的製式兵器!
不過其用料材質,卻極為上乘!
甚至青龍偃月刀和丈八蛇矛的用料镔鐵,都猶如天賜!
這等絕世瑰寶,她自然欣喜!
隻是她已有陸扒皮的隨身佩刀,比之此劍絲毫不遜!
論及意義,更比此劍強出百倍!
此時再收陸扒皮重禮,豈不顯得貪得無厭!
可她還冇容多想,就已聽到陸扒皮的**聲音!
回身一看,不由滿麵通紅!
心頭暗自嘀咕,難怪這廝要躲在自己身後!
公孫離俏臉緊繃,心頭怦怦亂跳,卻依舊若無其事道:“你手都在抖,怎麼處理傷口!昨夜還像個禽獸,今夜裝什麼斯文!”
陸遠側目看了看,一時也懶得理會!
劇痛下會打哆嗦,這是神經的本能,誰能剋製得住!
什麼刮骨療毒下象棋,純屬扯淡!
公孫離俏臉羞紅欲滴,卻依舊款款近前,強自鎮定道:“我幫你處理傷口,免得你在此亂叫,引得彆人誤會!”
她素手纖纖,取來酒精,輕輕在陸遠傷口上擦拭!
稍稍遲疑,撥開了那個礙眼的肮臟玩意,緩緩將酒精滴入了利箭留下的傷口中!
陸遠額頭冷汗滾滾,重重喘著粗氣,卻還是忍不住笑問:“你今日……哪來的這般好心?”
能有護士照顧傷口,自然比他哆嗦著親自動手強得多!
他這等行伍老卒,最是務實,自然也不會多慮其它!
當然多慮其它的,也早已死在一場場戰事之後了!
“你昨夜偷看了我,我冇法殺你報仇,就得等交易時多占你點便宜!”
公孫離俏臉滾燙,卻也振振有詞:“我們北地嚴寒,將士們也無酒精處理傷口,你也需將此物交易給我們!至於偃月箭陣,我已明白其中關鍵,不會強求!”
她始終在揚州軍中,陸遠對她也並無太多顧忌,讓她知道了更多隱秘!
酒精既可抵禦嚴寒,又能處理傷口,自然讓她極為眼熱!
此次南下,如果能確定細鹽,棉花,酒精的交易,於她北平軍而言就已可謂圓滿!
反而是偃月箭陣,讓她頗為失落!
她已經看出,隻有讓將士們渾然一體,充分信任其他同袍,纔能有此箭陣!
唯有陸扒皮這種平日與將士們無有芥蒂,戰時身先士卒是主將,才能讓全軍渾然一體!
可他們北平軍治軍嚴整,根本辦不到!
隻有揚州軍這樣毫無尊卑上下的大軍氛圍,才能養得出揚州一群如狼似虎的將士!
可她爹爹就是貴族出身,他們北平軍還是辦不到!
她親見陸扒皮隨意將青龍偃月刀,丈八蛇矛送給了旁人,毫不吝嗇!
此刻又將雌雄雙股劍送給了自己,也隻當是個玩物!
可他們北平軍賞罰分明,冇有戰功,物資哪怕囤積倉庫,也不會隨意賜下!
無論如何,也依舊辦不到!
她更是親見陸扒皮不想讓將士們擔憂,隨意打發走軍醫!
這一點連她爹爹都辦不到!
之後還要忍著身上傷勢,陪揚州一群混蛋在軍帳內閒扯!
無論是對待大打出手的典韋,黃忠,趙雲,還是負荊請罪,惺惺作態的許褚!
陸扒皮都能始終雲淡風輕,逐一部署軍令!
這一點恐怕天下將領都辦不到!
陸扒皮的剛毅硬朗,讓她刮目相看!
揚州十萬鐵蹄都對陸扒皮忠心耿耿,絕不是虛言!
反而陸扒皮養得出一群戰時如狼似虎,戰後禽獸不如的大軍,卻讓她不禁頹然!
偃月箭陣,這等淩厲陣法,恐怕天下諸侯都學不會!
“酒精……可以!”
陸遠自然不知公孫離的瑣碎心思,漫不經心道:“酒精就是糧食,若是他地,喝酒如同喝著百姓鮮血,我必一刀斬殺!不過北地酷寒,終究與他處不同,到時我送你一船二鍋頭!”
如今他揚州糧食充足,隻缺民力,他當然可以發此豪言!
後世的戍邊將士,都會常備烈酒取暖,他也有心為公孫瓚戍邊出力!
隻是酒精畢竟不能直接喝,倒是可以調出一點二鍋頭!
戍邊將士有了著落,普通百姓也可由此抵禦嚴寒!
起碼不至於再發生凍掉耳朵,讓張仲景由此發明餃耳的事件!
“你……真願意?”
公孫離情緒起伏,小手亂撥,遲疑道:“你不怕我北平軍暗藏心思,中了昔日管仲縞布滅國之計?或是我北平軍學會此法,讓你揚州無法獨自獲利?”
她原本以為此事極難,畢竟事關糧食!
而陸扒皮對待麾下大軍,自然是極為護短!
可對待盟友,卻是毫無一絲真誠!
雖然這般交易能得到牛馬,但怎麼會比糧食耐吃!
而且那個什麼二鍋頭,一聽就不是有秘方的難事!
“你先彆亂摸!你一個女子,注意一點!”
陸遠身子一麻,強自定了定神,心不在焉道:“什麼縞布滅國,等你們能學會再說吧!我揚州海船就在海邊,天下諸侯就算得了圖紙,又有誰能調動起足夠民力造出來!”
他對於什麼縞布滅國,自然毫無顧忌!
天下諸侯,能維持到現在的,當然也都已知民力可貴!
曆史上除了劉備,會把天府之國,折騰成益州疲弊!
孔融會因講究周禮,大肆釀酒,被百姓趕出青州!
其他諸侯,還冇人敢糟蹋糧食!
就算是縞布滅國,滅的也是他們自己!
何況諸侯本就缺糧,與他大漢海船隨意擺在海邊一個道理!
冇有民力砍伐巨木,大肆開掘境內礦物,百萬船匠終日為此操勞,誰能造的出來!
哪怕能趕上他造船的速度,也會因民力耗竭,等不到船成就被會旁人所滅了!
隻是這個小烈馬激動之下,到處亂摸,卻讓他心神不禁蕩了又蕩!
“你……你自己說的我是將門虎女,無需這些小兒女態!”
公孫離俏臉霞紅,悻悻低語:“我已經幫你清理好傷口了,正在包紮,你那個齷齪東西卻總是礙眼,我才稍微碰了一下!再說昨日你也碰我了,這樣才公平……”
她不敢多說,認真包紮著傷口!
羞不可耐,卻也還在儘量想著正事!
陸扒皮向來無往不利,怎麼會對他北平軍這般照顧!
如今這廝的賊船上,曹操是釘子,孫堅是錘子,那她爹爹會是什麼!
哪怕真是個唱山歌的,恐怕也不值得這廝如此付出!
細鹽,棉花,酒精,哪一樣不是戰略物資!
如果說是為了自己,那當然隻是虛言!
她雖然自恃姿容,卻也看透了陸扒皮為人!
雖然傳言好色,卻極為務實!
為了滅掉糜家,對糜貞這等美人看都冇看一眼!
她想不通這些,也知道問不出結果,忍不住旁敲側擊!
“將軍,你如果娶了曹操小女,曹操還會隻是個釘子嗎!”
公孫離明眸閃爍,緩緩解開陸遠衣袍,清理胸口上的傷勢,俏臉不禁愈發滾燙,卻還是若無其事道:“還有孫堅小女,至今才隻有三歲,其中變數頗多!孫堅當完錘子,又該如何!”
她旁敲側擊,卻也不禁心頭震撼!
之前已經匆匆看過一眼,卻從未想過陸扒皮身上,竟然有這麼多傷勢!
恐怕他北平軍的新星小將田豫,終日與草原人鏖戰,也無法相比!
畢竟他北平軍軍陣森嚴,少有將領會在前方衝鋒陷陣!
“一把快刀,終究隻是快刀!不過你不必擔心,北平軍離我太遠,還當不成我的刀!”
陸遠雲淡風輕:“而且你也可以告訴你爹爹,長城並非隻能用來防禦,還可用於運兵!這是曆代雄主修築長城的初衷,文人不解其意,纔會以為秦皇漢武隻想防禦!”
事關戰略,公孫離的心思自然瞞不住他!
無論曹操還是孫堅,都是他手中快刀!
因此他纔沒有理會曹操小女,免得快刀脫手!
至於孫堅小女孫尚香,三歲孩童,倒無需關注!
公孫瓚釘在幽州,實則也是他的戰略關鍵!
既可抵擋胡馬南下,免得中原百姓受苦!
還可牽製袁紹,不至於讓袁紹在短期內統一河北!
隻是他與公孫離交談,卻發現公孫瓚竟然還不知道長城的真正意義!
這種兵爭之道,普通百姓被文人誤導很正常!
但公孫瓚這等戍邊老卒,竟然也不知其因!
顯然還是受了他那個大儒師傅,盧植的影響!
文人都有一個毛病,以為長城立在那,就是為了防禦!
可惜無人細想,曆來修築長城的,無一不是勇於開拓進取的雄主!
始皇帝修築長城,卻也同時在對匈奴作戰!
如果晚死幾年,匈奴早就逃遁西域了!
漢武帝修築長城,也在同時對著匈奴開刀!
打得匈奴哭爹喊娘唱山歌,一路遠遁!
他們的大戰,都是早已越過了長城!
不過卻都是不惜勞民傷財,依舊在後方修築長城!
其中長城的意義,就是彙聚各方兵力!
無論遼東還是西涼,都可通過長城迅速連兵!
同時長城還是大軍的後勤基地,始終保持前線將士的補給!
整條長城橫亙在漢王朝的北境,就是一個陸地上的航空母艦!
可惜文人想破腦袋,也終究不通這些兵爭之理!
“長城……運兵……”
公孫離眸光一亮,呼吸微沉:“如此說來,我公孫氏的遼東兵力,豈不都不用再翻山越嶺前來支援了!反而可以通過長城坦途,迅速到達幽州境內!可他們之前怎麼冇想到!”
公孫氏本就是大漢北境的名門大族,勢力直達遼東!
哪怕董卓掌權時,也不得不藉著徐榮舉薦的機會,將公孫度安撫到遼東!
無非就是想得到這個北境大族的支援!
公孫瓚與公孫度雖然血緣淡薄,但卻都是公孫氏同族!
哪怕公孫瓚是庶出,但以而今地位,卻也在公孫氏中舉足輕重!
如今天下大亂,公孫瓚執掌一州,更與公孫一族榮辱與共!
公孫度想解北平之憂,可民力有限,也同樣冇有海鹽物資!
大軍支援,想越過大興安嶺餘脈,也更是艱難!
不過而今有了長城捷徑,形勢就已天翻地覆!
隻要公孫度能搶回被高句麗侵占的領土,就可領兵通過長城坦途進入幽州!
雖然冇有物資援助,但這支兵力卻可極大緩解北平危局!
公孫離想著此處,也不禁心頭振奮!
陸遠卻是心不在焉:“行了,趕緊幫我弄傷口!你這樣騎在我身上,壓著我腿上傷勢,再是美貌,我也無福消受!”
公孫離恍然,當即嬌軀一緊!
小手匆忙打開那隻托著她翹臀的大手,心頭一陣慌亂!
這個混賬,總是這般言行無忌,肆意妄為!
自己就是走神一下,碰到了他傷口,哪用他大手亂摸!
何況自己未著甲冑,傷口也已包紮無礙!
不過這廝對他北平軍,的確幫助極大!
先告知了馬上行軍的秘訣,又言明長城可運兵的戰略要事!
何況還願意以細鹽,棉花,酒精這些戰略物資交易!
難怪爹爹要讓自己南下,還說了那些若有若無的心思!
隻是這廝意思明確,曹操和孫堅都是快刀,這纔沒考慮曹操小女!
爹爹那些心思,無論自己心意,恐怕這廝也根本無意理會!
否則豈會在曹操和孫堅先後點破後,還始終裝著糊塗!
何況這般亂世,天下哪有無緣無故的善意!
“將軍,昨夜是誤會,但今夜不是,你不能亂來!”
公孫離一臉嬌羞,語氣卻強自鎮定,眸光咄咄:“你既然願意告知長城戰略,可願再幫我解惑?他日將軍想要‘塞外飲馬笑胡酋’時,如何與我北平軍相處?難道隻有相爭一途嗎!”
她隨即小心翼翼幫陸遠處理著傷勢,卻是豎直了耳朵,靜等陸遠應答!
如今他們和平共處,互通有無,也隻是因為中間隔著一個大敵袁紹而已!
雖然無論他北平軍,還是揚州軍,都是樹敵頗多!
不過隻要他們都能度過艱難,就終有一日會遭遇!
“大爭之世,不爭則死!”
陸遠若無其事:“你爹爹深知其中詳情,你又何必自尋煩惱!何況遙遙無期之事,到時你早都回北平嫁人了,哪來得及思慮這些!”
天下謊話無數,卻難騙聰明人!
他對公孫離在軍中行走,本就冇什麼刻意隱瞞忌諱!
他揚州規矩已成,也不在乎旁人效仿!
學他者生,似他者死!
如此而已!
此刻公孫離相問,他則更是無需諱言!
“大爭之世,不爭則死?”
公孫離呢喃一聲,神色卻不禁迷離一瞬!
這話她爹爹也說過,不過爹爹卻想到了對策!
隻是自己當時不屑,才根本不以為意!
可時移世易,轉眼竟已事到臨頭了!
誠如這混蛋所言,自己可以回北平嫁人!
可掩耳盜鈴,就真的可以無視這些嗎!
何況之前爹爹看過的那些幽州望族的公子,還不如這個混蛋!
可惜自己是個女子,到了年齡就得出嫁,此事由不得自己!
反而一介女流,再是被爹爹寵溺,婚嫁時爹爹也隻會看中聯姻的利益而已!
哪怕不與這混蛋聯姻,也總會有旁人!
恐怕爹爹讓自己南下時冇有直言命令,就已是照顧自己的極限了!
公孫離心頭已泛起滔天巨浪,麵色卻隻有一絲嬌羞,並無其它異常!
“將軍,天下人說你好色,你為何不辯解?”
公孫離眉目微抬,若無其事,卻也忍不住悄悄打量!
這廝行伍行走,曬得黑了點!
眉宇剛毅硬朗,少了一絲溫潤!
行事卑鄙齷齪,更無絲毫君子之風!
不過率性而為,倒也不失豪邁!
從無婢女相隨,也與好色毫不搭邊!
不畏流言所擾,也難得一份坦蕩!
“我本就好色,拿什麼辯解!”
陸遠大手一抬,若無其事:“你這小烈馬再囉裡囉嗦,我就忍不住了!到時我碰了你,卻不會為你負責,更不會讓兄弟們北上大戰,你的算盤豈不全打空了!”
公孫離俏臉一燙,嬌羞無限!
這個混賬,竟然又敢摸自己!
最關鍵的,竟然就這麼說出了自己心事!
可這混賬言語,明顯也誤會了爹爹!
爹爹之前聽了這混賬的鬼話,根本無意中原!
之前就隻信奉非我族類,其心必異!
之後又屢屢言稱漢土雖大,卻無一寸多餘!
正是為了這句混賬鬼話,纔會直接砍了引匈奴人進關的劉虞!
如今哪怕是大爭之世,爹爹也隻想通過聯姻,穩住細鹽交易而已!
化解掉當下危機,之後就可對草原釜底抽薪!
繼而效仿大將軍衛青之誌,以大軍團橫掃塞外!
公孫離思緒起伏,卻忽然忍不住一聲嬌哼!
小手匆匆後移,強忍著翹臀上的難堪,想要打開那個作惡的大手!
嬌軀輾轉,更是想脫離虎口!
隻是一隻大手卻鑽進衣裙,一路向上,卻忍不住讓她胸口一涼!
酥酥麻麻,正在被人把玩,卻讓她一時不知所措!
哪怕之前有過誤會,卻也絕不是這般故意為之!
這樣的情況,平生都未曾遭遇!
她還在迷離,衣裙卻已被緩緩掀起!
“小烈馬……”
陸遠重重喘了口粗氣,目光灼灼:“你磨蹭這麼久,我再疼也忍不住了……”
衣裙翻飛,終於立體而去!
“不行!”
公孫離一個激靈,終於醒悟,神色無比複雜:“你若是旁人,剛剛我就砍了你了!可你……我就算願意,現在也不行!”
陸遠大手肆意亂躥,連連長喘幾聲,一臉苦笑:“也對!你若是旁人,以你這份姿容,這副有趣的性子,我又豈會不夢遊……”
他大手流連,卻也終究挪開了身上的小烈馬!
隻是輕揉了一下肉包,又引得一聲不自禁的悶哼!
他也同時快步起身,就要穿起外衫,逃離現場!
拾起甲冑強弓,去看看徐州的最後一戰!
“將軍,你能不能等等……”
公孫離英姿嫵媚,嬌羞無限:“你現在跑了,我算什麼!你明知此戰結果,卻還要藉此脫逃,那還不如把我和糜貞一樣,扔到交州自生自滅呢!”
陸遠怔了怔,腳步頓住,返身回了軍帳!
拾起地上長裙,哆哆嗦嗦掩住公孫離嬌軀!
“你知道,我哪怕愧疚,也不會負責!無論如何,都不會讓兄弟們此時北上!”
“將軍,你一直插科打諢,不讓我說北平之事!”
公孫離輕咬紅唇,英姿颯爽中難得一絲扭捏,嬌滴滴道:“今夜你能不能給我點時間,讓我說清北平因由!之後有了徐州結果,我們再……再接著聊……”
陸遠眸光一熱,呼吸微沉:“好,我也要寫幾封書信!你先把肉包藏起來,等徐州有了結果,之後再吃……”
帳內氣氛漸漸曖昧,帳外卻依舊喊殺聲震天!
下邳守軍後方的州牧府中,氣氛更是冰冷刺骨!
劉備手持一杆短戟,不斷聽著前線戰報,臉色陰沉至極!
張飛換上了一杆普通長矛,豹眼環瞪,似乎隨時就要殺人泄憤!
關羽拄著一把尋常大刀,眺望遠處威風凜凜的趙雲,麵沉似水!
傳令兵來來往往,冇有一個好訊息!
帳內唯一的文官陳元龍,也正為此唉聲歎氣!
“好了,兵器冇了再打造就是,但我們兄弟不可丟了鬥誌!”
劉備短戟一揮,率先開口:“我們兄弟輾轉流離,遭遇過多少險境!如今這點小挫,重來即可,何必為此失張失誌!”
他身為大哥,自當為兄弟們打氣!
不過他也不是無的放矢,心中總還有著幾分希望!
之前他已給袁術和曹操寫過書信,此時他們任何一人響應,都可暫緩燃眉之急!
袁術到來,會幫他擋住揚州軍攻勢!
曹操在背後搗亂,則可直接將揚州軍逼出城外!
這就是他的機會!
“大哥!南陽老卒……是我之過!”
關羽麵無表情,卻重重歎息一聲:“我小覷了黃忠,不知其人刀法已經毫無破綻!更小覷了揚州鐵蹄,冇想到他們來勢如此之快,竟然隻在片刻間就搶下了城門!”
此事其實怪不得他,他也至今無法想通!
一個在南陽從軍十年,還隻是二階士兵的老卒,怎麼會有如此武藝!
相比起來,虎賁軍的校尉紀靈,黑山軍的統領張燕,根本不值一提!
此人放言再老邁二十年也無懼於他,事實也的確如此!
反而揚州鐵蹄的反應,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!
一舉搶下城門,動作太快了!
甚至城內五千士卒反撲,竟然也冇奪回城門!
一個周泰統領五百人,竟然生生擋下了半刻鐘!
之後他們大軍出動時,大群揚州鐵蹄也同時到來!
直接衝進了城內,之後他們就已冇了機會!
反而他們城內十四萬守軍,經過與張燕一戰,死了兩萬餘人!
雖然將張燕一黨斬儘殺絕,未留一個活口,但也是損失慘重!
之後被揚州鐵蹄進城打擊,再次折損兩萬餘人!
他們僅剩十萬步卒,卻被十萬揚州鐵蹄圍在了下邳城內!
本以為揚州軍初來乍到,絕不敢貿然進攻!
他們憑著軍營內的佈置,到處縱橫的壕溝,廝殺起來也能支撐幾日!
可誰也冇想到,揚州軍竟然當夜就發起了總攻!
而他們軍營內的佈置,卻也在揚州軍的步步推進中,一點點化為烏有!
揚州軍趙雲橫槍攔路,不讓他們前去救援,更是欺人太甚!
他們部署在外的四萬士卒,正因趙雲的先手而絕了生機!
反而揚州軍以如此進度,天明時分,就將洞穿他們軍營!
僅憑剩餘的六萬步卒,連那支重甲騎兵都無法抵擋!
鐵蹄踐踏,誰都冇有活路!
一切因由,都是想要斬殺黃忠的結果!
關羽念及此事,也不禁心懷愧疚!
“二弟,事已至此,多說無益!”
劉備麵無表情:“我小覷了黃忠,這是我之過!不過陸扒皮想逼我進小沛,與袁術相爭,卻是小覷了我!我輾轉流離,隱忍半生,何時有過根基之地?難道還差這一次嗎!”
他直接攬過過失,不想讓關羽愧疚!
不過對於陸扒皮的陽謀,他卻已早有計較!
如果此時就領兵進了小沛,那就剛好遂了陸扒皮心意,二虎相爭之勢必成!
無論如何,都得先等到袁術回信,再行定奪!
“大哥,主要是我們的兵器!”
張飛橫眉冷目,抓了一把空虛虛的胡茬,惡狠狠道:“我們冇了稱手兵器,人多欺負人少也不算丟臉!不如我們兄弟一起出去,先趁亂結果了趙雲!”
他實則心頭清楚!
無論有冇有兵器,單打獨鬥,他都不是趙雲對手!
隻是趙雲立馬兩軍陣前,無視他們,簡直欺人太甚!
這讓他也不由惡向膽邊生,想著先趁亂打殺一人就跑!
“三弟,兵器冇了還可再造,命冇了就什麼都冇了!”
劉備麵如止水,語氣淡淡:“趙雲身後的一萬弓騎,正等著我們出去呢!我們靠不到趙雲身邊,就會被射成刺蝟!此人冇你想向的這麼蠢,不必再妄言!”
他當然看清了趙雲的佈置,也無意為此多說!
隻是看著兩位兄弟的頹唐,稍稍遲疑,終於說出了糜竺情報之事!
事無钜細,唯獨掩蓋了他親手結果糜竺的過程!
“大哥,有此情報,何不早說!”
張飛破鑼嗓子一嚷,一臉錯愕:“你若當時就將此情報傳遍天下,袁術豈不早都前來相助了!曹操也會在陸扒皮背後反水,直接倒戈一擊!大不了我將夏侯淵小女還給他們就是!”
關羽稍稍震驚,也在看著劉備,心思急轉!
如果自己早知此事,豈會一刀斬殺紀靈!
此時和袁術結了血仇,袁術還肯相助嗎!
關鍵還要看袁術與紀靈的關係,袁術對此事有多重視!
“此情報由我們傳播無用,還是得靠糜竺之死自行傳播天下!”
劉備唏噓:“我們兄弟在外,畢竟冇有名聲!何況此次斬殺張燕,也會被陸扒皮利用,說我們背信棄義!此事他未必能想到,但他那個女公子夫人,卻必會利用報紙,大肆宣傳!”
他無論在荊州還是徐州,都對陸遠琢磨最多!
陸遠看似揚州最高統領,實則卻是隻管軍事!
反而揚州各司其職,都在配合陸遠的大軍出征!
之前荊州戰事,報紙就已先行列舉了劉表無數罪名!
其中一些芝麻小事,也隻有女子能想到!
必是出自那個女公子蔡琰之手!
這次揚州軍出征徐州,是出其不意,兩肋插刀!
之後揚州軍一路南下,更是雷霆一擊!
揚州官府冇有來得及給他定罪,報紙卻是把他罵成了坑蒙拐騙之徒!
直接上數他祖宗十八代,翻起了中山靖王的族譜!
言稱十八代繁衍至今,中山靖王的皇族後裔,已經多達數萬餘人!
冇有封地,享受朝廷恩養的皇族,全是騙子!
甚至連他看著報紙,都不禁狐疑,自己到底是不是中山靖王的後代!
此事無需多想,也必是出自蔡琰之手!
這次他又殺了張燕,那個女公子蔡琰豈會放過這等機會!
肯定會提起張燕的平難中郎將之名,先把他定義成朝廷反賊!
此事讓他頭疼不已,卻也無可奈何!
陸扒皮能得這些人相助,他羨慕不來!
“大哥不必擔心,陸扒皮的名聲也好不到哪去!”
張飛凶相畢露,惡聲惡氣:“之前大哥想騙荊州劉琦,娶他的夫人謀劃荊州,此事就已被陸扒皮打斷!之後大哥要和糜家聯姻,竟然又被陸扒皮搶親!這就是奪妻之恨,不共戴天!”
他長矛一頓,凶神惡煞:“此次我們兄弟度過此劫,就到揚州搶了陸扒皮夫人!一人分幾個,俺必會天天皮鞭伺候,讓她們都和夏侯淵小女一樣,生不如死!”
劉備微微擺手,一臉不耐:“荊州之事,不可再提!夏侯淵小女這麼久了,說不定已有你的骨頭,你也不可再亂來!”
之前謀劃已成空,他無意多說!
之後能不能搶到陸扒皮夫人,八字冇一撇,他更不願在此時虛言!
不過夏侯淵小女,卻關係著他和曹操聯手,絕不能任張飛亂來!
這時,一個傳令兵匆匆進了州牧府!
一路高呼:“使君,書信到了,兄弟們護送此信,已經全部……”
話未說完,傳令兵也“噗通!”一聲,栽倒在地!
後心還擦著一直利箭,顯然已經活不成了!
唯有手中還死死攥著兩封書信,正是他的使命!
貽誤戰機者夷三族,他們寧死也不敢有絲毫怠慢!
劉備快步來到傳令兵身旁,來不及多想,掰開手指,匆匆取走書信!
稍稍定了定神,終於逐個觀看!
隻是剛看完袁術回信,就不禁勃然大怒!
“混賬東西,以為我怕他不成!”
劉備重重一摔書信,連連喘了幾口粗氣,再不多說!
袁術回信的內容簡單,條件鮮明!
大耳賊有兄弟,他袁術也有!
要想聯手抵擋陸扒皮,就得將關羽的腦袋送來!
否則就會起大軍搶回小沛,任他與陸扒皮在下邳城內廝殺!
對於袁術的兄弟,他當然懶得理會!
唯有他自己的兄弟,纔是真兄弟!
劉備毫不猶豫,直接拆開了曹操的書信!
曹操信中的內容則要複雜一些,稍稍算是有些重視!
言稱先交出夏侯淵小女,之後一切都好談!
不過曹操言明麾下步卒速度太慢,需要劉備儘力抵擋陸扒皮幾天!
而且言之鑿鑿,隻要事情真如劉備所說,他必會為曹洪報仇!
與劉備一起,聯手將陸扒皮堵在下邳!
隻是劉備看著曹操書信,卻是心頭一沉!
猛地一把將書信扣上桌案,氣急敗壞!
“爾虞我詐,全都是爾虞我詐之徒!”
劉備罕見失了風度,聲色俱厲:“袁術懼怕陸扒皮兵威,無意聯手!曹賊更是欺我無知,想讓我與陸扒皮死戰!言之鑿鑿,卻毫無誠意,欺人太甚!”
對於曹賊鼓勵他與陸扒皮死戰,他自然一眼就看透了底細!
無論如何,曹賊都不願在此時與陸扒皮翻臉!
他不知陸扒皮做了什麼,讓曹賊有此反應!
不過曹賊和袁術,都是他的最後一線希望!
此刻竟然同時放棄了他,搶走了他手中唯一的救命稻草!
一如他之前放棄了張燕!
此事由不得他不震怒!
“大哥,我們的名聲果然壞了!”
張飛臉色鐵青,怒不可遏:“袁術不信我們就算了,但曹賊有個腦袋就該想到,這時候我們有何理由騙他!他這麼誆騙我等,肯定還是不願信任我等,害怕步了張燕後塵!”
關羽臉色陰晴不定,遲疑半晌,才輕歎一聲:“大哥,看來那份名單,冇用了啊!”
他意思明顯!
哪怕糜竺的名單能傳遍天下,他們也看不到那一天了!
當下戰局冇人救援,他們就已冇了希望!
“有用!早晚會有諸侯共討陸扒皮的一天!”
劉備臉色陰沉,硬邦邦道:“陸扒皮逼我去與袁術二虎相爭,袁術和曹操想讓我在此與陸扒皮決一死戰!不過他們終究小覷了我!我隱忍半生,顛沛流離,這點坎坷算什麼!”
他狠狠攥拳,牙齒咬得嘎嘣作響!
局勢變幻,徐州必然是保不住了!
如今當務之急,還是擺脫下邳這個生死難關!
要想離開此地,就唯有小沛一條通道!
而他與袁術二虎相爭的關鍵,首先就是軍糧!
袁術養不起他的大軍,就隻能滅了他們!
其次是他二弟砍了紀靈,袁術要找他二弟報仇!
不過這兩個原因,卻可同時解決!
“元龍,為國儘忠的時刻到了!”
劉備看向帳內唯一的文官,麵色冇有一絲情感,沉聲開口:“你統領我軍六萬步卒,主動拚殺一次吧!如今小沛還在我軍手中,記得把此次活下來的精銳帶到小沛!”
這正是他的計策!
他與袁術之間的矛盾之一,軍糧不足!
那他就無需保留這麼多大軍,隻留下精銳即可!
去豫州投奔袁術,又對袁術毫無威脅,袁術必然隻會笑納!
而他與袁術的矛盾之二,紀靈之死!
紀靈隻是普通一武將,但他二弟卻是當世難得猛將!
他們前去投奔袁術,由他二弟頂替紀靈!
其中能力輕重,袁術會分不清?
難道還會執意為了一個死掉的紀靈,尋他二弟麻煩不成!
反而袁術麾下,俱是一群無腦之輩!
他從中稍稍動些手腕,早晚能夠反客為主!
何況還有這次大戰的精銳相隨,也將成為他的最大助力!
“使君,我的家眷……”
陳元龍心底一陣淒涼,卻也不敢多說!
如此關頭,讓他一個文官領兵拚殺,就是在讓他去死!
可他卻也隻能哀求一聲,希望劉備能夠照顧好他的家眷!
畢竟軍中將士的家眷,都始終由劉備照料!
“你為我大漢而戰,就是我大漢功臣,無需多慮!”
劉備麵沉似水:“大戰當中,個個領兵校尉,都會照顧你的安危!哪怕你身遭不測,你的妻子我也自會養之,你勿慮也!”
陳元龍輕歎一聲,拂袖領命而去!
軍中真正能領兵的兩個大將,纔是使君的兄弟!
之前稱兄道弟的張燕已被拋棄,此時能拋棄的,也就隻有他了!
事不可違,他也不話可說!
唯一希望,就是這個使君能夠言而有信!
哪怕是做戲給其他將士看,也該照顧好他的妻子!
陳元龍一路招呼著將士,風風火火而去!
一個個守城士卒聽到傳言,陸扒皮就是來屠城的,也難得的同仇敵愾!
知情者如荊軻決絕,風蕭蕭兮易水寒!
不知情者也如飛蛾撲火,直奔揚州軍衝去!
戰鬥陡然激烈起來,廝殺聲響徹夜空!
“三弟,事到如今,不容你再亂來了!”
劉備麵無表情,語氣卻不容拒絕:“去把夏侯淵小女放了!她若死於亂軍之中,則可助曹賊早日與陸扒皮反目!她若僥倖得活,也可化解我們與曹賊之間的一段恩怨!”
他說話之間,已經大步出了屋子,快速走向馬廄!
張飛聽著這個語氣,當即不再多說!
大步流星離去,轉眼把一個綁的結結實實的女子,丟到了亂軍之中!
顯然,夏侯淵小女死了,對他們更有好處!
“好了,二弟,三弟,我們三兄弟又可同生共死了!”
劉備率先縱馬直奔小沛,忍不住回望下邳,輕聲呢喃:“陸扒皮,我送你的大禮,必會在孔融手中傳遍天下!他日天下共討陸扒皮之際,我必會為聯軍先鋒!”